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和解的楊一歎和李開山二人很快就找上了王仁義。


    楊一歎開門見山地對王仁義說道:“王仁義,你沒有趁機逃跑,真是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預料,你的行為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啊。”


    王仁義坦坦蕩蕩地說道:“楊一歎,對你來說,這是一個意外,但是,於我而言,這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王仁義,這樣看來倒是我小瞧你了,你竟然連死亡都不曾畏懼。”


    “楊一歎,你錯了,我畏懼死亡,但我更畏懼違背自己的心意。”


    “心意?你的心意是什麽?”


    “我的心意是便與你堂堂正正地上戰一場。若是勝了,我便殺了你為我的弟弟報仇;若是敗了,我便任你處置。”


    “王仁義,你為何要替你的弟弟報仇?”


    “楊一歎,你這個問題問得有點丟水平,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你還需要我回答嗎?”


    “需要,我想聽你親口對我說。”


    “既然你有這樣的要求,那我就如你所願。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殺了我的弟弟,那我便要殺了你。”


    “王仁義,你說得很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殺你的弟弟呢?”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想來是你和我的弟弟發生了衝突。於是乎,我的弟弟技不如人便死在了你的手裏。”


    “衝突。王仁義,你似乎有點太過輕描淡寫了。我和你弟弟的仇怨絕不是一句衝突就可以簡單解釋的。”


    “楊一歎,既然如此,那你就說說你與我的弟弟有著怎樣的仇怨吧。”


    “好,那我就給你說說吧。你的弟弟潛伏在我的團隊中意圖刺殺我,但是,他失敗了,他被我反殺了。”


    “楊一歎,這就是你和我弟弟的仇怨嗎?你說得是否有些太過簡化了,甚至連事情的來龍去脈你都沒有講清楚。”


    “王仁義。我雖然沒有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整件事情的大概我可是都講清楚了。你弟弟想要殺我,結果被我反殺了。整件事情無論在任何人看來,我都是沒有錯的。因為辱人者,人必辱之;殺人者,人恒殺之。”


    “楊一歎,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那你確實沒有任何錯處。但是,現在我的弟弟已經死了,除了你之外,誰也不清楚當時是什麽情況。因此,你說的話是沒有任何依據的,它並不能讓我信服。”


    “王仁義,有很多事情你都未曾了解,因此,你說錯了,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胡言亂語,妄加猜測。”


    “楊一歎,我有哪句話是胡言亂語的,我又有哪句話是妄加猜測的,請你言明。”


    “王仁義,這可是你讓我說得,接下來,我可就不客氣了。”


    “請,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樣不客氣的?”


    “王仁義,‘但是,現在我的弟弟已經死了,除了你之外,誰也不清楚當時是什麽情況’,這句話是否是你說的?”


    “是。這句話是我說的。可是,那又如何,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王仁義,這句話確實是錯的。因為我殺你弟弟的時候,無論是王一山,還是李開山,他們都在現場,也都了解當時的情況。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問李開山?”


    “問,我當然要問。”王仁義激動地說道,他不願相信楊一歎的話是對的,他不想相信是他的弟弟主動對楊一歎出手的。


    “李開山,請如實地回答我,楊一歎說得到底對不對?”王仁義義正詞嚴地問道。


    “哪句話?”


    “他殺我弟弟的時候,無論是王一山,還是你,你們都在現場,也都了解當時的情況。”


    李開山深思熟慮了一會後,說道:“當時,我確實在現場,但我隻看到了最後的結果。不過,從其他人的口中,我也基本了解到了當時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你並沒有親眼看到楊一歎殺我弟弟的全過程,隻是從其他人的口中了解到了當時的情況。”


    “嗯。不過,我還有幾點需要補充。雖然我並沒有親眼看到當時的情況,但還是有很多人確確實實地看到了。而且你的弟弟布局想要殺楊一歎,這是一個無法抵賴,也無法更改的事實。另外,你的弟弟是接了其他人的懸賞才來殺楊一歎的。”


    “其他人的懸賞?這個其他人指的是誰?”王仁義疑惑地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你還是問楊一歎吧。”


    “說實話,這個其他人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不過,能夠確定的是這個其他人是我的仇敵派來的。”楊一歎回答道。


    “你的仇敵?你所謂的仇敵指的是誰?”


    “這個我就算給你說了你也不清楚,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不,楊一歎,我需要知道這些。他們膽敢利用我的弟弟,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既然你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我的仇敵是長陽縣城的張家。”


    “張家?哪個張家?我怎麽沒聽說過?”


    “長陽縣城的張家於長陽縣確實很強大,但若是將它放在整個赤陽郡的話,倒也算不上什麽強大的勢力,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楊一歎,在聽了你和李開山的話後,我已經基本上可以重現出你和我弟弟當時的情況了。不可否認,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弟弟錯了。但是,你楊一歎也太狠了,你竟然殺了我弟弟。”


    “王仁義,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我不殺他,他便要殺我。所以,我並不後悔這樣做。如果你想找我報仇的話,那就出手吧,我奉陪到底。”


    “楊一歎,我打不過你,所以談何報仇呢?”


    “王仁義,說實話,我並不願意與你交惡,相反,我還很欣賞你。但是,若是事不可為的話,那我也隻能選擇與你交惡了。”


    “楊一歎,其實,我也不願意與你交惡。但你殺了我弟弟,我沒法說服自己與你握手言和。”


    “王仁義,假使我們真的不能握手言和的話,我希望我們不要短兵相接。”


    “楊一歎,我弟弟和你的事情是我弟弟錯了,但事到如今,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弟弟已經死了,他就算有再大的錯,死了也該煙消雲散了。”


    “王仁義,如果我早早地知道你是他的哥哥,我一定不會對他痛下殺手。”


    “楊一歎,千金難買早知道,逝去的就是逝去的,無法挽回,亦難以彌補。”


    “王仁義,你走吧,希望我們不要再次相遇。因為我真的不願親手殺了你。”


    “楊一歎,我,我知道我不該執著於仇恨。但是,請原諒我,我真的放不下仇恨。如果,有一天,我放下了仇恨,我一定會來找你,並與你成為真正的朋友。”王仁義哽咽地說道。他的心裏明白楊一歎對於自己的恩情,但是,他真的、真的沒有辦法放下仇恨,與楊一歎握手言和;他真的、真的沒有辦法放下仇恨,與楊一歎握手言和。


    “王仁義,你走吧。”楊一歎無奈地說道。他明白:王仁義是真的放不下仇恨,至少現在的他還不能。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就放下了他的仇恨也說不定;或許直至死亡,他也放不下他的仇恨。一切的一切,誰又能真正說清呢?


    在與楊一歎簡單地作別後,王仁義便風塵仆仆地離開了,他要去複仇,他要去發泄,他要去想清楚很多至今都想不明白的問題。


    看著離去的王仁義,楊一歎頗為感慨地說道:“朋友,走好,希望未來的你我都是更好的你我。”


    李開山問道:“楊兄弟,你說你和王仁義算朋友嗎?”


    “算,當然算啊。雖然我們之間有著仇恨的高牆,可我們的心早已跨越高牆相互理解,相互懂得。”


    “就是不知道王仁義是什麽想法?”


    “李兄弟,我相信:他一定也覺得我們是朋友,特殊的朋友。”


    “楊兄弟,你就怕王仁義讓你失望嗎?”


    “不怕,因為我堅信他不會讓我失望。”


    “楊兄弟,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我必須告訴你,人是善變的。即使他現在覺得你們是朋友,但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李兄弟,不是你說的,用真心換真心嗎?為何你現在卻在打擊我?”


    “楊兄弟,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這與我此刻的行為並不矛盾。我現在隻不過是想讓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敗而否定一切。”


    “嗯。我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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