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汗, 他那會兒純粹是順手,看到香粉盒立刻覺得可以用來襲擊,這才丟出去的。香粉盒的粉末會糊人眼睛,實在不行帶著濃烈的香氣,也很容易被人發覺。


    “對了老板,你的香粉多少銀子?我賠。”林嶼想起這茬,趕緊要賠錢。


    “賠什麽賠啊!小哥也是為了救人。”老板樂嗬嗬的,不僅拒絕賠償,還硬要給他塞香粉。嚇的林嶼連連擺手,好容易把熱情的老板勸退。


    他趕緊地從香粉攤上擠出來,然後重新混進人群中,耳根子才清靜起來。


    四個孩子一直沉默著沒說話,林嶼還以為他們被嚇住,連忙安撫道:“沒事吧?大哥一直都在呢。”


    楚楚終於咽了一口唾沫,“我沒事,就是有點不可思議。”


    她轉頭來問:“人這麽多,還有巡查,人販子都敢當場搶人呐?”


    “對他們來說,人越多越混亂,越容易讓他們渾水摸魚啊!搶了就跑,誰能追的上?”林嶼摸了摸楚楚的腦袋,今天她紮了一個特別好看的雙丫髻,摸著特別有手感。


    希希心有餘悸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麻繩,低聲道:“我再也不亂跑了。”


    “其實也不用那麽害怕,該玩還得玩,大哥一直盯著你們呐,誰敢來?”林嶼晃了晃拳頭,“統統都揍趴下!”


    武力值不高,工具來湊!


    看大哥舉起的拳頭,嗯,很有安全感呐!


    四隻小麻雀經過剛才的安慰,又恢複了嘰嘰喳喳的本性,比如康安,扭扭捏捏的想問,林嶼為什麽投的那麽準。


    林嶼能說自己是練鉛球練的嗎?那必須不能啊!他隻能說是在河邊打水漂打出來的。


    “要是大哥小幾歲就好了。”康平突然說,“打雪仗肯定是強攻手!那準頭,那速度!”妥妥的打到對方落花流水。


    林嶼悶哼一聲,哼!那不是當然的嘛,他才不會以大欺小。


    經過這段小插曲,他們繼續在燈會上逛著,但興致始終沒那麽高,等逛了一個多時辰,就提前去約定好的地方等著。


    他們分成三波人,一進燈會就先分開,等逛完了再回合。


    林嶼等了兩柱香時間,終於迎回了大包小包的春霞姐跟胡婆婆,女人逛起街來就收不住手,這個甚至不分年齡。


    林嶼碰到了懷裏的香粉,他用不上,楚楚跟希希更用不上,不如轉送給春霞姐。


    “喲!還給我準備了禮物嗎?”春霞接過一看,詫異的說,“是茉莉香粉,還挺好聞的。”


    “這家的粉質很細,摸在臉上又光滑又細膩,好用的很。”胡婆婆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


    “說起這個,我在回來的路上還聽到一個傳聞,聽說燈會上有人販子當街搶孩子,被一個少俠當場抓獲,用一盒香粉嗖嗖嗖打的滿天亂飛,一口氣打倒了五個人販子!”春霞姐興致勃勃,巴拉巴拉的說著聽到的故事。


    林嶼捂臉,這是什麽,這絕對是三人成虎啊!哪有五個,明明隻有一個,再過幾天,怕是他要成為高來高去的飛賊了!


    *


    元宵燈會落幕了,生活逐漸進入正常軌跡中。燈會還算辦的成功,不僅是本縣的人,甚至連鄰縣也有不少的人過來遊玩,給長興縣擴大不少的名氣,加上碼頭擴建後,隱隱有人丁興旺的趨勢。


    林嶼看到這一係列後續發展,不由自主覺得本地父母官是個精明人,腦子相當的好使。這不就是現代的招商引資,興建道路,發展特色經濟,最後賣地皮的套路嗎?


    果然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林嶼正在家待著修剪桃枝,去年嫁接的桃子樹,經過一年的生長已經有一人高,生命力旺盛的很,枝條上還有很多淺色的苞芽,看來今年應該都開花。


    小果樹的根部,就是到處亂跑的雞,去年有人送了林嶼六隻剛孵出的雞仔,精心照顧著,各個都長大了,現在每隔兩三天就要下一次蛋,基本滿足自家需要。


    為了這個,希希照顧母雞們更加上心,就指望它們多下蛋。


    林嶼正忙活著,三叔就跟火燒屁股一樣趕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小嶼小嶼,人呢?”


    “在後麵的菜園呢。”林嶼扯著嗓子喊。


    三叔繞到院子後麵,看到歸置的整整齊齊的院子,還有生長茂盛的桃樹,不由得吃驚,“喲,這才一年就長這麽高了?不是去年插的枝條?”


    這速度也忒快了。


    “我用了別的法子,它才長這麽快的。”林嶼打斷三叔的好奇,“三叔,有正事嗎?”


    “當然有,瞧我這腦子!”三叔一拍腦門,“忘的就快。”


    盡管四周無人,他還是左右看了看,然後才壓低聲音說:“我剛聽到一個消息,縣裏衙門,要往外賣一批院子鋪子!”


    “呀!”林嶼也吃驚不小,“真的?消息準嗎?”


    “當然準,不準我敢來跟你說嗎?”三叔捏緊了旱煙杆子,“我有個發小是衙門的老班房,剛告訴我的消息,我一扭頭就回來跟你說這事,要不要買?”


    林嶼沉吟著:“衙門賣的鋪子,價格能低多少?”


    “我尋思著,至少也比市價便宜個三成吧。”三叔心情激動,“那些房產鋪子,要麽是侵占的不法資產,要麽是沒有後人出來認領的,賣不出去就會一日日的破敗,修繕都是一筆錢,衙門肯定想的是,落袋為安,拿銀子比拿房產強。”


    “但是,那些房產價格雖然低,位置卻不一定好,而且萬一價格太貴,就算便宜三成,也未必買得起。”林嶼轉念明白這些等於是“法拍房”,不由得低聲提醒著:“三叔,咱得先想清楚,買


    房子是為了做什麽?是住是租?還是為了換成流通資產,有租金可拿?”


    三叔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還是你想的清楚,我差點腦子發熱,被三成便宜迷花了眼。房子暫時是不需要買的,我是想買個小小的鋪子,先把豆腐生意做起來。鋪子的大小不要緊,最關鍵的還是位置。”


    “對啊,挨著居民區的鋪子才有客戶光顧,別的都不打緊。”商鋪嘛,位置最重要。


    三叔一顆火熱的心遭了一潑冷水,腦子倒是冷靜了下來,“那個,小嶼你手上能有多少活錢?”


    “三叔知道的,我剛蓋的房子,銀子都投進裏麵去了,如果要說活錢,頂多能有二十兩。”林嶼算掉生活開支後,真的隻能拿出這些。“三叔如果要買鋪子,隻當是借的,不算入股。”


    “唉!我手裏倒是能拿出一百多兩來,也不曉得夠不夠...”一年多攢下這麽多銀子,還覺得不夠,三叔想想從前,真覺得自己飄了飄了。


    不過要買院子,還真的不夠,至少也要兩三百呢!萬一是個大院子或者位置好,還可能往上翻。


    “不管是多少銀子,三叔您先去把房子的大小位置價格打聽清楚,咱們再來商量價格的問題。”林嶼最後總結說。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這個。”三叔捏緊煙袋,打算送份厚禮給發小,想法子把房子的情況打聽清楚。


    這種轉手賣掉就賺錢的好事,那些富商啊富戶也不是傻子,多少人盯著,最好是悄悄的幹。


    林嶼聽完後也恨不得自己有積蓄,都說一個好鋪養三代,位置好的鋪子,平時見都見不著,更何況買呢!囊中羞澀,隻能錯過機會。


    林嶼勉強按捺下投資衝動,想到衙門的法拍房,又想起人販子的事,不知道衙門到底查出來沒有,他得去打聽打聽。


    他趕去衙門,沒想到那天主事的衙役大叔還記得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呀,這不是那天的小哥嗎?我還記得你。”衙役大叔打趣道:“你現在可是城裏的熱門話題啊!”


    “啊?這又是什麽說法?”


    “城裏啊,越說越誇張,從一個人販子變成五個,十個,你成了大英雄,連那家香粉鋪子,也打出招牌,說是砸人販子用的香粉,招牌寫的老大!”衙役大叔笑的前俯後仰,扶著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說的林嶼腳趾抓地,恨不得當場扣個地縫出來藏進去。


    第五十五章


    聽到當麵吹捧, 林嶼隻能硬著頭皮聽,好在衙役大叔過完了癮,終於轉到正事上。


    “那個人犯被收押了, 沒頂過大刑,該招的都招了。原來他背後還有不少幫手喔...”這位姓孫的衙役說的不勝唏噓,“他們那一夥子人,都是本地的, 有時候小偷小摸, 有時候坑蒙拐騙,什麽來錢快就幹什麽。據那個犯人交代, 這次就是他臨時起意,初次犯案,趁著一對夫婦馬車壞了的功夫,抱著孩子就跑。”


    “一聽就是假話,”林嶼忍不住插嘴:“是不是想要說自己一時糊塗,請求輕犯?那嬰兒還被他灌了藥, 這也是一時糊塗?上墳燒假紙錢--糊弄鬼呢!”


    “就是!”孫衙役說著猛拍大腿, “所以受害人的父母這幾日天天來找縣令大人, 請求重罰,還有那些被偷過的人家,都在門房那兒登記損失, 鬧鬧騰騰的快半個月了。”


    這話林嶼沒法接, 隻能含糊過去。他揣摩那些小偷的心理, 肯定是寧願坐牢也不舍得把賊贓吐出來的, 一是他們花銷大肯定早花光了還不出來, 二就是肯定想著把銀子瞞下來等待東山再起。


    如果縣令大人想要這筆政績, 還得花大力氣撬開他們的嘴, 不過,效果如何還未可知。


    “說人人到!”孫衙役對著剛跨進門檻的一對男女說:“諾,那就是受害者家屬。”


    林嶼回頭看,那對男女穿戴整齊,衣著體麵,女人手腕上戴了金手鐲,的確是殷實人家。


    他們踏進門房,立刻對著孫衙役親親熱熱的說:“孫大哥,大人那邊有消息嗎?”


    孫衙役顯然已經習慣他們這麽問話,還是老一套的打太極,官腔說的圓滑極了,總之就是在做了在做了,別催了別催了。


    說著,孫衙役突然道:“也是巧了,這就是上次扔香粉盒砸人販子的那位林小哥,可算是見著麵了。”


    他話題一轉,林嶼立刻被那對男女握住雙手,熱情的說:“原來是林小哥!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說著腿上一軟,就要給林嶼磕一個。


    嚇的林嶼趕快伸出手來扶著:“應該的應該的,誰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會伸出援手的。”可不是光他一人的功勞。


    “可是,小哥出力最多,該當一謝。”男人說道。


    “我隻拿香粉盒子砸人,還是該多謝那些攔住人販子的大哥大姐們,不然人販子也跑了。”林嶼正在婉拒,孫衙役插嘴:“當時不是你最早發現那人不對勁嗎?還喊了一嗓子,要不然也攔不住。”


    聽到這裏,男人激動的淚光閃閃,又是想要叩拜,這回攔的攔不住。


    “應得的應得的。”孫衙役還在旁邊不停點頭,鬧的林嶼實在不好意思。


    那對夫妻又說,他們家孩子來的不容易,早年兩個人一直忙著做生意,從白天到黑夜的忙,後來好不容易想要孩子了,又是折騰著求神拜佛和吃藥,好容易來有了孩子,珍視的很,如果真丟了,兩個家庭都要散了。


    說著說著,夫妻兩個都是失聲痛哭,眼淚一串串的淌下來。


    林嶼陪著說了會兒話,等他們情緒穩定下來,自己才告辭走了。他跑衙門一趟,一是要想問問人販子伏法沒有,二就是想要打聽房子鋪子的事,結果撞上那對夫妻,也沒找到私下的機會,隻能含淚放棄。


    林嶼都走出兩條街了,那對夫妻突然反應過來,哎呀,沒準備謝禮!這麽大恩情怎麽能夠不準備謝禮呢!就算今天不趁手,也要改天登門拜謝啊!怎麽就忘了問地址呢?


    還是剛才哭的太傷心,腦子沒轉過彎來!


    兩夫妻今天宣泄了心中悲傷的情緒,縣令大人也沒工夫見他們,互相攙扶著走了。


    *


    林嶼回了家裏,人才剛剛邁進門檻,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三叔後腳追了進來。


    “我問出結果來了!”三叔帶著幾分糾結幾分感歎,就準備說話。


    “先別急,喝口水在說。”林嶼去廚房逛一圈拎起水壺倒了大麥茶,他一路回來實在口渴。


    每次都要搭別人的車,實在費勁,等這事過了得買頭牛!


    “唉!”三叔捧著大麥茶轉悠著喝了兩口潤潤嗓子,迫不急待的往外倒話:“我發小說,這次賣的房子大多數在河岸邊,都是獨門獨戶的小院,真是可惜了了!現在碼頭的人流量越來越多,小院買下直接做生意,不論是賣吃的還是用的,轉手就是賺錢呐!”


    可惜啊可惜,這種小院也貴,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五十以上,差的錢實在太多了,不然他還真的想衝動一把。


    “那鋪子呢?”林嶼最關心這個。


    “鋪子啊,倒是有七八處,撇開那些位置特別差的,也隻有三個,算是踮踮腳還能夠的著的。一個在新河街麵積最大,前後兩個小院,要價三百兩,但是位置最偏僻。一個在市中心,麵積不大不小,要價二百五,但估計沒什麽戲。還有一個隻要二百兩位置一般,但是屋子也最破,修繕都不止三十兩。”三叔親自去瞧過,那橫梁啊大門都快被蛀空了,肯定是要花力氣重新更換然後裝修,才能做買賣的,隱形成本不低。


    這三個都不是什麽好選擇,但已經是目前他們能夠夠上最好的鋪子。


    “三叔自己怎麽看呢?”


    “我想的是,先去爭取那個二百五十兩的,要是拿不下再考慮那個三百兩的,貴是貴了點,但多出一個院子!真的很劃算!”


    因為衙門往外賣這些院子,是采用“拍賣”的原則,價高者得,畢竟銀子還要分給苦主,當然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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