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一句話臊得臉紅,但還是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剛才?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意外?”


    紀淩寒驀然就笑了,殷小喬弄不懂他現下情緒,再不敢多做停留,撒丫子趕忙從這房間裏跑了。.info[]


    臨出門前,那個安靜站在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我不會放棄同‘中泰製藥’的合作?幾年前我拒絕同阪本龍一的‘三山’合作,是為了一個小女人說,不想要我為了權力鬥爭犧牲掉我自己?幾年後我選擇‘中泰製藥’,隻是因為,你是我的?”


    殷小喬駭然回頭,身後的紀淩寒正好一把拉開浴室的房門,頭也不回。


    ******


    結果,大年三十的晚上,駱擎蒼居然住進了醫院。


    她帶他一塊到眉山公路小區的外婆家去過年,也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他突發急姓腸胃炎,隻好讓殷小喬急急忙忙將他送進了醫院。己小家著。


    外婆還有舅舅舅媽等一群人都擠進了醫院,各個噓寒問暖的,直說是不是家裏的什麽東西不太幹淨,所以吃壞了他嬌貴的胃。


    駱擎蒼麵色稍顯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打吊瓶,看到一屋子嘰嘰喳喳前後關心著他的人便彎唇,“外婆,舅舅舅媽,我沒事,大概就是昨天晚上跟小喬去小吃街吃了夜市,那時候肚子就有些不太舒服,再加上今晚外婆做的菜又實在是好吃,多吃了一點,卻不料自己根本承受不起這種好吃。”


    “那就好好在醫院裏休息,等你從醫院出來了,好了,外婆再做更多更好吃的東西給你吃。”外婆坐在床前拍了拍駱擎蒼的手背,示意他好好在病床上休息。


    二舅媽看著眼前的情形,忙不迭鑽上前來一拉,“媽,您還敢隨便給人亂做東西吃啊?人擎蒼的胃可嬌貴著呢?人爹原是軍政係統的高官,人媽又是泰國王室的後裔,人跟我們可不一樣,人怎麽也是王子這一級別的,可再不能吃錯東西?”


    二舅媽說話原是好心,喬媽在邊上聽著還是覺得不妥,慌忙回頭輕推了她一把,“別在這嚷嚷,看著門外的孩子去。”


    喬爸到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駱擎蒼,“擎蒼,你安心在床上躺著休息?有小喬在這陪著你,要是胃裏覺得空蕩,就讓她上外婆家來拿保溫盒,待會我回去就給你熬鍋小白粥去,裝在保溫盒裏,讓她拿過來給你墊墊。”


    “謝謝爸。”駱擎蒼微笑。


    “嗨,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喬爸起身就拉著殷小喬到門外交代,“自己老公自己多照顧著點,我跟你媽先帶著這一家老老小小回去了,外頭天寒地凍,又是大過年的,雖然擔心擎蒼,但也不好總這麽待著。”


    殷小喬點頭,“爸你去?我會照顧他的。”


    喬爸喬媽都走了,偌大的vip病房裏,便隻剩下殷小喬和駱擎蒼兩個人。


    他背後墊著隻豎起來的枕頭,右手上打著吊瓶,正以著半靠的姿勢坐在那裏。


    發現他在看她,她衝他扯唇笑笑,走過去在床前的小沙發上坐著,“還疼不疼?”


    他盯著她的模樣猶豫半晌,“你指哪?”


    她一楞,“你除了胃,還有別的地方疼?”


    “……我的手有些涼,可能是剛才護士紮針的時候用了些力,所以這會有些手腳冰涼。”


    殷小喬這一低下頭去,果不其然看見他晾在被子外頭的大手顯得有些青紫。仰起頭來一臉的焦急,“怎麽會紮右手?剛才我就想問來著,我才出去拿藥,就這一會功夫,你就打上吊瓶了,而且還是打的右手?”


    他挑眉不解,“怎麽不能打右手?”


    “你想啊?如果不是左撇子,人日常使用最多的可不就是右手?右手因為使用得多所以肌肉等等相較左手要多得多,皮膚的組織層也要厚得多。你這樣讓護士紮你的右手,皮膚組織和肌肉組織都要比左手緊,所以疼痛也要比左手疼得多?”


    駱擎蒼鎮定數秒,突地側頭輕笑了起來。


    殷小喬以為他不相信,唬了臉點頭,“真的?我不騙你?我上大學還住校的時候,有回因為長智齒牙疼,又害怕去看牙醫,結果左邊整個臉頰腫成方形,前前後後去打過七八回吊瓶,左手右手都試遍了,實踐總結經驗,右手真的要比左手疼?”


    “怎麽你還長過智齒?”駱擎蒼心情似乎不錯,盯著她美麗大方的小臉蛋出神。


    殷小喬忙不迭地點頭,又有不解,“你沒長過智齒嗎?”


    他沒有接話,而是岔開話題,“因為我,害你沒有過一個好年,小喬,對不起,也拜托你幫我跟外婆還有舅舅舅媽他們說對不起。”


    “擎蒼,你太客氣了,喬家的人都很好很好,他們把你當一家人似的,其實你完全不用介意。”u8dc。


    “他們把我當一家人……那你呢?你當我是你的家人嗎?”他突然側眸過來,雙目灼灼。


    殷小喬一怔,忽然想起昨夜的紀淩寒。強扯了一抹歡笑,“我們不早就是了嗎?蕊蕊雖然喚你叔叔,但這麽多年,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駱擎蒼盯著她雙眸,沉默半晌,終是一點頭,唇角扯一點笑,“是,我們很早以前就是一家人了,這點不管經過多久,永遠都不會改變。”


    兩個人相對無言,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殷小喬竟然不知不覺趴在床邊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感覺整個身體一輕,等到她稍微放鬆些心情,隻覺得困意襲擊得更加徹底,周圍一片柔軟,人也變得暖和,索姓就這樣,安安穩穩睡個覺去。


    次日從睡夢中睜眼,迷蒙得由此而徹底的小女人一個睜眸,突然就見麵前一張放大的俊顏。


    驚得她立時直起自己的腰身,側臥在病床上的駱擎蒼也應聲半睜開了雙眼。


    “小喬?”他似乎還未從睡夢中徹底清醒,隻是望著她狀似吃驚到不行的模樣眯了眯眼睛。


    殷小喬這一駭,才陡然驚覺,原來自己半夜裏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他的床……等等,不對,那似夢非醒的清醒裏,是他將她抱上了床。


    “擎蒼……我、你……對不起……”這種尷尬簡直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兩人結婚這許多年,最親密的關係也僅止於駱擎蒼他媽媽在家時,同一間房卻不同床的情形。


    “沒什麽好詫異,也沒什麽需要說對不起。”他的目子反而顯得平靜,“小喬,不管你承不承認、願不願意,你都已經是我的妻子。是經過我爸媽還有你爸媽親自同意,在泰國舉行過婚禮也正式注過冊的合法夫妻,所以我們之間不用生疏到這種境地。”


    “擎蒼我知道。”他的話給了她提醒,這些年他給了她足夠的尊重,而她似乎,也應回報一點。可是現下的情況,這幾日同紀淩寒之間發生的事情……她不是沒有自尊沒有常識理不清楚,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隻要碰上那男人就會意亂情迷。


    “所以,沒事。”他輕聲哄著,抬手撫了一下她的小臉,“不用覺得對我抱歉,也不用覺得害羞或是過意不去。小喬,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是相攜以共、和諧終老的定義。所以在我的心裏,兩個人在一起除了是身體上的接觸,更重要的是心與心的溝通,兩個人之間隻有相互溝通好了,未來的路才走得長遠。”


    “我明白。”殷小喬點了點頭,“但我、我還是……”她要下床的動作被他製止,小手手臂被他抓得死死,雙眸也同樣緊逼。


    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喜歡強求的男人,藍嵐曾在電話裏同她說過,駱擎蒼那樣的男人,有經曆有財富有地位有驕傲有自尊,不管對內對外都好,他一直都是一個自認為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妥善處理好的男人。


    就是因為他對自己充滿了自信,也是因為他覺得能夠憑借自身所有優良的條件得到一個全心全意的女人。所以這樣的男人極少主動去爭,一個女人心悅誠服地靠近,對於他來說,遠比使出什麽手段去爭更讓他滿足自己。


    可是現下看著麵前的駱擎蒼,殷小喬反而有些迷糊了。


    他對她這麽多年的妥協與退讓,難道都隻是在等她主動靠近?


    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病房的門恰在這時候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病床上的兩個人都側目去看,誰也沒有料到,這個時候出現在房門口的人會是他--紀淩寒。


    而他似笑非笑的麵龐,一進來就盯著駱擎蒼抓著她手臂的模樣,都讓殷小喬隻覺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燙了一下,那灼燒餓感覺比駱擎蒼抓著她手臂的掌心溫度還要高得多。


    殷小喬下意識地立刻掙脫開駱擎蒼的鉗製,慌忙從病床上爬了下來。這尷尬的氣氛一時到有些僵滯,她不明白紀淩寒為什麽會來這裏,但卻直覺,他其實最不該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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