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進程很符合莫耶斯的計劃。中場休息的哨音響起時,比分還是零比零。


    埃弗頓的球員們下場時的心情挺不錯,費萊尼還開心地跑過去試圖摸摸阿爾特塔的腦袋,被阿爾特塔惱火地踹走。


    和阿爾特塔一起離開球場的阿森納隊員們心情都很鬱悶。上半場,他們就沒怎麽組織起有效的攻勢,光顧著和埃弗頓在中場肉搏了。


    “他們很聰明。”主隊更衣室中,畢書敲敲手裏的小黑板,說,“上身體,掐死我們的中場。然後我們就上了他們的套。”


    “去跟他們拚搶中場,是因為你們想控住球,慢慢壓上去。對中場爭奪投注了過多精力,這就是埃弗頓想要的。下半場,放棄這種想法。”


    “我們要快,越快通過中場越好,放棄沒有意義的爭奪。我們要打得像弱勢的一方,找到一個機會就衝上去,努力接近他們的禁區。”


    “米克爾。”畢書點點阿爾特塔,“費萊尼讓你很難受。用你的智慧去克服他。”


    阿爾特塔點點頭,智慧,我當然隻能靠智慧了,難道還靠身體嗎……


    畢書並不是隨口一句智慧就打發了阿爾特塔。費萊尼很難纏,但費萊尼不是萬能的。他的體能會下降,他的速度也不快。


    畢書希望維爾馬倫承擔起更多的出球任務。維爾馬倫,宋和阿爾特塔,三人的跑位要形成聯動,把阿爾特塔從單打獨鬥的困境中解脫出來,讓費萊尼去疲於奔命。


    而科斯切爾尼,這場比賽的出色狀態讓畢書有信心讓他去補維爾馬倫留出的空位。


    “勞倫特。”畢書惡狠狠地說,“我可給你機會了,幹不好你自己看著辦!”


    科斯切爾尼一個激靈,“我一定好好表現!”


    …………


    回到比賽場上,莫耶斯期待著比賽重複上半場的情況。他強調了球隊按照賽前布置的來,接下來隻要球員們別走神,搶下一分不是問題。


    後場控球的阿森納開始組織進攻。維爾馬倫接球,準備起腳。費萊尼早有準備,壓上到了阿爾特塔周邊的位置。


    “咦?”


    球沒有衝著阿爾特塔過來,而是到了宋的腳下,對於宋,埃弗頓的策略是放他帶一會兒,反正喀麥隆人的強項不是帶球。


    阿爾特塔啟動了。他趁費萊尼還在觀察的時機,快速向前跑動。


    費萊尼雖然慢,但不是蝸牛。注意到阿爾特塔的動作,費萊尼心頭明朗,不就是多了個跑位配合嗎,還是老一套。


    然而皮球沒有從宋的腳下給到阿爾特塔。宋作勢要向前傳遞,卻沒有起腳。而是轉身護住球,回給了科斯切爾尼。


    科斯切爾尼接球立刻轉到了維爾馬倫,維爾馬倫早就觀察過場麵,一腳長傳開向了前場。


    他們這是……略過了阿爾特塔?費萊尼被這兜兜轉轉的一圈繞暈了,看著球往前飛,費萊尼二話不說轉頭就是回防。


    嗯?米克爾呢?


    回追到一半,費萊尼想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一米九四的高視野一轉,發現阿爾特塔一腳一聲不吭地往前插了。


    費萊尼大驚,但是球隊的防守不能缺了自己的製空。當機立斷,費萊尼放棄了阿爾特塔,專心參與回防去了。


    球到前場,讓阿森納舒服了很多。拉姆塞接住長傳,稍微大了些,但是沒有丟球。


    快速分給邊路的熱爾維尼奧,簡單粗暴的兩翼齊飛,中路包抄的套路又可以玩起來了。


    熱爾維尼奧,邊路拿球,悶頭突破,過人,橫敲,插上的拉姆塞正好得球。


    眼睛盯著球門,腳下沒有射門,拉姆塞繼續橫敲,騙過了凶悍上搶的賈吉爾卡,球給到了一道風一般的身影……


    八號球員,米克爾·阿爾特塔!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配合,熟悉的前插——射門!


    埃弗頓門將霍華德眼疾手快,飛身堵搶眼,在門線上撞飛了疾飛而來的皮球!


    “啊……”


    酋長球場的觀眾們發出了失望的歎息聲,為這球而遺憾。


    莫耶斯鬆了鬆緊張到攥緊的雙拳,輕舒一口氣。下半場剛開始,對方一定做了戰術調整,熬過這段時間,比賽節奏又會回來的。


    阿爾特塔……莫耶斯看著場上穿著紅白球衣的八號球員,心頭一陣惆悵。自己是太小看昔日愛將了嗎?以前在埃弗頓,可是把他當進攻核心用的。現在畢書讓他做拖後中場了,可不代表他丟掉了威脅球門的能力啊……


    阿爾特塔拍拍胸膛,為這個良機的錯失倍感懊惱。機會,用一次少一次,老朋友霍華德倒是拍拍胸膛表示慶幸,自己那是心疼這次機會啊。


    “米克爾!抓住機會!”畢書在場邊喊,“別讓老師傅失望了!”


    莫耶斯依稀聽見了畢書的喊話,老師傅,說的是自己?他看看阿爾特塔,隻見曾經的弟子衝他笑笑。


    “大衛,我很尊敬你。”阿爾特塔心想,“那我就更要告訴你……足球場上的尊敬是什麽了。”


    阿爾特塔的射門給阿森納贏來了一個角球機會。阿爾特塔沒有去發角球,而是留在了禁區裏找機會。


    他不夠高大,不夠強壯,但他有靈活以及嗅覺。在門柱遠端找了個位置,阿爾特塔觀察著禁區裏球員們的站位,腦中簡單地勾畫著可能出現的情況。


    發球隊員抬手示意了一下,助跑,發球。


    皮球飛旋而至,在門柱近端,一片混亂之中,費萊尼高高躍起,蓬蓬頭十分顯眼,一腦袋頂到了第一點。


    但是沒有頂正!


    皮球綿軟無力地斜飛出去,和阿爾特塔設計中的一條路線,吻合!


    沒人注意到阿爾特塔在哪裏。在這兵荒馬亂的當口,阿爾特塔胸有成竹地跑到了思考成熟的位置上,恰到好處地接住來球,在老隊友們精彩紛呈的表情中,輕巧推射……


    法克!


    霍華德呆呆地看著從一片混亂的人群中不知從何而來的皮球,一時無語。此時,這隻皮球正在自己指尖旋轉,但霍華德知道來不及了,他的指尖已經來到了門線上。


    下一秒,皮球脫離了指尖,滾入了球門中。


    一比零!


    因為我尊重你,所以,我想讓你知道,你培養的球員是出色的。他能獲得更大的成功,那一天,希望教練你,也能感受到欣慰。


    “獻給你的,大衛。”阿爾特塔衝無奈苦笑的莫耶斯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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