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原來,倒沒啥,因為顧民,顧鴻在院裏抬不起頭,小北即使被欺負了也不好伸張。


    可現在不一樣了,隨著顧民來,顧鴻一下子就挺起胸膛來了。


    這時天賜再不服軟,怕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陳廳就跟隻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心說大孫子咋就不回傳呼呢?


    ……


    再說顧家這邊。


    為什麽李部長會建議顧民考科大的研究生,因為他自己就是科大畢業的。


    想要進行質子重離子技術的研發,就必須把物理和化學兩大科融會貫通,而放眼全世界,唯有科大的化學物理係,能非常好的做到這一點,因為錢學森錢老是科大的創始人之一,他還曾是化學物理係的教授,隻有在科大,小民才能學到不一樣的知識。


    小民聽的很認真,聽完,問李部長:“科大的研究生是什麽時候報考,需要一些什麽材料,我好提前準備。”


    “你要真想報名,我來幫你聯絡,但你可以先實地去科大走一走,看看那兒的學術氛和人文環境,你這樣的人材,考試隻是個過程,到時候導師們肯定打破了頭的想帶。”李部長笑著說。


    他有一點疑惑,為人坦率嘛,就直接問了,他說:“顧民,我記得上回見你,你想走的意願非常堅決,怎麽突然就想通了,想要留下來了?”


    “因為我看不慣,看不慣一些人和一些事。”他說。


    林珺一急,心說這孩子,說話會不會太衝了。


    但顧謹示意她別出聲,別阻止孩子。


    小民又說:“我出生在這個國家,我爺爺我奶奶,我爸我媽,我的兄弟姊妹都生活在這兒,它就是我的家,我作為一個公民,有義務把自己的家變好點。”


    李部長示意他繼續說。


    他於是又說:“就比如學術侵占,因素林是東海製藥的財產,並非許文強的,他把自己的名字掛在論文上,因為是法人,並不違法,但這是違規行為,是會引起效仿的,而且會被西方學術界嘲諷,並恥笑的,我今天找徐廳、王廳和高廳幾個,就是跟他們討論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


    李部長依舊沒說話,但笑著對顧謹點了點頭。


    顧謹也笑著搖了搖頭。


    正所謂長江後浪拍前浪,顧民並非沒有鋒芒了,他隻是用圓滑武裝了自己。


    學術侵占,昨晚顧謹還跟李部長討論過,說它看起來沒有刑事類案件的影響壞,但當閘口被打開,將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國際性的影響,對學術界,也是一種荼毒。


    倆人還在商量這事具體該怎麽辦。


    於顧謹,這是件比較難的事,因為他可以管得好自己,但他影響力不夠,站出來說話聲音太小,往上級反映吧,別人還會笑話他一把年紀了,跟個憤青似的。


    可小民就不一樣了,他是新鮮熱辣的海歸,是少年才俊,他還是孫子輩。


    他拿著論文上門,求檢察廳的爺爺們幫他作主,試問,哪位老領導看到如此乖巧的孩子居然被人欺負,被趕,吃啞巴虧,能不義憤填膺的?


    所以就在今天中午,在飯桌上,徐廳、王廳和高廳幾個經過討論,要幫小民在因素林的事情上找回公道,要在《政法報》上對學術侵占的問題提起批評。


    評論文章也是小民寫的,隻要幾位老廳長願意聯名簽名,他自己就可以投遞。


    剛才別人都簽過名了,但顧鴻還沒簽。


    小民把稿紙遞給顧鴻,說:“爺爺,你也幫我簽一個吧。”


    接過鋼筆,顧鴻手有些顫,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寫著四位老廳長名字的批評文章,以藍國速度,後天應該就可以登報了。


    從顧鴻手裏接過評論文章,李部長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把它還給了顧民,這時他也又困又餓,得回家了,謝絕了別人送自己,獨讓顧謹送他出門。


    出了門,彼此對掃一眼,他心有餘悸的歎了口氣,說:“顧博士,你家小民,了不得。”


    他不僅精於醫學,於人性掌握的太透徹了。


    一幫老領導,李部長幾番想治他們都沒辦法,但顧民就有。


    他不但治得了他們,還能讓他們為他所用。


    李部長嘴裏不好說,可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他今天從小民身上,受益匪淺!


    再說顧鴻,他是個清正,正直的人,顧謹則比他圓滑得多,而他向來認為,三個孫子都不咋聰明,可今天帶著小民拜訪了一下老同事,聽孩子跟老同事們聊了聊,才驀然發現,全家最聰明的,居然是小民。


    就不說別人了,顧鴻都被大孫子給驚到合不攏嘴巴。


    臭小子,別人走一步算三步,他不一樣,他走一步,算十步!


    ……


    且不說長輩們。


    小北去上學了,據說要到晚上九點才會放晚自習。


    小民和法典既來了,就想玩玩他的電腦。


    但可惜,小北的電腦設著密碼呢,打不開。


    小民比較注重隱私,不喜歡翻人東西,可法典喜歡,小民還不及阻止,他啪一把,已經拉開小北的抽屜了,立刻,他抓出個東西,啊的一聲。


    半夏也湊在旁邊看,也是啊的一聲:“二哥的相機,壞了呀。”


    小憲送給小北的數碼相機,本是準備讓他用來錄像,保護自己的,可是已經被砸的稀巴爛了,看上麵粘過的痕跡,證明小北還曾試圖複原過它。


    這是小北自己不小心砸爛的,還是欺負他的那幫家夥砸爛的?


    不止數碼相機,抽屜裏還有被人撕爛的課本,作業本,被折斷的鋼筆,砸爛的筆盒,對了,還有好多小字條,有的寫著:去死吧!


    還有的寫著:殺你全家。


    法典舉起一張字條說:“哥,這是小北哥哥搜集的,別人威脅他,恐嚇他的證據,根據筆跡,我們就可以找到嫌疑人。”


    既來首都,就不得不提小北。


    就在年前,因為霸淩,顧謹把陳天賜給起訴了,而因為是在東海市起訴的,陳老廳長的影響力涉及不了那麽遠,所以案子被立案了,但是,既有政策,就有對策,在案件排上庭審日期後,陳老廳長給陳天賜辦了個病休。


    然後案件就被推遲審理了。


    小北跟小憲在電腦上有聯絡,他曾跟小憲提過多次,說陳天賜雖然休的是病休,在院裏也總是裝作病蔫蔫的,可隻要出了院子,他就會從一條蟲變成一條龍。


    會帶一幫小混混圍追堵截,欺負他。


    小憲遠在紅國,手伸不了那麽長,想來想去,幫小北出了個遊擊戰的策略。


    敵來我跑,敵打我躲,總之,先保存實力,養精蓄銳,等待時機再進行反擊。


    當然,顧鴻既已經知道情況了,不過就在今天之前,大家都認為小民要走,顧鴻在院裏也沒有底氣,不好跟陳廳硬碰硬,隻能是每天晚上晚自習放學,專門抽時間去接小北,以確保他不會被尾隨的小混混們揍。


    小北讀高三嘛,等到高考結束,上了大學,搬去學校,按理就會好了。


    事情是因小民而起的,當他決定走,就會影響到小北,陳天賜就會活過來,繼續欺負小北。


    而現在他不走了,是不是就跟在東海市時一樣,陳天賜認慫,小北就又不用受欺負了?


    可那怎麽行,已經四五年了,小北被個無賴騷擾,以小民睚眥必較的風格,這事必須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讓陳天賜付出代價才行呀。


    更何況,許文強是被他釘死在黑實驗上了。可陳廳和許廳並不幹淨,而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小民,正愁找不到一件事作導火索,把那倆老廳長推到台前來呢。


    陳天賜這名字不錯,簡直就是天賜的導火索呀。


    對視一眼,法典搶著說:“走唄哥,咱去小北哥哥的學校看看?”


    小民說:“走。”


    這會兒下午四點,倆兄弟要出門,半夏也忙著穿鞋子了,要跟。


    “這是首都呢,我倆就出去轉轉,你不跟著了,好不好?”小民柔聲說。


    他對妹妹的保護是,要讓她永遠呆在幹淨,安淨,舒適,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出門時從不喜歡帶著妹妹。


    但半夏不,她搖頭,說:“不要嘛,我要跟著你們。”


    女孩不喜歡呆在家裏,因為奶奶總喜歡摸手手,摸摸腦,抱抱,親親,原來在東海市,女孩不喜歡,躲了就好啦,奶奶沒輪椅,她跑不快,追不上。


    可現在奶奶有輪椅了,不論半夏躲到哪兒玩,她都會搖著輪椅追過來。


    這種讓人窒息的愛半夏並不喜歡,她想跟法典一起出去,透透氣。


    這時法典已經幫半夏穿好鞋子了,一把將她扯出門,門外有個鞋櫃,半夏被扯的太快,膝蓋哐的一聲,碰在鞋櫃上了,她不哼也不叫,虎兮兮的,跟著法典一路跑了。


    第106章 委屈


    小民不像法典那麽莽撞,回頭,得問問顧鴻,陳廳家在幾樓。


    “他家和許廳家是鄰居,在12樓,1203。”顧鴻本想問問,小民幹嘛要問這個,但想想還是算了,他因為倆大兒子死得早,對小北控製太過,搞的孩子膽子小,人也唯唯懦懦的,一直在被陳天賜欺負。


    小民已經是成人了,不論他幹什麽,作為長輩,顧鴻不該過問的。


    小民出來,先摁12樓,上了樓,敲開陳天賜家的門,見開門的是保姆,先鞠躬,再問:“阿姨,天賜在家嗎,我是他的朋友,來看望他的。”


    陳廳給陳天賜辦理的是病休,病名叫神經衰弱。


    這年頭國內還沒有抑鬱症,而把所有精神方麵稍微有點問題的疾病,統稱為神經衰弱。之所以給陳天賜這個病因,陳廳跟大孫子陳天方是深思熟慮過的。


    因為陳天賜學習成績差,陳老廳長想讓他高中畢業後去當兵,肢體方麵的疾病就不好報了,而內髒方麵,要有病,部隊也不收。


    神經衰弱屬於精神類疾病,說重可重,說輕可輕,就是個特別好的病因了。


    保姆不認識小民,看他生得挺帥,腦子一熱,說:“他出去玩兒了,不在家。”


    “他去哪兒玩了,我找他有急事,我是他哥們。”小民說。


    要再多套兩句,小民還能知道更多信息,但陳廳也在客廳,正在給陳天賜打傳呼,聽到外麵有人,繞過玄關,得來看看是陳天賜的哪個狐朋狗友。


    乍一看居然是顧民,給嚇的毛骨悚然,同時又勃然大怒,他吼起了保姆:“你這丫頭可真是的,天賜是去看病了,什麽叫出去玩兒,有你這樣栽贓孩子的嗎?”


    保姆給老爺子吼的,立刻就紅了眼。


    小民依然很禮貌:“爺爺好,天賜去了哪家醫院,我去看望他。”


    麵上笑嗬嗬,心裏都在罵彼此的八輩祖宗,陳廳說:“顧民,非常感謝你對天賜的關心,但他去了外地的醫院,不在首都。”


    小民一臉信以為真的樣子,說:“好的爺爺,那我改天再來找他。”


    “別……他最近都不會回首都的。”陳廳一急就會吼,吼完又覺得自己該收斂點,一副老鱷魚的仁慈之貌:“他得了神經衰弱,特別嚴重,估計呀,你家小北一天不原諒他,他就一天好不了。”


    這不老流氓嘛,不應訴不說,孩子打了人,如此腆不要臉的,要對方原諒?


    “好的,我會跟我家小北好好聊的。”小民笑的越禮貌,陳廳就越氣,他怒衝衝的關上門,半夏以為可以走了,轉身要跑,法典卻直接把她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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