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不同了!魏劫也變得不重要了!難怪殘頁會發生命數錯亂,原來是魏劫的命數被人早早就頂替了!


    若真是這樣,璨王什麽都不需要改動了,隻需耐心地“幫助”那個成魔的崔小筱走完剩下的七重驗。


    等她度過了七重驗後,璨王依然可以趁著她快要修成正果的時機,李代桃僵,替了她飛升成仙!


    想到這,璨王迅速坐回桌子前,提筆寫下了他已經爛熟在心的那“七重驗”。


    原本命數裏,魏劫在經曆導致他入魔的落崖蛇災,還有得到與天鬥的天罰斷臂,更是要經曆洛邑城的謗言冤案。


    現在看來,那姑娘已經經曆了前兩個,隻是在洛邑城時,她陰差陽錯地揭露了鬼醫的真麵目,並沒有如魏劫一樣落得背負血案,名聲狼藉的下場。


    想到這,璨王卻是輕輕一笑——既然崔小筱已經入魔,想讓她名聲狼藉倒也不難了!


    而魏劫之後要經曆的喪母之殤的考驗,似乎就需要他費些周章了,就是不知這崔小筱的父母親人何在……


    不過不急,璨王一直是個極富耐心的垂釣高手,現在既然已經篤定肥魚在池,就不怕它不咬餌!


    想到這,他揮手招來了萬蓮師,與他細細交待了一番,那萬蓮師心領神會,一一點頭應下。


    看著萬蓮師潰爛的傷口,璨王隨手拿起了書桌上的裁紙刀,在自己掌心劃了一刀。


    當汩汩鮮血冒出時,他便將血滴在了萬蓮師的臉頰上。


    很快,萬蓮師的臉傷迅速愈合,也不再覺得火辣辣地疼了。


    鬼宗有喜好收集奇材的癖好,萬蓮師在謝過王爺救治的同時,又是忍不住犯了癮頭,貪婪地看著璨王正在慢慢自愈的傷口。


    璨王當然懂得自己豢養的豺狗是何眼神,他微笑著道:“怎麽?很想要本王的血?”


    萬蓮師驚覺失態,立刻低頭道不敢。


    璨王微笑著用濕帕子擦手:“本王也知你之喜好,原本想著趁著你回府前,給你弄些女魅的血來入符,她的血可以益壽延年,倒是比本王的還要強些。可惜卻被她給跑了。不過本王的血,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你若貪心太多,反而要受其害……我說的,你可懂?”


    萬蓮師當然知道皇室夏家受天帝保護的秘史。夏家嫡係子孫之血,雖然也可以益壽延年,可是誰若害得夏家子孫血流而亡,反而要遭受反噬,必受天罰!


    所以他立刻低頭諂媚表示,王爺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哪裏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璨王臉上的笑意不減,隻是對萬蓮師道:“你們許多人,當年都是走投無路才來到我的府門之下。你們都是成大事者,本王也絕對不會辜負賢士。允諾你們的,一定能做到!你知道,這樣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萬蓮師自然是連忙應承,並表示自己即刻就去做王爺吩咐的事情。


    當萬蓮師從璨王的書房裏退出來時,天際的陰雲還沒散去,又增添了一層墨色,看來一場疾風驟雨便要降臨……


    再說符宗的一行人,也是被這場連綿大雨隔絕在了那農家大院裏。


    這場雨下得太大,鄉路都被淹沒了,所以村子裏貿然來了這麽多外人,其他的村民竟然一直沒有覺察,鄉間裏長更不可能冒雨上報。


    一時間,他們隱在農家裏倒是隱蔽。


    隻是跟這沒完沒了的雨一樣,小筱歸還失物時,也頗為不順。


    在她跟逆徒二人獨處時,小筱又試著“還”了兩次內丹。


    可是這兩次,同第一次歸還一樣,雖然最後吻得亂七八糟,難舍難分,又有些熟能生巧……但魏劫總是“忘了”吸回內丹。


    這真是欺負當師父的年紀太小,情竇未開啊!


    小筱上過兩次當後,也是看出了魏劫的不老實。於是第四次失物歸還時,她先抽出了“與天鬥”架在了乖徒兒修長結實的脖子上。


    然後小筱皮笑肉不笑道:“符宗不要廢物!你這次要是還不行,別怪為師手起刀落,以後都不用還了!”


    魏劫挑眉看了看師父的無情劍,舉凡男子聽著“不行”二字都會有些別扭,但看師父逐出廢徒的架勢不像開玩笑,這次他倒是老老實實渡氣吸丹,將內丹吸附了回來。


    就在內丹離開小筱丹田的一瞬間,小筱瞬間察覺到了魔珠似乎因為缺少壓製而覺醒。


    此時,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就算不照鏡子,她都猜到自己的眼睛應該又變得赤紅一片……


    收回內丹的魏劫來不及調息,立刻將小筱調轉身子,讓她的後背朝向自己,然後渡氣給她的靈宮,幫助她一起壓製魔性。


    待好不容易壓製了魔性時,小筱緩緩長舒了一口氣,不過低頭看向自己胳膊時時,她總覺得那蛇麟好像又增多了。


    魏劫也看到了,他寬慰地捏了捏小筱的肩膀,寬慰道:“沒關係,總能想出法子的……”


    小筱穩了穩心神,不禁抬頭看向了魏劫。若不是他這次舍出了內丹給自己壓製魔珠的魔性,她都不知魏劫早就凝氣成丹了。


    那內丹氣息渾厚,隱隱已有一代大能天師之相。


    小筱知道,魏劫若是投拜名師,大概成就和修為都要比他現在要高很多。


    可惜他偏偏吊兒郎當沒有正經地拜了自己這個九流宗師。


    小筱是第一次替魏劫感到屈才可惜,也為自己沒有什麽可教給他的,誤了人家的子弟而有些愧疚。


    所以,她這次又誠心誠意地說道:“魏劫……其實天下有許多有大才的能人師父。依著你的天賦,若投拜名師,修為會更好。我們符宗並沒有從一而終之說,隻要你遇到其他有本事的師父,你其實可以再拜他人為師,我是不會怪你的。畢竟……我也是也沒教過你什麽本事。”


    魏劫看著小筱的臉兒,微微眨了眨紫眸,嘴角掛著漫不經心地笑:“誰說你沒教我東西?”


    小筱費力想想,自己好像除了些粗淺的控符術外,並沒有教過他啊!


    魏劫低頭挨著她道:“你為人正直,懲惡揚善,跟著你學做人,我這糞坑裏的石頭都帶了幾分香甜。拜那些所謂的正道大能為師?那師父你豈不是又將我這個不會做人的石頭扔回到糞坑裏了嗎?”


    這話說得太對師父的路子了!小筱人生走過一段彎路,曾經在街頭行騙,受唐有術教化以後,深以為恥。


    這誇小筱為人方正不阿,就好比誇讚芳齡女子貌美傾城,真是嘴兒甜得誇到為師的心坎裏去了!


    如此一來,小筱替他成魔,都心情大好。


    不過在師徒互捧一番之後,還有更要緊的事兒要做,那就是思陵一直還沒有找到呢。


    依著在林中時,偷聽到的萬蓮師和秦賀的話,思陵曾經進過城,甚至差點被萬蓮師抓到了,隻是有人幫襯了她,所以才逃過一劫。


    小筱很好奇幫助思陵的是誰。而她現在又在何處。


    不過這答案很快便揭曉了。


    就在大雨方停時,便有人來找尋他們了。


    來者是衛家的侍衛,傳達的是衛家老祖母的邀請,讓魏劫帶上他的師父們去離此不遠的前江江畔去吃一頓便飯。


    小筱對衛家上次請她吃飯印象深刻,所以這次前去赴宴的興趣不大。


    不過衛家老祖母的邀請顯然不容拒絕,小筱看著農家院外那些銀盔銀甲的侍衛,似乎容不得她推脫。


    難道衛家的消息這般靈通,已經知道她魔化一次,這次又要她奔赴鴻門盛宴?


    唐有術和餘靈兒也要跟去,但是衛家來人說,衛家祖母隻請了二人,其餘人一律不得同往。


    看侍衛說得這麽鄭重,小筱更是確定了宴無好宴。


    這前江的地形頗為有趣,江邊的一座大山上,有個圓形如帽子般的陡崖,恰好如撐傘一般,將一段江麵覆蓋,終年不見陽光。


    而且這處前江照比別處的江流,水聲似乎更大些,其實並不是什麽飲酒聊天的好地方。不知衛家老祖母為何選了這處地方擺宴。


    等他們到了江邊的江亭時,卻發現有個貌美異常的女子正坐在衛家老祖宗的身邊。


    這女子正是失蹤多時的思陵。


    原來思陵那日回返洛邑城時,也遇到了那座幻城。她出自陰司,又非人族,所以看到那城時,與人眼所看完全不同,隻感覺到到處充滿著濃鬱而腐臭的味道。


    所以她避讓開來,先一步入了真正的洛邑。可當她入城時,才發現魏劫似乎還沒入城。


    她擔心兒子誤入幻城,便又出城了,可惜那時候,幻城已經消失。當她再次折返回來的時候卻遇到了準備回王府的鬼宗萬蓮師。


    這個萬蓮師對外的身份一直是璨王府的管家,可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府中。


    他似乎知道王府裏的一切動向,就算思陵用鬥笠遮住了臉,還是被他認了出來。


    這鬼宗真是女魅的克星!思陵完全不是這萬蓮師的對手,而且她的魅惑歌聲對於萬蓮師也是無用。


    就在要被他擒拿住的千鈞一發之際,卻突然從天而降一隻漁網將萬蓮師扣住,這才讓思陵堪堪逃過了一劫。


    此後她再不敢入城,便一直在城四周徘徊,可出城時,卻發現衛家人老早就在城外等著她了,


    原來那漁網竟然是衛家老太親自撒出去的,在關鍵時刻救了思陵一命。


    思陵當初與衛竟陵私定終身,完全沒有經過衛家家長的同意。後來她是在耆老山後山的山洞裏偷偷生下魏劫的。


    所以她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衛家兒媳婦,看見衛家老太太時,也是透著些尷尬。這兩個女人望著彼此時隻能想到,她們共同失去了一個心愛的人。


    這並不是什麽很好的回憶。


    跟起初聽聞這女魅誘惑了衛竟陵的極度震怒相比,衛家老祖母現在對思陵的態度雖然稱不上寬和,但是也還算勉強做到了應盡的禮數,最起碼沒將這女妖捉了,按捆在地上。


    思陵倒是心知肚明,衛家人對她客氣不是原諒了她,而是看在了她兒子魏劫的情分上。


    所以兩個女人在等待魏劫來到前,一直相顧無言,板直坐著,靜聽亭旁江水滔滔……


    直到魏劫和崔小筱等符宗一行人來,這席麵上才算有些熱絡氣。


    衛家老祖母眼裏不揉沙子,待孫兒靠近,她稍微一提鼻子,就聞出不對了:“阿劫,你最近可是遇到了妖族?還跟它們走得甚近?”


    這種濃鬱化解不開的味道,應該不是偶爾邂逅,而是總待在一起才有的。


    魏劫揚了揚眉,淡然道:“我師父救了耆老山的狐族,它們因為暫時失了棲息之地,便跟師父暫且走上一程。”


    祖母藏在褶皺裏的眼睛精光一閃,轉而笑著對崔小筱道:“崔宗主,吸納狐族,你符宗又是壯大了許多,可喜可賀啊!”


    小筱不敢再吃衛家人端來的食物,正閑坐無聊,聽了祖母這麽說,連忙笑著回道:“有什麽可喜可賀的?憑空多添了好多吃飯的嘴,幸好它們也不是個個嬌氣需要人投喂,餓了就自己去打獵。不然的話,我就算日日在街上胸口碎大石的賣藝,也養不起它們。等尋到了合適的地方,我會讓它們留下的。我符宗廟門小,養不了太多人!”


    開什麽玩笑!就那個餘靈兒就是個花錢沒數的主兒,有時候小筱一不留神,師父唐有術便又給餘靈兒買了許多不必要的花哨玩意。


    小筱心疼自己師父的銀子,可不想師父小小年紀,就得養花錢如流水的小狐狸!


    衛家祖母似乎沒想到崔小筱的回答這般接地氣,聽著更像是言不由衷的虛偽客套,所以她也不客氣地點道:“這塗雲山狐族乃是當年與女媧結下善緣的妖族,自然也承接了上古大神不少的好處,許多人可是費盡心力要將狐族掌握在手。現在那狐族願效忠於你,你卻如此推脫……崔宗主,你還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啊!”


    小筱聽了這話,落落大方一笑,開口道:“老祖宗您需要操持降魔衛家裏裏外外,自然覺得助力越多越好,講求物盡其用。可是我這等閑雲野鶴之人,隻要門下弟子吃飽安康,四季風調雨順,在哪都是悠哉荒廢光陰。所以吾等與人,但求一個‘緣’字,至於其他的心思,實在懶得去想。”


    她這話也是實話,隻是聽在賊精的衛家老太耳裏,便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這個小姑娘,在敲打她這個老太婆無事不登三寶殿,請他們來就是存心要利用啊!


    所以聽到這,老祖母的眸光登時變得犀利,笑看著崔小筱道:“可惜世間並無太多像崔宗主這樣來去自由,無所求之人。比如我衛家子弟,從他們打娘胎裏落地的那一刻,便要肩負衛家的職責,避無可避……”


    一旁默不作聲的思陵聽到這裏,登時站了起來,冷聲對衛家祖母道:“衛夫人,當年是我對不住竟陵,不該與他結下私緣,不過阿劫年少就已經離開了衛家,他什麽都不知,也才跟師父學些本事,隻怕他的肩膀太稚嫩,擔不了太多的事情! ”


    看來思陵也跟小筱一樣,知道衛家祖母是要給魏劫派差事,而且這差事凶險無比,所以不希望他來承擔。


    衛家主母挑眉看著思陵道:“你覺得我會讓阿劫承擔什麽?”


    思陵淒慘笑道:“當然是你衛家不便與夏家皇室衝突,卻讓阿劫這孩子衝在前麵,去做你們衛家不好做的事!可是那璨王豈是尋常人,他的手下可都是鬼宗萬蓮師那等窮凶極惡之徒!他年紀尚輕,豈能和那些惡徒抗衡?”


    就在這時,一旁的衛家家主衛竟峰卻沉下了臉:“我母親麵前,哪有你說話的份?你雖然生下了魏劫,可別忘了他姓衛,而非你妖界之人,如今他也大了,怎麽容得他還如此年少散漫,在外麵遊蕩?”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錯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狂上加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狂上加狂並收藏錯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