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剛剛跑出林子裏,迎麵就撞上一人,他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連連喊道,“樹林子裏有人劫道啦!快去救人!”


    “哪裏?在哪裏!”


    車夫上氣不接下氣的指明方向,腿軟的發抖想停下,又覺得不行,才一個幫手的未必能贏,還是去附近村裏裏多叫幾個人來!


    車夫立刻又跑了起來。


    而林嶼還在樹林裏繞圈子,此刻萬分感謝自己的先見之明,早早就開始鍛煉身體,現在跑了一會兒氣不喘腿不軟,還能再跑。


    跟他相比康安就要差了點,呼吸不勻還需要他時時拉著,臉也通紅。


    “再堅持一下,這裏離村裏很近,人來的很快的!”林嶼心知有時人需要一點希望才能堅持更久,所以一直鼓勵著。


    康安呼哧帶喘,一想到的確很近,連忙邁動酸疼的腿,又跑起來。


    轉過麵前的一棵樹,林嶼跟一個人直愣愣的撞了上去,他暗叫不好卻沒來得及刹車,隻能祈禱挨兩拳後能夠躲開。


    結果對方握住他的胳膊:“賊人在哪裏?”


    竟然是付英!林嶼心裏一顆大石落地,往背後指了指。幫手出現了,他們安全了!


    康安累的是一屁股坐下,拉都拉不動。


    付英立刻挽起袖子,迎著三個黑衣大漢而上,隻用了三拳,那三人都沒抗住,全都趴下了。


    林嶼瞪的眼睛都要脫窗,不至於吧?付英竟然有這麽厲害嗎?!相比自己之下,他真是純純的菜雞。


    付英身手都沒活動開,就把三人用褲腰帶捆了起來,扔在地上,轉身走過來:“這些人怎麽處置?”


    鐵塔一般的身影,映在地上,讓腿軟的康安一骨碌就爬了起來,他怕挨揍,嚶嚶嚶。


    林嶼也咽了口唾沫,心裏毛毛的,但康安躲在他身後,他不得不挺身而出:“報官吧,交給官府處置。”


    再說了憑著他跟白縣令的交情,肯定會找出幕後真凶的。


    “嗯,行!”付英答應了。


    林嶼訕笑著找話題:“你可真厲害,這些人都不是你的一戰之敵。”


    付英不以為然,“我在軍營裏可是待了十幾年呐,這些小毛賊也就是仗著自己有一把子力氣,能嚇唬嚇唬人,碰上我也隻有哭爹喊娘的份兒。”


    “嗯嗯!”康安拚命點頭,他算是看出來了,在場的付英武力值最高!別人可能有五點,付英就有五十點。


    沒一會兒村裏其他人趕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棍棒農具,鬧嚷嚷的喊賊人在哪兒?


    林嶼謝過他們的盛情,告訴他們賊人已經被抓,為首的村長唾了一口,“都欺負到我們家門口了!呸!趕緊送官!小嶼你沒事吧?”


    “付先生來的及時,我們兩一點事都沒有。”


    付英接話:“也是湊巧,我今天一直沒見過主家回來,心想著出來迎一迎,結果就碰上車夫求救,恰好把人救下。”


    “運氣不錯,老天保佑啊!”村長兩手合十,“不管怎麽說,先回村裏,這邊的後續我來收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村長擔心二人受了驚嚇, 一邊喚人送他們回去,一邊自己押送了三個壯漢去衙門報官。


    林嶼倒沒嚇到,隻是覺得自己還需要多加鍛煉, 平時練拳法一套一套的,真到了出事時,一點都用不出來,白學了。


    顯然康安也想到這點, 十分沮喪。


    付英卻安慰道:“這多正常, 以前都是跟認識的人一起比劃招式,下手都是有輕重, 自然不怕,而碰到賊人擔心他們帶刀,自然就犯慫。”


    “那要怎麽辦?”


    “多練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法子。”


    康安默然,似乎記在了心裏。


    回村後因為不放心,林嶼幹脆閉門謝客,宅在家裏。聽說他是參加完宴會遇到劫道的, 巧姐們他們還特意上門來送了補藥。


    “跟你們沒關係的, 對方像是衝著我來的, 除非我真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然早晚都能找到機會的。”林嶼反過來勸說他們,別放在心上, 他不是那種會遷怒的性格。


    巧姐們總算是放下心來, 也不耽誤林嶼休息, 放下補品就走了。他們走後, 其餘的供貨商好像得知到什麽信號, 挨個挨個的過來探望, 送來一大堆的補品藥丸, 都能開個藥鋪子了。


    康平把能吃能用的留下,剩餘的還是分給親友,免的放壞了。


    但對於這次的被劫道,賊人被當場捉住,扭送衙門,他們又不是什麽鐵嘴,在衙門的拷問下,當然是什麽話都往外倒,一點不敢隱瞞,試圖讓自己的罪責再輕一點。


    背後的指使者說來也是個老熟人,那就就是袁三。這三個壯漢是拿了袁三的銀子,聽他說隻是教訓教訓一個不懂行的生意人,還給的十分豐厚,三人見錢眼開,當然就接了這門生意,甚至也沒去打聽,到底為什麽袁三要對付別人,又為什麽肯給出高價。


    結果他們潛伏了大半月,啥消息都沒打聽出來,甚至他們試圖用糖塊賄賂小孩子,小孩子都充滿警惕,什麽也不肯說。


    他們等啊等,等了這麽久總算是遇到一個林嶼出門的機會,於是趕緊動手,埋伏在小樹林裏,準備幹完收工回家。


    林嶼聽完一整個前因後果,真是純純的無語,這都算是什麽事呢?就算他跟袁三有過節,也隻是見招拆招,袁三竟然能記恨到這個程度?!


    袁大頭啃了一口黃瓜,搖頭晃腦的:“那誰知道呢?那袁三的腦子我也想不通。倒是你,打算對袁三怎麽樣?”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啊!他違法犯罪,我可不是那種人。”林嶼道:“反正人已經進了衙門,後續自然有白大人去處理。”


    “那他們可完了,罪加一等。”袁大頭直搖頭,“青天白日的出來劫道,然後,劫的還是衙門的人,白縣令哪怕是為了自己的臉麵,也一定會從重處理的。”不然以後有人有樣學樣,那還了得?


    林嶼差點忘了這茬,被袁大頭一提醒,立刻想了起來,這些人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但白縣令是為他出頭,他自然不會發表什麽異議。


    本來以為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沒想到才過去三天,有袁家的客人登門拜訪。


    一看到拜帖上的姓名落款,康平的拳頭都捏緊了,他板著一張臉,努力保持涵養,“客人還是請回吧,這裏不歡迎你。”


    對方卻說:“我如果見到林老板,想必林老板會很高興的。”


    林嶼在內院聽到了動靜,揚聲道,“讓他們進門來。”


    康平聽到大哥發話後,不情不願的讓開。


    他跟康安聚在堂屋裏,聽不到書房的動靜,心裏憋屈又難受,又沒忍住卻開始猜測:“你說這人到底是過來幹嘛的?求情?他們好意思嗎?”


    作為施害者的家屬,跑到受害人家裏,除了整個也沒有其他了。


    作為當事人,康安冷笑了一聲:“嗬!想讓我原諒?好啊,我打他們一頓如何?這就是棍棒沒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不知道疼。”


    這個仇他可好好記著呢!如果有機會必定會十倍奉還。


    但是,萬一大哥真的心軟答應了呢?康平踮起腳一直望著書房,很快那人就從書房裏出來,拱拱手離去。


    書房內,林嶼還坐在主位,表情很是複雜,連麵前的茶杯歪了也沒注意。


    康平第一個撲了過去,緊張極了:“大哥那人是誰?衝著什麽來的?你沒有答應吧??”


    “你這麽多問題,我回答哪個好?”


    “先從那人的身份開始。”


    兩人眼巴巴的望著林嶼,林嶼組織了語言,慢慢說著:“來的人叫袁五,是袁三的親弟弟,也是為了這次我們遇襲的事情來的。”


    “我就知道!”康平一巴掌拍桌子上,“大哥你沒心軟吧?”


    “他沒來之前我是很堅定的,他走後我反而真的心軟了。”林嶼歎息,“袁五是過來說,他們袁家人都遵紀守法,服從衙門的一切決定,從重處罰也可以。”


    康平:“???我沒聽錯?”


    “當然沒有。”林嶼想起之前袁大頭帶過來的信息,一瞬間就明白為什麽。袁三這次腦袋發熱跑來找林嶼麻煩,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袁五為了讓他沒有翻身餘地,當然要把這個坑挖的再大點,埋深點。


    就算是滿心憤怒的康平跟康安,也忍不住目瞪口呆,“這,這也太...”太什麽呢?他也說不上來。袁家人說自己奉公守法,不會私下耍花招,錯了嗎?但作為家人,又對了嗎?


    “他們可是親兄弟啊...”康平喃喃自語,“竟然這樣?”


    “麵對一整個商行的掌管權,血緣關係又算的了什麽?”就算皇家爭權奪利時,難道那些人不是親兄弟?黑手照下不誤。不過這話犯禁,林嶼憋了回去。


    “我也告訴了袁五,一切都以縣令的判決為準,我不會去說好話也不會說壞話。”林嶼道,“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那就好。”


    這事讓康平康安沉默了好幾日,等到判決下來才恢複。作為禍首,袁三被判了三年的牢獄,從犯一年,另外還需要賠償損失,林嶼拿到賠償後,立刻在縣城門口搭了一個粥棚,把賠償統統捐了出去。


    這種錢他不想留著。


    但也提醒了他,需要加強自己的防護,以前找付英是為了練武,現在看來還缺個護衛,最好能隨身跟著。


    付英一聽這,馬上舉薦他的同袍:“要找護衛這可是找對人了,我認識不少合適的人。”


    “那就把人叫來吧,我看看。”林嶼想了想,“最好找兩到三個。”一旦他們仨兄弟分開行動時,一個護衛不夠使。


    付英的同袍啊,身手應該相當過硬吧?


    付英很快找來兩個同村的退役軍士,他們兩是隔壁州的,以為想要就近照顧家人,才願意出來尋個護衛的任務,不然不論走鏢還是看家護院都會很容易找到。


    林嶼看過他們的身手後,確定能夠保護他們,果斷留了下來。


    家裏蹲了半月,也覺得休息夠了,於是再次開始到處走動。


    *


    時間再倒回半個月前,金州的新興隆商行。


    徐夫人帶回了如此精致的口脂,還有配套的脂粉,如果好好運作一番,說不準能早點把女兒接回來呢!謝家老板檢查過品質後,果斷把寶壓在上麵。他們利用人脈關係,重金開路,一路把口脂送進了京城,疏通關係送到了皇後娘娘的梳妝台上。


    皇後娘娘沒有皇子,又上了年紀,對於梳妝打扮爭寵並不上心,隻要瞧著不失身份,彰顯氣色就行,而以往的脂粉都是嬌豔鮮嫩的,適合寵妃卻不適合皇後,她一點興趣也無。


    好在大宮女為了討皇後歡心,親自把口脂擰開,“娘娘您瞧瞧再說,這個口脂有個叫清蘭的顏色,溫柔和婉,跟沒上妝差不多,但氣色卻很好。”


    她說的是豆沙色,的確萬能百搭。


    皇後懶懶的任由大宮女給自己上妝,攬鏡自照,的確好看,穿上家常衣裳平添幾分柔婉。


    “有幾分意思嘛。”


    大宮女見皇後高興,又擰開了另外一隻“牡丹色”,“娘娘再試試這個。”標準的正紅氣場色,塗上就是氣場女王的那種。


    皇後再塗上“牡丹色”,再到鏡子裏一瞧,哈!真是說不出的美豔動人,並且氣場十足。


    “這隻更好看啊!”大宮女讚歎道,“跟娘娘的氣質十分契合。”


    當然了,在現代正紅色可是被稱為“本宮不死爾等終究為妃”,壓場子必備。


    皇後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麵容平添幾分美麗,對這套口脂十分喜歡,“還有一隻呢?”


    “這隻啊,叫豆蔻色,更適合公主呢。”大宮女把淺紅拿了出來。


    “也是花了心思的,小巧精致,在外頭補妝也容易。”皇後略略點頭,“這是新貢上的?”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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