大廳的一角,蘇菲亞在驚訝下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但韋爾斯利主教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不要慌張,西裏斯。”


    蘇菲亞這才想起父親就在身邊,這才稍微放鬆了點,但眼睛還是緊緊盯著正前方。她原以為在一片白光中會被晃得看不到任何東西,但卻意外發現能看清自己教子的一舉一動。


    在盯了一分鍾後,蘇菲亞還發現眼前這不能算是白光,而應該是一種純粹的顏色。


    又觀察了兩分鍾,羅修依舊維持著剛剛觸碰聖球的動作一動不動,蘇菲亞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隻能開口詢問自己的父親:“阿瑟,這是什麽情況?”


    主教的表情沒有變化,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這個孩子的靈魂非常虛弱,所以很容易犯困。我就想讓他試試看,也許他能夠得到神眷。”


    “然後,他的靈魂和原初聖球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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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羅修現在的情況很特殊,他似乎失去了身軀,但卻能感受到空間內的每一個細節。這裏的“感受”非常奇妙,並不是看,也不是去聽,而是羅修就這麽知道了,通過某種他完全模式的方式。


    但即使理解眼前的狀況,羅修還是無法明白自己到底在哪,難道這裏是意識的海洋?或者自己進入了高緯度空間,這種不是視覺,也不是聽覺更不是觸覺的感覺其實是四維或者五維空間的一種感官能力?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然後下一刻,他就突然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幾個人圍在一張床前,一個還是神父打扮,他們圍著一個躺在床上的老奶奶,老人的臉上掛著慈祥、滿足和幸福,但羅修直覺她快要死了。


    這個情景讓羅修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能感受到老人的身上充盈著令人心安的東西,隨後他明白這就是聖離子,他還知道聖離子的濃度在老人體內達到了足夠的量,但這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老人還是按照大自然的規律即將走完最後的人生。


    這是因為聖離子無法對老人產生作用,還是老人不夠虔誠?還有自己為什麽會懂得這些?


    羅修想到了各種可能,但隱約地,他覺得這是因為自己對這個世界有個極大的誤解,正是這個誤解讓自己一直無法觸摸到真相。


    還沒等羅修想明白,老人已經吐出最後一口氣並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悲傷的情緒填滿了整個房間。


    而就在這一刻,去世的老人發生了變化,羅修清楚地“感覺”到有某種存在離開了老人的軀體,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去碰,但卻突然想起自己在這裏並沒有軀體。


    這個存在好像表達了某種感情,羅修憑直覺認為這是對自己笑了笑。然後那個存在就融化了——


    不!羅修這才意識到這並不是融化,一個更加巨大的存在正充斥在這個空間裏,四麵八方無處不在,而這正是羅修奇異感覺的來源。


    如同一道閃電般劈下,羅修突然明白了這是什麽!


    那個巨大存在一直在試圖讓他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但本能無法接受超出前世生活了31年中所積累的常識,因此在羅修理解某個事實前,他的靈魂一直拒絕與這個存在進行連接。


    靈魂!


    這個世界是存在靈魂的!


    剛剛離開老人軀體的存在,就是老人的靈魂!


    羅修還明白了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雖然接受了聖離子的灌注,但老人的靈魂此時已經老去,這並不是生理上的衰老,而是老人對幸福生活的滿足和對已經去世的伴侶的追隨,聖離子無法拯救一個自願死去的靈魂。


    羅修發現自己目前也是靈魂狀態,之所以一直沒想到這一點,是因為作為21世紀社會主義接班人的無神論者,他堅定地認為人是通過大腦思考的,這是自然法則和宇宙真理,靈魂的存在隻是人類麵對死亡的一種自我安慰。


    隻是現在連穿越都發生了,為什麽不能存在靈魂呢?


    當羅修認知到這一點時,他總算明白了一切,之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因為他在前世沒有靈魂的感官,所以才會陌生,而與一直試圖與自己靈的進行交流的,充斥著這個空間的存在……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和證明,但羅修憑借來自靈魂的直覺知道了。


    那正是神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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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沃茲修道院裏,韋爾斯利主教和蘇菲亞已經站在原地超過半個小時。


    神憐世人是這個世界的真理,所以他們完全不擔心羅修會受到什麽傷害,但無數的疑問也在兩人心頭浮起。


    特別是韋爾斯利主教,在數十年的守護生涯中,他從未見識到過類似的情況,眼前的情況已經超過了所能理解的極限。


    但哪怕如此,韋爾斯利主教自信經過嚴格的訓練,意誌已經無比堅定,麵對任何情況都能鎮定麵對,真正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思索間,無處不在的純白色突然從大廳在褪去,仿佛從來不存在般,而羅修已經放下了手臂,轉身看向兩人。


    “呃……”羅修本想打個招呼,但抬起手時又發現剛剛才重塑三觀的自己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就在這一刻,一陣他從未聽到過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有點像風鈴聲,但更加清脆悅耳,似乎響了很久,但似乎又隻有刹那。已經稍微掌握了點靈魂感知能力的羅修很快意識到這並不是耳邊響起的聲音,而是直接在靈魂中回蕩。


    讓羅修驚訝的是,韋爾斯利主教和蘇菲亞似乎也“聽”到了這個聲音。


    蘇菲亞好像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但韋爾斯利主教臉色大變,露出了極其震驚的表情,以旁人幾乎看不清的速度突然衝到了羅修身邊把他從頭看到尾。


    被人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半天,羅修覺得不能再這麽繼續尷尬下去了,又一次抬起手來:“呃……”


    還沒等羅修又要說什麽,韋爾斯利主教已經回複了古井無波的表情,正一臉嚴肅地對自己的女兒說:“西裏斯,帶我們的小客人去客人的房間休息,今晚你要照顧他,有任何情況立刻告訴我。”


    蘇菲亞好像剛剛想起發生了什麽,她的神色變得驚訝無比,但最終隻是輕輕牽著羅修的手離開教堂。


    走出教堂大門時,羅修回頭看去,韋爾斯利主教也把手放在了聖球上,聖球似乎震動了一下。


    還沒等羅修看明白,蘇菲亞已經帶著他拐過教堂大門,來到之前吃飯的建築後麵的一棟二層的小樓,修道院所有的建築都是用石頭壘成,這棟也不例外。


    推開一樓的大門,蘇菲亞順手打開燈,然後帶著羅修沿著樓梯來到二樓,這一層隻有兩個房間,蘇菲亞帶著羅修走進最裏麵一間屋子。


    那是一間臥室,陳設勉強算得上豐富。牆壁上貼著淺綠色的牆紙,有一張靠牆放著的桌子和椅子,深色的木材應該是橡木或者胡桃木,另一麵靠牆放著同樣木料的衣櫃,靠窗邊還放著一張白色的小沙發和一個小茶幾,不過最大件的家具是兩張高背的單人床。


    剛看到床,羅修就又覺得開始犯困起來,他知道這是靈魂發出需要休息來調整狀態的信號,所以沒有慌張。


    蘇菲亞看到羅修有點搖搖晃晃,笑著刮了刮羅修的鼻子:“小瞌睡蟲,要先洗臉刷牙才能睡覺哦。”


    “蘇菲亞幫我。”羅修發現在自己和神的靈魂接觸後,自己的靈魂又一次發生了改變,變得更加孩子氣,隻不過思維能力似乎還能維持在31歲的水平。


    已經開始困頓的大腦來不及考慮這意味著什麽,羅修被隻覺得自己被抱起,然後就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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