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越說越離譜,惹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冷到了極點。


    季蕭蹙緊眉頭,這些人的話讓他覺得心中生出了幾分嗔怪和煩躁,戾氣橫生,又見林清繾臉上掛著自嘲的笑,他突然想讓人殺了這些個長舌婦。


    譚夢茵聽著這些話,眸中極為明顯的同情和抱歉讓她覺得尤為刺眼。


    “你們!”阿璉忍不住開口就想罵,卻被林清繾一下打斷。


    “阿璉!”他聽得她眉眼沉穩又冷靜,如此說道,“爹說了,讓我們不要惹事。”


    “可是…”


    “好了,不過就是幾句話而已。”她反過來安慰阿璉,語氣柔和,仿若那些人說的不是她一樣。


    不過就是幾句話而已,真的是幾句話的而已?


    起因也不過是他幾句話的而已,現在…也不過是他們這些人幾句話的而已…


    可是…好像又不是這樣…有什麽東西和她嘴裏所說的不一樣…


    她的至始至終目光沒落在他身上一眼,轉身告別:“譚小姐慢慢玩,我就先告辭了。”


    這一次,他們都沒出聲,隻能靜靜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她像是從來沒有為他們停下一樣,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虛無的夢幻。


    那一刻,他驟然明白,那是她對他的報複,或許是因太子生辰那日他刻薄譏諷換來她今日受盡嗤笑,或許是因餐館那次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或許還有更早…


    這些事,早已足矣…足矣與她形同陌路…


    他從未想過,原來,相看兩厭不是他們的最後,最後的是形同陌路啊…


    他抬頭,天空澄澈得仿佛一麵要壓下來的鏡子,照得他透不過氣。


    他看見她轉過頭和阿璉低語些什麽,後者眸子瞪大,接著她比劃著,逗得阿璉捂嘴笑著。她白色得衣裙層層疊疊,被陽光鍍成了金紗,頭頂的簪子被折射出奪目的光,她仿佛是話本上不染塵埃的仙子。


    …


    “譚小姐不必再請人給我下帖,我與譚小姐那日說的話,既然你聽不明白,那便無話可說。”她慢慢地寫下這些話,頭發披散下來,黑亮濃密,襯的皮膚越發白皙。


    她又咬著筆杆想了想,表情一轉肅穆,添了一段話上去,隻是沒寫完便聽得阿璉又在催著她出去吃飯。


    被催的急了,應著聲匆匆結尾,那幾個字落筆極為潦草。


    “好了好了!”她撂下筆杆將信封好,細心塞在最梳妝盒的最底層,而後歡快的小跑著出去,發尾跟著漾出了一個弧度,留下一地金色的陽光。


    “阿璉,今天有糖醋魚嗎?”她笑吟吟地湊過來,一副饞嘴的模樣,逗得阿璉忍不住咧著嘴。


    前幾日街上的見聞,那些坊間傳言,她仿佛遺忘了一般。


    這樣好這樣好,她家小姐從來都是快快樂樂的最好了。


    “小姐都念叨這麽幾天了怎麽可能還不給您做。”阿璉特地把她愛吃的擺在她前麵。


    林清繾端起碗,垂眸不知在想著什麽,筷子戳進糖醋醬汁裏沒有動靜。


    “小姐?小姐?”阿璉不見她動筷子,叫著她。


    那人轉動了眸子看著她,問道:“今日喂食了沒?”


    阿璉自知她問的是什麽,也不知怎麽回事,自從那日街上回來,小姐便將王八連著缸塞給了她要她照顧。


    “喂了,這幾日都有好好喂。”


    “哦。”她垂著眼皮,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夾著魚肉吃著,仿佛方才的話隻是隨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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