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緣有傷在身,實力有十,卻發揮不出三、四,便更加的不敢托大,越發的謹小慎微起來。


    號角聲聲之後,騎射比試項目正式開始。


    葉少緣走到距離比試場地最近的地方,觀察其他人比賽的情況。觀察別人的得失,更有益於自己的發揮。葉少緣的身體狀況不佳,就隻有將外部條件最大限度的優化了。


    率先出場的一人,明顯不擅騎射之道,與胯下之馬配合的一塌糊塗。他的第一箭射出,葉少緣便大搖其頭。果然,那人射出去的箭,毫無準星可言,直接脫靶飛出。他接來的幾箭,稍有改觀,但是命中的環數也僅是在五、六之數。


    孫茂才不找個人說話,便會緊張的手腳發顫。他東張西望的找了半天,才找尋到了葉少緣的身影。


    孫茂才一路小跑,來到了葉少緣的身旁湊上前去,問道:“怎麽樣?你看出什麽門道了嗎?”


    葉少緣回頭一看,見是孫茂才,對他一笑,說道:“當然了,我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毒辣。”


    孫茂才半信半疑,說道:“真的假的,那你看出來了些什麽門道?”


    葉少緣也不賣關子,和盤托出,說道:“先出場的人會比較倒黴!”


    孫茂才一愣,連忙問道:“何出此言啊?”


    葉少緣解釋說道:“你看這賽場上的跑道,明顯是用新土填過的。不過,可能是由於時間倉促,跑道上的土沒有踩實,非常的鬆軟。馬蹄落在土地上,便會深淺不一,造成顛簸,從而影響手的穩定度,有很大可能會射失!”


    孫茂才聽葉少緣說的頭頭是道,也覺得十分有道理,恍然大悟似的說道:“原來如此,先出場的人把土踩實了,後麵的人受到鬆軟土地的影響,就會少多了!”


    葉少緣點點頭,笑著說道:“沒錯,真是孺子可教!”


    葉少緣剛一說完,觀看騎射比試的考生人群中,便引爆了一連串的驚呼!


    隻見賽場上一位白袍白馬的英俊後生,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射箭動作一氣嗬成,毫無停頓,就宛如行雲流水一般。他手中射出去的箭,便像生出了眼睛一般,箭箭命中紅心。


    這名驚才絕豔的男子,竟然絲毫沒受到土地鬆軟的影響。


    不光看傻了眼孫茂才,就連一直站在不遠處觀戰的韓神通都暗道了一聲“好”。韓神通走馬燈似的看了半天,終於見到了一位天縱之才。


    韓神通呼喝一聲,召喚來了一位靶場中的傳令小卒,問道:“此人姓甚名誰?可是長安府人士?”


    傳令小卒一五一十的答道:“這人是長安府人士,名字叫……”


    傳令小卒不知為何憂鬱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他得名字叫尉遲寶樹!”


    韓神通聽到這個名字後,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自顧自的說道:“尉遲家果然是各個龍精虎猛,天生的將種啊!”


    ……


    孫茂才被尉遲寶樹天神一般的箭術驚的險些掉了下巴,呆呆的瞅了瞅葉少緣,說道:“這,這是什麽情況?你說的土地鬆軟什麽的,完全沒影響到他啊!”


    葉少緣也是吃了一小驚,感覺自己內心深處還是小看了這次大唐武舉。方才那名技驚四座的白衣男子,比起葉少緣的箭術來看,也不惶多讓了。


    葉少緣“嘿嘿”的幹笑了兩聲,說道:“這個理論對於真正的高手無效。弱者需要適應環境,而強者能夠改變環境。”


    葉少緣把孫茂才侃的稀裏糊塗,一陣陣的頭暈。


    孫茂才歎了一口氣,沮喪的說道:“有這樣的人存在,我們想要成功的概率就太低了。”


    葉少緣望著不遠處樹立的箭靶,輕揉著肩膀,說道:“誰說不是呢?”


    靶場比賽場地附近,還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方才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橫衝直撞的衝了進來。


    不過,馬車的主人似乎早就和這裏的高層將領打過了招呼,營地中的大兵小將都對這輛太過逾矩的馬車,采取了選擇性失明的態度,聽之任之了!


    年輕的車夫,坐在車頭,好不容易得閑,打起了盹。他從天沒亮,就爬了起來,駕馭著馬車跑東跑西,也不知道行了多長的路程了。這差事能掙的銀子很多,但絕不容易拿到手。陪著無法無天的大小姐王子嫿天門,可是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的!福伯,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不過,年輕車夫對此也不是一無所知。他也怕死,但是更怕窮。窮過的人都明白。


    王子嫿本來老實的坐在馬車裏,她最怕的就是冷。王子嫿讓小丫頭去馬車外麵留意著騎射比試的情況。


    可是,當王子嫿在暖和的車廂裏,聽到了外麵震天的呼喊聲時,還沒等小丫頭來通風報信,她自己就從馬車裏跳了下來。


    王子嫿眺望不遠處的比試場地,問道:“小丫頭,怎麽了?他們叫嚷什麽呢?”


    小丫頭答道:“小姐,好像是尉遲公子。他射出的每一箭,都命中了紅心呢!真厲害……”


    王子嫿冷哼一聲,說道:“厲害個屁!不就是會射箭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他能打得過我的大師傅麽?二師傅他也打不過吧!……”


    小丫頭不敢接聲,隻是連連的搖頭。尉遲寶樹生的英俊瀟灑,本領還強,不知道有多少女兒稀罕呢!可是,小丫頭也不知道,小姐為什麽會如此憎惡尉遲寶樹呢!還特意請出遊俠楚非燕,來參加武舉,攪尉遲寶樹的場。


    王子嫿說了半天尉遲寶樹的壞話,心情這才慢慢的平複了炸開。


    王子嫿從地上的積雪上,攢了一個雪球,朝尉遲寶樹所在的方向,狠狠的擲了出去。姑娘,你這是有多大的仇啊!


    王子嫿長出了一口惡氣,目光流轉,看向小丫頭,問道:“楚非燕還有多久出場,他比完了,我們就走。”


    小丫頭搔了搔頭發,終於想了起來,說道:“小姐,我記起來了,楚大俠是第十一組。再比過三組,就該輪到他上場了。”


    王子嫿“哦”了一聲,裹緊了狐裘,說道:“等楚非燕上場了喊我,他的風頭要是不能壓過尉遲寶樹,我要他好看。”


    愛慕楚非燕的小丫頭“啊”了一聲,卻看見大小姐已經轉身上了馬車。


    寒風吹過,小丫頭打了個寒顫,心中暗暗祈禱:楚大俠,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淹沒在幾千人的人流中的某楚,正看著一個木樁,閉目養神,卻突然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楚非燕啐了一口唾沫,罵道:“誰她0娘的沒事老念叨我?”


    ……


    原本晴朗的天空,卻突然起了風,大有暴雪欲來的趨勢。


    孫茂才托著腮幫子,嘟囔道:“葉重,你說這風對射箭有影響嗎?”


    葉少緣歎了一口氣,說道:“當然有,必須有!而且風對射箭的影響要比地麵狀況大的多!”


    孫茂才一臉沮喪,說道:“那麽說來,後出場不但不能說是什麽好事,而且還吃了大虧!”


    葉少緣點點頭,簡直是不能再同意更多!


    風越來越大,一名負責考場事務的小官,走到主考官韓神通的身旁,問道:“韓將軍,風勢漸起可不可以先暫停比試,待風小……”


    韓神通擺擺手,打斷了來人的話,說道:“戰場之上,環境天氣千變萬化。你難道上了沙場,還能因為天氣不好而請求暫停麽?”


    由於主考官韓神通的堅決否定,大風之下的騎射比試繼續……


    終於,輪到了葉少緣出場,不過這時機選的確實是欠奉。不但,敢上了風起,還遇到了飄雪。葉少緣剛剛跳上了馬背,天空中就開始漂起了雪花。


    葉子緣抬頭望天,無奈的苦笑自語,說道:“老天爺,你真是要玩死我啊!


    葉少緣深呼吸了幾下,使勁晃動了幾下左、右兩邊的肩膀。很疼,但不是沒有知覺就好。


    發出開始命令的號角聲響起,葉少緣輕夾馬腹,座下白馬便聽話的發力衝刺了出去。


    葉少緣出場前的準備工作,看來確實沒有白做。他和馬的配後極為默契,節奏把握的不溫不火。白馬明明再跑,可是卻像靜止了一般穩定。


    葉少緣從背後拿出一支羽箭,輕輕搭在弓弦之上。葉少緣人馬垂直方向距離箭靶還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葉少緣銳利的視線穿過了飛雪,牢牢的鎖定了箭靶的紅心。葉少緣發揮出耳朵的最大聽力,第一時間辨識著風向和風力的改變。


    葉少緣早就適應了戰場的瞬息萬變,這麽一點小障礙,就真能擋的住他了?


    葉少緣計算好風速、風向,腦海中已經提前畫出了箭的飛行軌跡。


    葉少緣拉開弓弦如滿月,朝早已鎖定好的箭靶就是一箭。


    箭再空中劃出了一道彩虹般的圓弧,正中箭靶紅心。


    聽聞結果後,場中起了子絲小小的騷動!


    孫茂才攥緊了雙拳,手掌心冒出了不少的汗,緊張的就像是他自己正在比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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