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華樓,霍峰剛坐下來與張行遠感慨了幾句,門外便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敲門聲緊隨而至,很是張揚。


    外麵一陣嘈雜。


    似是還跟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霍峰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卓前腳剛剛離開,就來了這麽多人,很顯然是來者不善。


    徐念詢問似的望向霍峰。


    張行遠微眯起眼睛,罵道:“這幫龜孫子手腳倒是挺快,這麽一會兒功夫,就找上門來了。”


    霍峰起身,平靜道:“我來開門。”


    來人眾多,為首之人便是那位右相之子武孝傑,跟在霍峰身邊的徐念看到他之後,臉色微微一變,眸子深處流露出的仇恨與慌亂交雜一起,她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武孝傑看到這個曾經被自己玩過的女人之後,那張白淨英俊的麵龐生更是出幾分得意。


    對方來勢洶洶,足有八人,不僅有蕭遙生這位道宮翹楚,而且還有餘秋風這個最近在道宮風聲鵲起的無一境新貴。


    有備而來,而且應該就是奔著蘇卓來的,否則不至於這麽大陣仗。


    隻可惜蘇卓現在已經先走一步,去了國師那兒。


    武孝傑目光陰戾的看了一圈下來,發現自己這些人還是晚了一步,讓蘇卓給溜了,眯起眼道:“蘇卓呢?”


    霍峰平靜道:“他已經走了。”


    武孝傑的臉馬上沉了下來,早在蘇卓到臨華樓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去他那兒通風報信了,他立刻又去告知了蕭遙生和餘秋風,接著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結果沒有想到還是慢了。


    自上次紅袖畫舫前的遭遇之後,他就一直憋著一股滔天怒火。


    蘇卓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下跪,膝蓋跪得鮮血淋漓,他長這麽大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武孝傑這一次特地請來了蕭遙生還有餘秋風二人,為的就是要穩吃蘇卓,結果卻打了空,他此時心裏麵的窩火可想而知。


    他陰晴不定的看了霍峰一會兒後,忽然又有了主意,將目光落在徐念的身上,扯起嘴角笑道:“這不是徐姑娘麽?好久不見,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我記得那時候你跟我雲雨之後,氣色可沒有現在這麽差,看來還是霍峰不行啊……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現在回想一下,是不是開始後悔起來了呢?”


    一眾看熱鬧的道宮弟子都起哄大笑。


    徐念一聽就變了麵色。


    她已經嫁作人婦,可武孝傑卻還這般折辱她,而且還是當著臨華樓這麽多人的麵,侮辱的不僅是她一個人,還有她的夫婿霍峰。


    此時心中慌亂多於憤怒的她禁不住想要往後退,卻被一隻手輕輕握住。


    她微微一怔,望向霍峰那張平靜的側臉,百感交集。


    霍峰說道:“武孝傑,有什麽事情衝著我來,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麽本事?你有膽子挑釁我,有沒有膽子跟我上興武殿?”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


    舉行宴會的時候,場地廣闊、內飾輝煌的興武殿常常作為主要場地。


    興武殿也是平時道宮弟子用於切磋或者比試的地方。


    不過要隻是尋常的切磋,大都不會專門去興武殿。


    道宮中勢力錯綜複雜,又是世家紈絝雲集之地,這些世家紈絝跋扈慣了,平日裏出點事情不足為奇,在道宮的默許下,興武殿便是這些紈絝弟子用於解決私怨的地方。


    武孝傑微微一笑,卻沒有應下。


    蕭遙生卻突然站了出來,道:“你若有信心勝過我,興武殿大可走上一遭。”


    當時他在望海城頭被蘇卓打落,修為從靈橋巔峰跌退到了靈橋上境,不過僅僅隻是過了兩個月時間,他不僅重回巔峰,而且看身上流轉的氣機,似乎更勝從前。


    那時候陳王延以常青宴名額作為交換,讓他出手對付蘇卓,結果他在城頭失利,自然是沒有臉麵再伸手去要那個名額。


    不過這位大皇子也夠意思,見他重傷跌境,送了他一枚黃庭丹。


    黃庭丹鼎鼎大名,道宮修士幾乎耳熟能詳,不過真正見過的卻寥寥無幾,因為黃庭丹委實珍貴。


    丹道、陣法是旁門中最為深奧的一部分,入手不難,可要精通卻難於登天,越是往深處鑽研,才會越發敬畏其複雜浩瀚。因此品秩越高的丹藥,價值也就越加驚人,而對於修為和傷勢都有神效的黃庭丹便是一枚品秩上乘的丹藥,即便以大皇子之尊貴,手中也隻有兩枚黃庭丹。


    陳王延給了他這一枚黃庭丹,他當然得回報。


    張行遠冷冷看了蕭遙生一眼,罵道:“你是靈橋巔峰的境界,霍峰才靈橋上境,你也恁的有臉皮說出口?”


    蕭遙生是寒門一脈的翹楚,與張行遠算是同出一脈,看他被蘇卓打落城頭,不僅在蜇龍潮沒有占到多少好處,還落得一身傷,丟盡了臉麵,盡管是咎由自取,可張行遠還是有些可憐他,如今看他徹底與武孝傑那些人廝混一起,變得一樣恬不知恥,不僅覺得他活該,而且認為蘇卓當時就應該下手更狠一些。


    蕭遙生神色不變,隻是道:“這是霍峰自己說的,要上玄武殿,手底下見真章。”


    張行遠一瞪眼,還想說話,卻被霍峰攔了下來。


    霍峰沒有看蕭遙生,而是看著武孝傑,道:“我若贏了,該當如何?”


    武孝傑眯眼回望他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道:“我給你還有徐念道歉,你看怎麽樣?”


    張行遠怒道:“你他娘糊弄誰呢。”


    武孝傑斂起笑意,道:“那你們說說看?”


    霍峰說道:“不用你的道歉,以後別讓我看到你就行,隻要我在的地方,你主動滾蛋。”


    武孝傑緊緊眯起眼來,怒極反笑道:“成啊,你要輸了,當場給我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如何?”


    霍峰沉默了下來。


    徐念緊緊攥著他,不斷搖頭,讓他不要答應這場賭約。


    半晌後,霍峰緩緩說道:“可以。”


    盡管蕭遙生比他高出一個境界,不過隻要蕭遙生還在靈橋,他便有勝機,畢竟他是永徽七大神將之一神將霍炳的兒子。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能咽下這口氣,但他也不能讓徐念繼續受這武孝傑肆無忌憚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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