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 用翻譯軟件和時渡溝通:【為什麽不和我戰鬥?】


    這應該是在問為什麽不和他對位solo。


    時渡也拿出了手機:【destination是一個團隊遊戲, 我獻哥可以c, 誰理你】


    熏:【害怕了嗎?timeless!】


    時渡:【……】


    熏:【麵對我吧, 像一個真正的勇士一樣麵對我吧!】


    時渡:【。】


    虞照寒仗著熏聽不懂中文,肆無忌憚地輸出:“原來日漫裏的熱血中二男主是真的存在的。”


    時渡揶揄:“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中二?”


    虞照寒道:“我比他好多了。我至少不會在輸了比賽之後把自己關在廁所裏說‘可惡’和‘混蛋’,我會罵狗逼的。”


    時渡由衷地誇讚:“厲害了我的魚。”


    兩人惦記著齊獻,不想和中二少年浪費時間,不顧熏的質問直接走人。走出洗手間,虞照寒回頭看了熏一眼,這家夥貌似快暴走了。


    虞照寒不討厭熏,他這種正麵宣戰的挑釁還是比陰陽怪氣的騷操作稍微好一點的。


    兩人回到休息室,齊獻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手也停止了不受控的抖動。芝士蹲在他身邊,用冰袋幫他敷著手腕,白著一張圓臉,抿著唇一言不發。


    其他人都完成了虞照寒的交代,沉默地圍在齊獻身邊。時渡怕陸有山焦慮症發作,讓alligator把他暫時領走了。


    石頭看到虞照寒回來,喚了聲“隊長”。大家都朝虞照寒看了過來,正在閉目養神的齊獻也睜開了眼睛。他酒紅色的長發被忍痛的汗水打濕,有一些黏在了臉上,虛弱又狼狽。


    虞照寒張了張唇,想繼續主持大局,卻被時渡搶先了一步:“獻哥感覺怎麽樣了?車已經開到了場館門口,我們先送你去醫院。”


    “我還好,去醫院就算了,我更相信我的主治醫生。”齊獻看向芝士,“芝士。”


    “獻獻……”芝士啞聲道,“獻獻我在。”


    齊獻依舊是眉眼彎彎的模樣:“你怎麽這麽安靜?這一點都不像你。”


    “隊長說我不能吵到你,不能給你添麻煩。”芝士吸了吸鼻子,“可、可是我……”


    “沒關係,想問什麽就問什麽,想哭也可以哭。”齊獻莞爾,“憋著多難受。”


    齊獻越是這麽說,芝士越不想表現出自己的難受:“我不哭,那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點困難就哭,我還是男人嘛我。”


    時渡道:“刻板印象不可取。誰都可以哭,你再哭你還是個男人。”


    芝士倔強道:“不,我不是!”


    虞照寒:“……”


    時渡敷衍道:“行行行,你不是。”


    齊獻無奈地笑了笑。話題一被帶偏,氣氛就沒那麽沉重了。沒過多久,負責給主治醫生打電話的老譚也回來了。芝士火急火燎地問:“醫生他怎麽說?”


    老譚看了眼齊獻,欲言又止。齊獻說:“直說就好,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老譚忙道:“你別想太多!醫生隻是說他看不到你本人,也做不了檢查,他無法判斷你目前的情況。他建議……建議你立刻回國接受治療。”


    休息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齊獻沉默片刻,笑道:“我是不是應該給韓國的醫生一個機會?我如果留在韓國治療……”


    虞照寒接過齊獻的話:“不但會影響你自己的恢複,還會讓其他人分心。齊獻,我允許你任性了一次。這一次,你要聽隊長的。”


    齊獻眼角的笑意漸漸褪去。大概是因為他總是笑著的,一旦不笑了,就會突顯出陰鬱的一麵。


    他看著虞照寒,說:“比賽還沒結束。”


    虞照寒道:“所以?”


    齊獻沉聲道:“我還能打下去。”


    虞照寒不喜歡齊獻現在的眼神,他不能退縮,是齊獻逼他的。


    虞照寒使用了技能【眯起眼眸,緩緩皺起眉宇,眸色透出深不可測的危險】,“我不否認這點。但相比常規賽,季後賽,半決賽乃至決賽,才是r.h最需要你的時候。”


    齊獻神色一頓。


    時渡問老譚:“話說我們今天拿下櫻花隊,應該是穩勝者組了?”


    常規賽接近尾聲,r.h憑借全勝的戰績位列東部賽區榜首,即便他們剩下的幾場比賽全是0:3大敗,也不耽誤他們進季後賽的勝者組。


    進入季後賽的十六支隊伍按照常規賽積分分為勝者組和敗者組,敗者組輸一次淘汰出局,勝者組輸兩次才出局,相當於手握一枚複活幣。


    老譚明白虞照寒和時渡的意思,趕緊遞上助攻:“對,剩下的幾場比賽,就算我們場場被3:0,我們也是勝者組——但我們必定是3:0別人啊!東部賽區就dsd,櫻花,ipl,tco和我們有一戰之力,這四個隊伍我們都打過了,也都贏了,剩下的隊伍完全不用擔心。”


    齊獻的眼角又彎了起來:“你這話可別讓教練聽見。”


    時渡微哂:“這是實話,他聽見了就聽見了。東部賽區沒能打的了,反觀西部賽區——獻哥,我如果是你,就好好養著準備wman或者ppz,把精力放在弱者身上沒意義,也不好玩。”時渡不經意地“哦”了聲,“突然想到wman的現長槍潮汐還是你們的前隊友吧。”


    “timeless還真是能說到人的痛點上。”齊獻笑了聲,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可是,真的能養好麽。”


    “能的,一定能的,我發誓!”芝士篤定道,“獻獻你就先回國,季後賽我們再一起打!”


    齊獻一走,剩下的比賽隻能由石頭替補。石頭最晚一個進的r.h一隊,平時的性格有些害羞,現在卻嚷嚷得比芝士還大聲:“獻哥你放心,我會努力,絕對不給r.h的坦克丟臉!”


    齊獻的目光從隊友們的臉上一一掠過,然後恢複成笑眯眯的樣子,認輸般地說:“唉,說不過你們,隊長又這麽強勢,我隻能乖乖聽話了。”


    虞照寒鬆了口氣:“給齊獻訂最快的機票。”


    從首爾飛上海最快的航班就在明天上午。回到基地,虞照寒免了今天的賽後複盤。芝士幫著齊獻收拾行李。老譚不放心齊獻一個人回去,想著再訂張機票陪他飛一趟。


    齊獻道:“我隻是手不舒服,不是手斷了。”


    “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呢,還得有人幫你拎個行李什麽的。”老譚堅持道,“我送你回去,總歸就兩三個小時的飛機。”


    第二天一早,老譚就和齊獻飛回了上海。飛機落地後,老譚在群裏報了平安,說先回基地一趟就帶齊獻去看醫生。沒過多久,齊獻又發了一張小跪的照片。一個多月沒見,小跪的毛似乎少了,都有點禿了。


    芝士自認是r.h中最關心小跪的人,但他現在心裏隻想著齊獻的手,沒心思關心小跪的毛,連打訓練賽的時候都無法集中注意力。


    晚上,陸有山幫他們約了和dsd的比賽。dsd作為東部賽區常規賽排名第二的隊伍,和r.h一樣鎖定了季後賽勝者組的席位。兩支隊伍目前都是在提前準備季後賽,嚐試了不少新陣容和新打法。


    一場地圖上,r.h和dsd各拿下a,b兩點後,展開了對c的爭奪。雙方對能量和大招的運營做得旗鼓相當,把遊戲打成了回合製的模式,誰的大招多誰贏團戰,這次r.h交大招贏了,下次換dsd。


    c點的歸屬權反複易主,占領進度最後來到了99%:99%的局麵,誰贏下最後一波團戰誰就拿下勝利。


    dsd率先交技能,石頭為了保護後排,拿命硬抗傷害,倒在了敵人堆裏。芝士看到他的“屍體”,沒過腦子地就飛了過去想要複活他。


    然而dsd的人根本沒走遠,一看見芝士的身影,四個人普通攻擊的火力集中到他身上,足以把他送回複活點。


    時渡不加掩飾地“嘖”了聲。


    芝士意識到自己的傻逼操作,連聲道:“我的我的。”


    如果是3v4,他們或許還有一戰之力。現在演變成了2v4,r.h斷了奶線補給,dsd又不是菜逼隊伍,r.h拿什麽贏。


    dsd毫無疑問地贏下了這場訓練賽。


    虞照寒理解芝士的心情。可理解歸理解,該罵還是要罵。芝士那個錯誤,連學院隊的選手都不會犯。


    “徐蘭芝。”


    芝士低下頭:“隊、隊長。”


    “你會不會打遊戲?”虞照寒冷冷地說,“不會現在就下來,讓江頔上。”


    芝士抹了一把臉:“對不起,隊長,下次不會了。”


    虞照寒道:“下場訓練賽讓江頔上,你去美服單排。”


    芝士愧疚地退出了隊伍,萬分慶幸這隻是一場訓練賽。如果他在正式的比賽中犯這樣的錯誤導致r.h輸給dsd,他有十個虛擬的媽都不夠粉絲罵的。


    虞照寒罵了芝士,心裏也不好受。晚飯過後,他和時渡繞著別墅散步,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


    “時渡,我剛剛罵芝士是不是超凶?”虞照寒道,“我知道他在擔心齊獻,大家都在擔心,可訓練的時候還是該專心才對。”


    時渡奇怪道:“你有罵芝士嗎?沒看到,我隻看到你公平地批評了他。”


    聽時渡這麽說,虞照寒心裏沒那麽堵了:“對,我一點都不心狠。”


    “你夠溫柔了,”時渡說,“要是換我來批評,一句‘傻逼’肯定是免不了的。”


    虞照寒發現了,臭弟弟不故意嘴欠的時候,話還是能說的很好聽的。他就是日常隨心所欲慣了,懶得像齊獻一樣隨時隨地地保持高情商。


    時渡是懶得去做,不是做不到。


    “我被你安慰到了。”虞照寒道,“麻煩你也幫我去安慰安慰芝士,我唱了黑臉,你就去唱個白臉。”


    時渡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有點難辦。在r.h,和芝士關係最好的就是獻哥。芝士腦子又簡單,想著獻哥的手就沒辦法想其他的事。”


    虞照寒對男朋友很有信心:“你又不是笨蛋帥哥,你肯定會有辦法。本次行動的首要目標——讓芝士擺脫齊獻手傷帶來的陰影。”


    時渡問:“那代價是什麽。”


    虞照寒說:“不惜一切代價。”


    時渡笑了笑:“這可是你說的,玩過頭別怪我。”


    虞照寒給他打包票:“不怪你。”


    晚上,老譚發來了最新消息。齊獻的手傷惡化了不少,保守治療的效果有限,醫生建議進行手術,能不能繼續打比賽要看恢複的情況。齊獻還在猶豫中,他擔心手術時間加上恢複期會讓他趕不上季後賽。


    虞照寒道:“讓他聽醫生的。”


    時渡說:“告訴獻哥,多猶豫一天,他離上場的日子就又遠了一天。”


    訓練結束,芝士垂頭喪腦地回到房間,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更是喪中加喪。


    齊獻不僅是芝士的隊友,還是他的室友。兩人在一間房睡了這麽久,他都習慣了,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本來就是愛湊熱鬧的話癆性格,讓他一個人待著,他就會控製不止地去想齊獻。


    他寧願去隊長和弟弟的房間裏打地鋪,都不想一個人單獨待著胡思亂想。


    芝士抱起枕頭和被子,正準備去找隊長,時渡就來了。他看到芝士懷裏的一堆東西,奇怪道:“你幹嘛。”


    “弟弟你來得正好,”芝士道,“我想去你和隊長的房間裏睡。”


    時渡靜了靜,問:“你有病?”


    芝士解釋了自己這麽做的原因,傷感地說:“昨天的這個時候,獻獻就睡在那張床上。我現在一看到那張床就難受。”


    時渡從芝士手裏接過枕頭和被子,往床上一扔:“別想獻哥了,關心點別的,轉移一下注意力。”


    芝士懨懨道:“除了獻獻,我誰都不想關心。”


    時渡挑眉:“真的假的。”


    芝士瞪著他:“你是在懷疑我對獻獻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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