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梁子帶著三個姐姐堵門要債，才算把七百塊錢追回來五百。剩下兩百，被梁大山炮不知幹什麽花了。他家實在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抵債，梁老小兒幫他上山伐了一棵大青榆才頂了五十塊錢。
給張麗豔做完了陪嫁小馬車，華子和張梁子、柳子富坐在生產隊大炕上，大餅子小魚醬犒勞一下自己。
一頓酒還沒喝完，柳二妞竟然頂著大雨找上來了。
華子：“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回來了？”
柳二妞：“我是搭公社醫院送藥的馬車回來的。又走了一上午。到你家去，鎖頭把門。”
華子：“什麽事兒這麽急？”
柳二妞：“滿自由讓我來告訴你，縣城裏準許個人開店了。他要找你商量什麽大事。”
華子一拳砸到了酒桌上：“好啊！老子等了多少年了，就盼著這一天呢。二妞，宗老退休了，你現在的工作怎麽樣？”
二妞：“藥材庫收的藥材越來越少，我們六個班組就剩三個了。其他人單位開百分之五十都去三產了。”
華子：“嗬嗬，這麽說你幹得不錯啊。沒被開出去搞三產？”
柳二妞：“我是農村去的孩子，敢不好好幹麽。不過將來可不好說。老庫管宗佰威退休回家了。我們的庫管換成了原來青鬆嶺醫院的李群利李大耙子，那家夥狗屁不懂，整天色眯眯的。”
“哼哼，李大耙子不是什麽好鳥兒。他敢瞎撩飭，我讓他爬著走！”
柳二妞：“我們單位沒人得意他，不少老職工提前退休。還有不少調走的，藥材庫要黃了。”
華子：“既然允許個人開店，你就等著吧。沒準兒咱還不幹那破工作了呢。你先回去上班，聽我消息。”
第二天華子套上馬車，穿著雨衣，拉著柳二妞進縣城了。
滿自由要和崔高麗和金貞順夫婦合夥兒把那家私人小飯館兒開成光明正大的狗肉館兒！
華子想了半天。狗肉館兒一定賺錢，可是股份多店麵小，沒多大利潤。
華子建議滿自由，讓他和元朝輝先跟他們合夥幹。
他得另想主意……
華子不能撇下蘑菇崴子屯兒那些女人。今年還得有幾萬斤綠豆壓在庫房裏，大家都等著把綠豆變成豆芽，把豆芽變成現錢呢。
開店就需要房子，在的話縣城北街口買一處院子需要一千二百塊。對於華子來說這簡直又是個山一般的數字。不過隨著歲月的流逝，當年那一千二百塊錢，五十年後竟然價值千萬！
組裏的錢都買了東方紅了七十五了。現在的田淑雲恐怕隻剩下買褲衩的錢了。華子把所有的個人存款都集中起來，也不到五百塊錢。
華子正準備找柳依依把賣天麻的錢都支出來，趙國偉和滿自由又悄悄找華子，他倆撞上了一宗大買賣！
趙國偉的第二貨運隊有七輛老解放要更新。舊車甩賣，一輛才三百塊錢！都拿下來也就兩千五百塊。
滿自由：“車本兒兩千一。得給他們隊長送點禮。”
華子說：“送禮那是必須的。這些車弄回來得花多少錢修？”
趙國偉：“根本不用修。汽車廠要改型，我們國營單位都有指標。這幾年變得太快，單位沒有多少業務，那些舊汽車根本沒跑多少公裏。”
華子：“他奶奶的，都留下。不過你得選一輛最好的我留下，從賺的錢裏扣除三百。咱們實際隻能轉手六輛！”
滿自由：“隻要你能找國詠梅弄出貸款，咱弄出五輛都行！”
“為啥找國詠梅貸款？你們倆不行？”
趙國偉：“現在貸款的個體太多，根本貸不出來。你有生產隊呀。隻要國詠梅證明你是生產隊貸款，五千都沒問題！”
滿自由：“咱那戶長，隻要你說句話她保準幫忙。”
這小子是吃準華子，逼著他跟國詠梅撒謊去。不過，華子跟國詠梅這麽久，還真沒跟她撒過謊。
說倒騰汽車貸款，國詠梅敢揍他。
那批天麻算是救苦救難，救了大急了！
兩千塊錢，他們仨又好歹湊了一千多，給貨運隊隊長等頭頭腦腦送禮就花了兩輛汽車的本錢，才把六輛老解放弄到手。
老解放，那也是大汽車，三個人不到半個月就都賣出去了。還了柳二妞的本錢，華子選了一輛車況最好的老解放，剩下的利潤錢全交給那倆小子了。
華子拿回那筆買車的本錢，花了一千二，買下那院子。房照照交給柳依依，二妞才知道華子這院子落的是自己的名字！
“哥，這房產應該是你的呀。”
華子：“當外人就說是我買的，就說把省城的老房子賣了一半，換錢買過來的。”
也就是從那次，華子才覺得在農民心裏已經非常討厭的生產隊，在社會上還有這麽大的信譽度。
他們這個破爛娘們兒生產隊無論如何都得維持下去！
開上那台老式解放汽車，華子就去了元朝輝的大修廠。噴上“蘑菇崴子農業生產隊”九個大字！
豆芽作坊是借柳依依在藥材管理局的三產指標注冊的。二妞柳依依從此也不能去藥材庫上班。可是光她們倆根本支撐起這麽大一個作坊，尤其一旦豆芽上市還得有人出去賣豆芽，大批量的賣呀！
華子開著嶄新的老解放，直接開到蔡香萍家門口。
蔡香萍一家驚呆了，康淑君和田淑雲都聞風趕了過來。
“華子，這是誰的新汽車呀？”田淑雲問。
華子：“嘿嘿，這是你兄弟我來蘑菇崴子屯兒這麽多年攢下的！看見沒？蘑菇崴子農業生產隊！這是咱們的！姐們兒，你好好領著大家過日子。咱的豆芽生意要挪到城裏去！我和二妞已經正式注冊咱蘑菇崴子屯兒柳依依豆芽經銷店。我就是回來拉東西要人的。”
田淑雲：“拉東西我明白，就是那些生豆芽的大瓦盆。要人，你打算要誰呀？”
“張麗茹。讓她去和柳二妞打理咱的作坊，先把店麵銷路弄好了。秋收過後咱的豆芽就開張上市！咱們娘們兒生產隊就要闖出深山啦！”
田淑雲：“那你呢？”
華子：“我和二妞孤男寡女怎麽在一個院子裏？倆姑娘在那正好，還有元朝輝滿自由可以照顧她倆。我得回來秋收啊。”
康淑君：“那也用不著買這麽好的車呀。”
華子：“這車可不白買。既然買下地皮，開了生意，時時都離不開車。再說，咱蘑菇崴子屯兒可不光隻有豆芽。幫我裝車，麗茹收拾東西準備上車跟我走。”
田淑雲：“你忙什麽呀？都把我們造蒙了。你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我們也想去看看。”
華子：“要看有的是時間。眼看要秋收，你不得安排收割拉地呀。二妞還在那邊眼巴巴等著呢。等我回來開會再跟你們細說。”
他們返回北街口依依豆芽經銷店。
按照華子排布好的房子，整個西廂房都裝上暖氣，開出下水道，裝上盆架子。一路拉過來，顛碎了兩個瓦盆。再把從蘑菇崴子屯兒完好的大瓦盆一個個裝在架子上，天已經黑透了。
華子帶著柳依依、張麗茹進了崔高麗狗肉館兒。
兩個姑娘，尤其是張麗茹，還是頭一次下館子。她倆盡管吃喝，華子和崔高麗、金貞順還得談狗肉館兒的生意。
說來說去，兩個人手藝不精，缺少資金。
華子問道：“我不是讓滿自由和元朝輝入股了麽。他們倆可都不缺錢。”
金貞順：“聽說你不參與，元朝輝說啥也不幹了。滿自由是個沒準兒的秤。”
華子：“狗肉的做法我可以全教給你。你們朝鮮族人都會做泡菜，德化縣人都沒吃過。隻要打開市場準能賺錢。隻要秋糧下來，我就有錢幫你們。不算股份，就是借給你們。這麽小個店麵，幾股分錢，你們賺不到多少。還不如自己幹。”
回到豆芽坊，華子卻發現一個新問題。一座院子，三麵房子，卻隻有一鋪小炕。二妞和麗茹畢竟是農村姑娘，找了點破木頭總算燒熱了。
可是兩個人的被褥往上一放，就沒他的地方了。
華子要去滿自由家擠一宿。二妞一把把他摁到炕上：“都二半夜了，誰家不睡覺？你就在這炕上睡。我倆一邊一個，夾著你！”
煎熬了一夜，二妞總算睡醒了。她一翻身：“哥，倆大美女夾著你，一左一右。美死了吧？”
“美什麽呀？一個咬牙放屁，準是狗肉吃多了。一個一會兒一翻身，跟烙餅似的。”
張麗茹：“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跟你這麽帥的男人睡覺。我睡得著麽？你呼呼大睡，我想摸摸，又不敢。”
柳二妞：“他可不在乎男女。風流成性，見過睡過的女人多了。快起來吧，大能人。吃了早飯不還得回去開會麽？”
“你倆自己做飯吃。我得去崔高麗狗肉館兒，教他們做狗肉。”
柳二妞：“哥，再領我們吃一頓唄。”
華子：“不行。倆大姑娘，處事得懂矜持。咱們的生意還沒開張，得處處仔細節儉。下大雨那些天，我把你們倆的媽都批評了。去年一年賺的錢，一個冬春就花沒了。還了得呀？你們知道我本打算大夥集資入股搞這個買賣，可我知道大家都沒錢。我把祖上的老房子都抵押出去貸款買下了這座院子。”
張麗茹：“啊！哥，寧可不買那車也不能抵押祖產啊。”
華子：“沒車不行。咱這生意一旦做起來，每天都離不開車。所以你們倆在這手勤眼勤腦子勤。咱們一輩子的事業起點就在這座小院子裏。”
教了金貞順整整一天，華子連夜開車回蘑菇崴子屯兒了。
車開進我家院子，房子裏燈光通明。看裏麵的人影，就是大妞柳青青。
華子進屋的時候，她已經把飯桌擺放到炕上了。
“姐，你知道我回來這麽晚？”
“等你一下午了。給你燉了一條魚。”
華子：“我得倒點酒。這些天太累了。”
柳青青把碗筷放桌上，白了他一眼：“哼哼，一宿跟倆姑娘睡在一起，不累死你才怪。”
“你胡說什麽呢？”
大妞：“你說你怎麽和她們也糾纏不清啊。”
華子看著柳青青：：“姐，你該了解我呀。人家她倆可都是黃花閨女，我是那種胡來的人麽？這倆死丫頭，狗肉吃多了，一宿翻身放屁。我又教了一整天崔高麗。”
柳青青笑了：“嗬嗬，我說我的華子不是那種胡來的人麽。吃飯，姐還有話問你呢。”
“說。邊吃邊聊，我又累又餓。”
華子：“你這麽張張羅羅的，就沒想怎麽開你的診所？你的大夫本事都快忘了吧？先是被我媽、田淑雲、蔡香萍捧得雲裏霧裏的。現在又拉上小二妞、張麗茹，樂不思蜀了吧？忘了自己姓啥了吧？”
華子樂了：“傻姐姐，我費那麽多勁，留下這房子，拉開這麽大的架勢。為什麽？不就是想將來開診所麽？你看西邊那三間，藥架子、醫案、病床都準備齊了。到時候我開車接送你上下班，疑難雜症重患者咱開老解放接送。你說怎麽樣？”
“那隊裏那些人呢？我媽、蔡香萍？”
華子：“你媽要是沒那個野種，我還能撮合和你爸複婚。可是你爸看見三妞就惱火，現在他是把生產隊的牛馬當兒女了。下大雨的時候我把你媽訓了一通。跟我們幹一年的錢，她一個春天就花光了。蔡香萍也一樣。要是咱倆結婚以後，也就不管她們了。”
柳青青：“哼哼，她們倆黏上你，就怕你甩不掉。你就是躲進縣城她們也能追上你。除非你回省城……”
“嗬嗬，要是回省城，咱倆就開一家夫妻診所。”
“給我畫大餅。你放不下蘑菇崴子屯兒，更放不下蘑菇崴子屯兒的娘們兒。”
秋收糧食進家，華子他們又開始往口糧地送糞。這時田淑雲才覺出華子那老解放的威力！過去大車小輛，人推肩挑，半個月才能幹完的活兒。用老解放，兩天完成！然後，柳子富領著嶽友國和婦女們在場上給綠豆脫粒。
華子和梁子秋翻起壟……
新綠豆下來的第一天，華子就開著老解放拉著滿滿五麻袋綠豆進城了。
每年送公糧，國詠梅都要親自下鄉檢查。白淩雲要挨個自然屯兒駐紮督促，直到各家各戶各組圓滿完成公糧任務。
可是今年她們倆誰也沒見到華子。
田淑雲告訴她倆，綠豆下來華子就進城，再沒在蘑菇崴子屯兒露麵。
國詠梅：“那他的公糧怎麽辦？”
田淑雲：“公糧地我們根本沒分開，大家一起脫粒一起送。我們的小雜糧都是在一起的。”
國詠梅：“哦，華子還真沒騙我。你們依然是生產隊呀。”
田淑雲：“華子不承認，就說是個承包小組。他老說我還沒清除官兒癮。後來想想，我們還真是個小組，主勞力就他一個，是個破爛大家。”
國詠梅：“那你們不知道他到底在縣城幹啥？”
田淑雲：“就是滿自由給他送個信兒，說城裏允許個人開店了。他聽見信兒就瘋了！就秋收這二十來天在家，其餘都在城裏。問他他也不說，我們要去看看，他也不讓。”
國詠梅：“要是米雪晴在家就好了，能管住他。他那個野性子，啥事兒都敢幹。”
田淑雲：“嗬嗬，華子說，他最怕你。”
國詠梅：“怕有什麽用。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次。送完公糧抽時間帶我倆去縣城找他去。”
給張麗豔做完了陪嫁小馬車，華子和張梁子、柳子富坐在生產隊大炕上，大餅子小魚醬犒勞一下自己。
一頓酒還沒喝完，柳二妞竟然頂著大雨找上來了。
華子：“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回來了？”
柳二妞：“我是搭公社醫院送藥的馬車回來的。又走了一上午。到你家去，鎖頭把門。”
華子：“什麽事兒這麽急？”
柳二妞：“滿自由讓我來告訴你，縣城裏準許個人開店了。他要找你商量什麽大事。”
華子一拳砸到了酒桌上：“好啊！老子等了多少年了，就盼著這一天呢。二妞，宗老退休了，你現在的工作怎麽樣？”
二妞：“藥材庫收的藥材越來越少，我們六個班組就剩三個了。其他人單位開百分之五十都去三產了。”
華子：“嗬嗬，這麽說你幹得不錯啊。沒被開出去搞三產？”
柳二妞：“我是農村去的孩子，敢不好好幹麽。不過將來可不好說。老庫管宗佰威退休回家了。我們的庫管換成了原來青鬆嶺醫院的李群利李大耙子，那家夥狗屁不懂，整天色眯眯的。”
“哼哼，李大耙子不是什麽好鳥兒。他敢瞎撩飭，我讓他爬著走！”
柳二妞：“我們單位沒人得意他，不少老職工提前退休。還有不少調走的，藥材庫要黃了。”
華子：“既然允許個人開店，你就等著吧。沒準兒咱還不幹那破工作了呢。你先回去上班，聽我消息。”
第二天華子套上馬車，穿著雨衣，拉著柳二妞進縣城了。
滿自由要和崔高麗和金貞順夫婦合夥兒把那家私人小飯館兒開成光明正大的狗肉館兒！
華子想了半天。狗肉館兒一定賺錢，可是股份多店麵小，沒多大利潤。
華子建議滿自由，讓他和元朝輝先跟他們合夥幹。
他得另想主意……
華子不能撇下蘑菇崴子屯兒那些女人。今年還得有幾萬斤綠豆壓在庫房裏，大家都等著把綠豆變成豆芽，把豆芽變成現錢呢。
開店就需要房子，在的話縣城北街口買一處院子需要一千二百塊。對於華子來說這簡直又是個山一般的數字。不過隨著歲月的流逝，當年那一千二百塊錢，五十年後竟然價值千萬！
組裏的錢都買了東方紅了七十五了。現在的田淑雲恐怕隻剩下買褲衩的錢了。華子把所有的個人存款都集中起來，也不到五百塊錢。
華子正準備找柳依依把賣天麻的錢都支出來，趙國偉和滿自由又悄悄找華子，他倆撞上了一宗大買賣！
趙國偉的第二貨運隊有七輛老解放要更新。舊車甩賣，一輛才三百塊錢！都拿下來也就兩千五百塊。
滿自由：“車本兒兩千一。得給他們隊長送點禮。”
華子說：“送禮那是必須的。這些車弄回來得花多少錢修？”
趙國偉：“根本不用修。汽車廠要改型，我們國營單位都有指標。這幾年變得太快，單位沒有多少業務，那些舊汽車根本沒跑多少公裏。”
華子：“他奶奶的，都留下。不過你得選一輛最好的我留下，從賺的錢裏扣除三百。咱們實際隻能轉手六輛！”
滿自由：“隻要你能找國詠梅弄出貸款，咱弄出五輛都行！”
“為啥找國詠梅貸款？你們倆不行？”
趙國偉：“現在貸款的個體太多，根本貸不出來。你有生產隊呀。隻要國詠梅證明你是生產隊貸款，五千都沒問題！”
滿自由：“咱那戶長，隻要你說句話她保準幫忙。”
這小子是吃準華子，逼著他跟國詠梅撒謊去。不過，華子跟國詠梅這麽久，還真沒跟她撒過謊。
說倒騰汽車貸款，國詠梅敢揍他。
那批天麻算是救苦救難，救了大急了！
兩千塊錢，他們仨又好歹湊了一千多，給貨運隊隊長等頭頭腦腦送禮就花了兩輛汽車的本錢，才把六輛老解放弄到手。
老解放，那也是大汽車，三個人不到半個月就都賣出去了。還了柳二妞的本錢，華子選了一輛車況最好的老解放，剩下的利潤錢全交給那倆小子了。
華子拿回那筆買車的本錢，花了一千二，買下那院子。房照照交給柳依依，二妞才知道華子這院子落的是自己的名字！
“哥，這房產應該是你的呀。”
華子：“當外人就說是我買的，就說把省城的老房子賣了一半，換錢買過來的。”
也就是從那次，華子才覺得在農民心裏已經非常討厭的生產隊，在社會上還有這麽大的信譽度。
他們這個破爛娘們兒生產隊無論如何都得維持下去！
開上那台老式解放汽車，華子就去了元朝輝的大修廠。噴上“蘑菇崴子農業生產隊”九個大字！
豆芽作坊是借柳依依在藥材管理局的三產指標注冊的。二妞柳依依從此也不能去藥材庫上班。可是光她們倆根本支撐起這麽大一個作坊，尤其一旦豆芽上市還得有人出去賣豆芽，大批量的賣呀！
華子開著嶄新的老解放，直接開到蔡香萍家門口。
蔡香萍一家驚呆了，康淑君和田淑雲都聞風趕了過來。
“華子，這是誰的新汽車呀？”田淑雲問。
華子：“嘿嘿，這是你兄弟我來蘑菇崴子屯兒這麽多年攢下的！看見沒？蘑菇崴子農業生產隊！這是咱們的！姐們兒，你好好領著大家過日子。咱的豆芽生意要挪到城裏去！我和二妞已經正式注冊咱蘑菇崴子屯兒柳依依豆芽經銷店。我就是回來拉東西要人的。”
田淑雲：“拉東西我明白，就是那些生豆芽的大瓦盆。要人，你打算要誰呀？”
“張麗茹。讓她去和柳二妞打理咱的作坊，先把店麵銷路弄好了。秋收過後咱的豆芽就開張上市！咱們娘們兒生產隊就要闖出深山啦！”
田淑雲：“那你呢？”
華子：“我和二妞孤男寡女怎麽在一個院子裏？倆姑娘在那正好，還有元朝輝滿自由可以照顧她倆。我得回來秋收啊。”
康淑君：“那也用不著買這麽好的車呀。”
華子：“這車可不白買。既然買下地皮，開了生意，時時都離不開車。再說，咱蘑菇崴子屯兒可不光隻有豆芽。幫我裝車，麗茹收拾東西準備上車跟我走。”
田淑雲：“你忙什麽呀？都把我們造蒙了。你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我們也想去看看。”
華子：“要看有的是時間。眼看要秋收，你不得安排收割拉地呀。二妞還在那邊眼巴巴等著呢。等我回來開會再跟你們細說。”
他們返回北街口依依豆芽經銷店。
按照華子排布好的房子，整個西廂房都裝上暖氣，開出下水道，裝上盆架子。一路拉過來，顛碎了兩個瓦盆。再把從蘑菇崴子屯兒完好的大瓦盆一個個裝在架子上，天已經黑透了。
華子帶著柳依依、張麗茹進了崔高麗狗肉館兒。
兩個姑娘，尤其是張麗茹，還是頭一次下館子。她倆盡管吃喝，華子和崔高麗、金貞順還得談狗肉館兒的生意。
說來說去，兩個人手藝不精，缺少資金。
華子問道：“我不是讓滿自由和元朝輝入股了麽。他們倆可都不缺錢。”
金貞順：“聽說你不參與，元朝輝說啥也不幹了。滿自由是個沒準兒的秤。”
華子：“狗肉的做法我可以全教給你。你們朝鮮族人都會做泡菜，德化縣人都沒吃過。隻要打開市場準能賺錢。隻要秋糧下來，我就有錢幫你們。不算股份，就是借給你們。這麽小個店麵，幾股分錢，你們賺不到多少。還不如自己幹。”
回到豆芽坊，華子卻發現一個新問題。一座院子，三麵房子，卻隻有一鋪小炕。二妞和麗茹畢竟是農村姑娘，找了點破木頭總算燒熱了。
可是兩個人的被褥往上一放，就沒他的地方了。
華子要去滿自由家擠一宿。二妞一把把他摁到炕上：“都二半夜了，誰家不睡覺？你就在這炕上睡。我倆一邊一個，夾著你！”
煎熬了一夜，二妞總算睡醒了。她一翻身：“哥，倆大美女夾著你，一左一右。美死了吧？”
“美什麽呀？一個咬牙放屁，準是狗肉吃多了。一個一會兒一翻身，跟烙餅似的。”
張麗茹：“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跟你這麽帥的男人睡覺。我睡得著麽？你呼呼大睡，我想摸摸，又不敢。”
柳二妞：“他可不在乎男女。風流成性，見過睡過的女人多了。快起來吧，大能人。吃了早飯不還得回去開會麽？”
“你倆自己做飯吃。我得去崔高麗狗肉館兒，教他們做狗肉。”
柳二妞：“哥，再領我們吃一頓唄。”
華子：“不行。倆大姑娘，處事得懂矜持。咱們的生意還沒開張，得處處仔細節儉。下大雨那些天，我把你們倆的媽都批評了。去年一年賺的錢，一個冬春就花沒了。還了得呀？你們知道我本打算大夥集資入股搞這個買賣，可我知道大家都沒錢。我把祖上的老房子都抵押出去貸款買下了這座院子。”
張麗茹：“啊！哥，寧可不買那車也不能抵押祖產啊。”
華子：“沒車不行。咱這生意一旦做起來，每天都離不開車。所以你們倆在這手勤眼勤腦子勤。咱們一輩子的事業起點就在這座小院子裏。”
教了金貞順整整一天，華子連夜開車回蘑菇崴子屯兒了。
車開進我家院子，房子裏燈光通明。看裏麵的人影，就是大妞柳青青。
華子進屋的時候，她已經把飯桌擺放到炕上了。
“姐，你知道我回來這麽晚？”
“等你一下午了。給你燉了一條魚。”
華子：“我得倒點酒。這些天太累了。”
柳青青把碗筷放桌上，白了他一眼：“哼哼，一宿跟倆姑娘睡在一起，不累死你才怪。”
“你胡說什麽呢？”
大妞：“你說你怎麽和她們也糾纏不清啊。”
華子看著柳青青：：“姐，你該了解我呀。人家她倆可都是黃花閨女，我是那種胡來的人麽？這倆死丫頭，狗肉吃多了，一宿翻身放屁。我又教了一整天崔高麗。”
柳青青笑了：“嗬嗬，我說我的華子不是那種胡來的人麽。吃飯，姐還有話問你呢。”
“說。邊吃邊聊，我又累又餓。”
華子：“你這麽張張羅羅的，就沒想怎麽開你的診所？你的大夫本事都快忘了吧？先是被我媽、田淑雲、蔡香萍捧得雲裏霧裏的。現在又拉上小二妞、張麗茹，樂不思蜀了吧？忘了自己姓啥了吧？”
華子樂了：“傻姐姐，我費那麽多勁，留下這房子，拉開這麽大的架勢。為什麽？不就是想將來開診所麽？你看西邊那三間，藥架子、醫案、病床都準備齊了。到時候我開車接送你上下班，疑難雜症重患者咱開老解放接送。你說怎麽樣？”
“那隊裏那些人呢？我媽、蔡香萍？”
華子：“你媽要是沒那個野種，我還能撮合和你爸複婚。可是你爸看見三妞就惱火，現在他是把生產隊的牛馬當兒女了。下大雨的時候我把你媽訓了一通。跟我們幹一年的錢，她一個春天就花光了。蔡香萍也一樣。要是咱倆結婚以後，也就不管她們了。”
柳青青：“哼哼，她們倆黏上你，就怕你甩不掉。你就是躲進縣城她們也能追上你。除非你回省城……”
“嗬嗬，要是回省城，咱倆就開一家夫妻診所。”
“給我畫大餅。你放不下蘑菇崴子屯兒，更放不下蘑菇崴子屯兒的娘們兒。”
秋收糧食進家，華子他們又開始往口糧地送糞。這時田淑雲才覺出華子那老解放的威力！過去大車小輛，人推肩挑，半個月才能幹完的活兒。用老解放，兩天完成！然後，柳子富領著嶽友國和婦女們在場上給綠豆脫粒。
華子和梁子秋翻起壟……
新綠豆下來的第一天，華子就開著老解放拉著滿滿五麻袋綠豆進城了。
每年送公糧，國詠梅都要親自下鄉檢查。白淩雲要挨個自然屯兒駐紮督促，直到各家各戶各組圓滿完成公糧任務。
可是今年她們倆誰也沒見到華子。
田淑雲告訴她倆，綠豆下來華子就進城，再沒在蘑菇崴子屯兒露麵。
國詠梅：“那他的公糧怎麽辦？”
田淑雲：“公糧地我們根本沒分開，大家一起脫粒一起送。我們的小雜糧都是在一起的。”
國詠梅：“哦，華子還真沒騙我。你們依然是生產隊呀。”
田淑雲：“華子不承認，就說是個承包小組。他老說我還沒清除官兒癮。後來想想，我們還真是個小組，主勞力就他一個，是個破爛大家。”
國詠梅：“那你們不知道他到底在縣城幹啥？”
田淑雲：“就是滿自由給他送個信兒，說城裏允許個人開店了。他聽見信兒就瘋了！就秋收這二十來天在家，其餘都在城裏。問他他也不說，我們要去看看，他也不讓。”
國詠梅：“要是米雪晴在家就好了，能管住他。他那個野性子，啥事兒都敢幹。”
田淑雲：“嗬嗬，華子說，他最怕你。”
國詠梅：“怕有什麽用。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次。送完公糧抽時間帶我倆去縣城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