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楚楚才開始負責解釋,今日她們跟往常一樣,借著上刺繡的名義,跟胡婆婆一塊兒玩耍,結果彭蘭蘭玩了一會兒,提出想要去其他的屋子看看。


    結果沒等一會兒,彭蘭蘭就溜進存放布料地方,假裝不經意的把一杯白水倒在了上麵,然後驚訝的說:“咦,怎麽掉色了?”


    地上淌著水,而聞聲趕來的胡婆婆,詢問過經過後,直接捉住彭蘭蘭的手,並且讓楚楚去報信。


    畢竟生意是兩個人的,做出處置時當然要兩個人都在場。


    林嶼聽完,“婆婆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胡婆婆指了指地麵,“很明顯吧?”


    地麵上的水是無色的,並沒有掉色,但彭蘭蘭卻口口聲聲的喊著,布料掉色了。除了事先知道布料會掉色的人,還能是誰呢?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陷阱,另外去買了幾匹很相似的布,也放在原先的地方,假裝沒有發現,看看到底誰會有異動,隻是沒想到最後遇到的,居然是彭蘭蘭。


    彭蘭蘭不明所以,依舊尖叫著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胡婆婆深吸氣,“我去把你爹叫來,徹底把這事解決了。”


    隻當是揭開心裏多年的傷口,徹底讓傷疤愈合。


    彭老大就在村外,來的也很好,等看到這麽多人之後,驚訝的說:“娘?怎麽了?”


    “把你的女兒帶走吧,以後我這裏不歡迎你,滾遠點。”胡婆婆淡淡的說,語氣下包含怒氣。


    “這,娘您趕我走可以,怎麽也趕蘭蘭走啊,她怎麽說也是您的孫女,血緣之親啊!”彭老大再次強調。


    “你幹的好事,你教的好女兒啊!”胡婆婆把滿地的布料扔出去,正砸在彭老大身上,“不對,或許我一開始,跟你們就不是一家人,狠毒,自私,勢利眼,你們占了個全。”


    彭老大額頭被砸了個大包,他還勉強爭辯著:“我就算犯錯,娘也要讓我犯個明白啊!”


    “是你,是你給這些布料做了手腳!竟然還來問我為什麽!”


    “我...我都是第一次見這些東西,怎麽可能做什麽手腳?”彭老大說著。


    “不見棺材不掉淚!隻可惜你的好女兒上了當,泄露了機密。”胡婆婆把彭蘭蘭推了出來,此刻,彭老大終於相信,他的計劃宣告徹底失敗。


    他的臉色大變,但腦中思考的卻是,這次他打草驚蛇求和失敗,反而是便宜了老二,讓老二能夠踩著他上位啊!吃虧吃大了。


    可是嘴上他依舊狡辯著,什麽都不承認。


    “算了婆婆,咱們別跟他計較這些。”林嶼全程觀察,這時突然發話,貌似在求情。


    彭老大還沒來得及高興三秒,就聽到這少年繼續說:“壞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不如送交給官府好啦,大刑之下就沒有不招的。我在衙門還認識幾個熟人,能幫上一把。”


    這也太狠了,為了幾匹布料就送到衙門去?衙門那是什麽地方,有理無錢莫進來,正在此時,對


    麵的少年衝著他露出滿是惡意的笑容,對送他進衙門躍躍欲試。


    如果真的進衙門,他可不能全身而進啊,彭老大轉身欲逃,結果被另外兩個孩子聯手攔住了門,跑也跑不掉。


    這回是真的藥丸啊。


    第九十九章


    彭老大以及不成再看屋內, 老的老小的小,其實他如果硬要突圍,也是擋不住他的。正準備來硬的, 籬笆外出現了一個青年,隔著籬笆張望,“小嶼,你家怎麽沒人呐?我過來找你有事, 開下門。”


    穿著衙役製服的林青樹正在張望, 所謂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他一來, 把彭老大嚇的一個趔趄,當場摔在地麵上。


    林青樹一看裏麵對峙的架勢,也顧不上許多,直接推門進來,一巴掌先把彭老大按在地上,這才有心思問:“沒事吧?這是不是偷東西的小賊?”


    林青樹這段時間天天搬東西幹活, 力氣大漲, 壓製一個男人輕而易舉, 兩手一扭就把彭老大按翻。彭老大起初以為林嶼在吹噓,沒想到真碰見一個衙役進來,心裏一慌後連忙說, “我招, 我招啊!千萬不要把我送到衙門!”


    進了衙門不管好賴, 先打上二十棍子, 他的屁股消受不起。


    林青樹雖然把人按住了, 卻覷著胡婆婆的臉色, 讓她來做最後的決定, 滿屋子的人視線都集中在身上,她深深歎息,“把兩人分開,問清楚他們到底要幹嘛。”


    不孝子是出自自己家裏的,隻有她來做決定最合適。


    他們先把彭老大捆起來,再把彭蘭蘭擱置在另外一間房內,以她為突破點。就算知道許多的綠茶招數,彭蘭蘭畢竟年紀還小,並不像大人一樣嘴巴緊,一股腦的竹筒倒豆子。


    她知道的就是,她爹讓她過來討好胡婆婆,不管什麽樣的招數都可以,她總歸也是個小孩子,對她警惕心不會太高,等到熟悉了環境之後,再裝做不經意發現掉色的布料,從而獲得胡婆婆的感激。


    原來如此!林嶼豁然開朗,難怪他說這個計策怎麽這麽簡單,原來目的從來都不是讓他們的產品出問題,而是要獲得胡婆婆的感激和歉意。試想一個一直被懷疑的人,反而主動做出幫忙的行為,能有多少人不產生愧疚呢?


    再想想更符合邏輯,好容易養大一隻下金蛋的母雞,誰會一把毒藥毒死?當然是想辦法騙過來,搶過來,據為己有才更符合利益啊!


    彭蘭蘭知道的也就這些了,但已經包含了關鍵信息,剩下的也不用問了。


    林嶼擔憂的望著胡婆婆,生怕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畢竟也是......唉!感情又不是收放自如的東西,就算真的生氣,事後想想也會後悔難受。


    “我沒事,真的。”出乎意料的,胡婆婆發現自己的內心並沒有想象的難受,大概這心在十六年前已經傷透了,傷狠了,反而有了抵抗力吧。早知道這人是什麽德行,現在也不過是意料之中。


    “這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我會負起全部責任來。”胡婆婆充滿歉意,對著林嶼道歉,他還沒來得及勸慰,楚楚已經搶先發話:“這這麽能算是婆婆的錯呢?錯也是錯在起壞心思的人身上。我手裏拿著銀子出門,別人見財起意跑去搶劫,最後蹲了大牢,當然是他自己的問題!”


    “話是如此說,但我...”


    “這次發現的早,又沒有任何損失,婆婆何必難受。如果真難受,就把心思放在新品研發上吧!多開發一點新品,咱們也多賺點錢。”


    那是當然的,不用提胡婆婆也記在心裏。


    關於彭老大到底要怎麽處置,最後還是胡婆婆自己下了決定,她讓彭老大自己寫了一份認罪書,把自己是怎麽得到消息的,怎麽作惡的事情寫的一清二楚,最後簽字畫押作為證據,連彭蘭蘭那份也沒少。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放過你了,當初你怎麽認賊做母的事,我還記著,也別再有下一回,否則我直接去衙門告你不孝,讓你身敗名裂,讓街坊四鄰都知道你的真麵目,讓你如同過街老鼠一般抬不起頭來,我說到做到!”當著彭老大的麵,胡婆婆把認罪書妥善的收起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彭老大知道,這回他是真的碰到胡婆婆的逆鱗,胡婆婆不會再手下留情,眼巴巴的帶著彭蘭蘭走了。


    “就這麽放他走啊?以後他要是再來怎麽辦?”林青樹很是不解,他覺得以牙還牙才痛快呢。


    “那是你不了解這種人,他如果不知道我有錢還算了,現在知道我有錢,吃香的喝辣的,卻連一個銅板都舍不得給他,他心裏能過得去?尤其是,他本來還能名正言順拿到這筆錢,現在卻隻能幹看著,什麽都沒有,光是想上這麽一想,都足夠他鬱悶了。”


    就如同買了彩票,沒中獎跟中獎之後彩票丟了,感覺能一樣嗎?腸子都要悔青了,偏偏還是自己


    作的。不得不說胡婆婆這一招,蝦仁豬心,掐中對方命脈。


    掉色布的事情告一段落,胡婆婆整個人反而來了精神,以前呢她做事也認真,但沒有這種打雞血的感覺,現在她成天風風火火,張羅著擴大銷量。


    “現在已經時機成熟,玉香雪打出了名氣,普通絹花應該乘勢而上,占領市場。”她認真的說:


    “首先,先給咱們的普通絹花取個名字。”


    高端絹花叫玉香雪,好聽兼具詩情畫意,普通絹花也不能輸陣。那叫什麽好呢?


    “要好記憶,要郎朗上口,不如就叫飛紅吧!也象征著絹花的顏色帶給大家紅紅火火。”


    “紅字太直白,不如叫飛鴻,也有飛黃騰達的意思,更妙!”


    於是一經商議,名字定下來後,胡婆婆專門去聯係在翠州走街串巷的貨郎,問他們要不要進貨去賣。


    林嶼這才懂了她的想法,以前她是躲著熟人,現在是恨不得讓熟人都知道,她賺錢了!等全城的貨郎都在賣飛鴻絹花,還不把彭家的人氣死?


    本來他們還想著,可以適當讓利給貨郎,讓他們願意過來進貨,沒想到消息一放出去,門檻都差點踩踏咯。


    “我早就想要進你們家的貨了,奈何一直找不到門路。”這位姓何的貨郎是他們團隊裏的小頭頭,他還帶來五六個貨郎,一見麵就是一頓吹捧,“現在可好,財神爺送上門來啦!”


    說的林嶼怪不好意思的:“原來產量太低,這不是供應不上嘛!所以現在才開始找你們鋪貨。”


    “應該的應該的,品質最重要。”何貨郎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要是品質不夠好的東西,客人還看不上哩!等一等也值得。”


    兩人一頓商業互吹後,何貨郎終於下了訂單,一口氣定了五百隻飛鴻絹花,據他說,這點貨量頂多是灑灑水,對翠州整體的客流量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


    一個大城市的潛在客戶是真多啊,怪不得大家都想往大城市裏鑽,林嶼感歎著。


    飛鴻絹花的定價十五文,批量拿貨的話是十二文,何貨郎拿到翠州賣的話,價格可能是十八到二十不定,全看他碰到的客戶。利潤雖然很高,但是來回路途也辛苦。


    拿到絹花後,何貨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實,我還想進點香膏...”


    “香膏價格貴,大瓶裝一百文,小瓶裝六十文,因為工藝複雜,耗費人力,你們拿去了,會不會沒什麽賺頭?”林嶼一怔。


    “怎麽會!隻要東西好,就是一瓶一百三,也有人搶著買,甚至更貴。”何貨郎說,“翠州稍微上檔次的香粉香膏,賣五百文,一兩的也是大有人在。”單價高的東西,利潤反而更多,都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類型。


    原來不論什麽時候,奢侈品都有市場,林嶼於是先給何貨郎拿了三十瓶的香膏,告訴他封條上注明了生產日期,超過兩個月最好不要用,也記得提醒客戶。


    隻要東西沒變質,何貨郎都覺得可以用,他還新奇的望著小瓶子,頭一回碰到這種使用日期哩!好在他聽勸,都一一記在心裏。


    送走了何貨郎,胡婆婆讚賞到:“幹的不錯。”


    “嗯?”林嶼不明所以。


    “他們這些貨郎看著每天走街串巷,風吹日曬很辛苦,其實消息特別靈通,更跟客人聊的上天,隻要肯推薦,咱們的絹花火起來是早晚的事。”胡婆婆鬥誌昂揚,“別的不說,我先回去督促她們做活了。”


    五百隻絹花唉!至少也要做七八天,趕緊忙活起來。


    林嶼原先還以為胡婆婆說的誇張了,沒想到是他小瞧了何貨郎,他拿走店內的存貨後,沒過三天又來了。


    “全賣光了?”林嶼不可思議,“平時這些絹花夠我們店裏賣上半個月啊!”


    “也是運氣好,碰上幾個大客戶,沒幾天就賣光了。”何貨郎笑的格外不好意思,“這次訂單加倍。”


    唉,林嶼現在發愁另外一個問題,這個銷售速度,他得回去催簪娘加班呐,996或者007幹起來。


    第一百章


    聽說有訂單來, 簪娘比林嶼還打雞血,一幹就是好幾個時辰,恨不得馬上把布料轉化成絹花, 再一批批送出去賺錢。反而是林嶼,讓人提醒她們每隔一個時辰就起來轉悠兩圈,活動眼睛和身體。


    “錢是賺不到完的,要是身體累壞了, 反而還要花錢去醫治, 而且還沒辦法繼續賺錢,這不是倒虧本嗎?”林嶼再三強調著, 這才讓各位簪娘們勉強答應按時休息,盡管如此,她們還是幹勁十足。


    不因為趕工就忽略品質,做好的絹花依舊要在空房間擱置三天,散去膠水味道才能放進盒子裏,交給何貨郎。何貨郎心急, 甚至直接跑來村裏跟他拿貨。


    “實在賣的好啊!不僅手工精致, 花樣還多, 不管是小姑娘還是上年紀的婦人都能挑到喜歡的花樣,怎麽不受歡迎?”何貨郎拈著一隻迎春花,笑的格外高興。


    絹花一批批的從簪娘們手裏做出來, 放在貨郎們的貨架上, 傳遞給大街小巷的婦人。


    某條巷子裏, 貨郎剛剛背著貨箱過來, 就被婦人們團團圍住, 詢問他有沒有什麽新貨到。


    “有有有, 絹花補貨到了, 上次的玫瑰花型因為手工複雜,隻有三隻喔,反而是海棠有五隻,欲購從速啊!”


    “那我要一隻玫瑰!”


    “給我給我!”


    “還是給我吧!”


    何貨郎給他下屬的貨郎小夥伴分配時,盡量考慮到不用重複的顏色和花型,看起來每一隻都有點小區別,不會撞款。


    搶到絹花的婦人樂開花,炫耀的別在腦袋上,“好看嗎?”


    “好看,我再教大家一個新的發式正好用來搭配絹花,簡單又好看的...”貨郎麻利的擰著頭發,好容易搶到一朵海棠花的彭大媳婦,美滋滋的聽著,手裏的花朵的確好看又別致,隻可惜最受歡迎的玫瑰沒了,她隻搶到海棠。


    聽了貨郎教的發式後,彭大媳婦回家對著銅鏡慢慢嚐試著扭啊扭,終於扭出一個滿意的,攬鏡自照,覺得自己比小姑娘也不差什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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