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個懂行的,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往日這胭脂的價錢確實是沒這麽高,但是這不是這兩年行情不一樣了嗎,朝廷的賦稅日益見重,這運送的價錢也節節攀升,要是不漲價的話,我們這些小商鋪,哪裏生存的下去啊。”


    掌櫃的歎了口氣,話語間倒是能夠聽得出誠懇。


    安霜遲倒是驚訝了一把,放下了手裏一直抱著的劍走了過來。


    “你說,朝廷的賦稅加重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可能是安霜遲的眼神太過於嚇人,掌櫃的看著安霜遲這攝人的氣勢腿腳都有些發抖,他不過是個賣胭脂水粉的小商家罷了,除了定價黑心了些,但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這個小公子這麽盯著自己,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掌櫃的歎了口氣,衝著二人大倒苦水。


    “二位有所不知,自從上一仗,安大將軍打了勝仗得勝歸來之後,我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原本以為打了勝仗,我們的日子能夠的好點。”


    “誰知道結果恰恰相反,這實質的好處沒有得到,賦稅倒是加了一成,我們這些小商鋪,哪裏還活的下去啊。”


    掌櫃的唉聲歎氣,安霜遲聽的是心驚肉跳,皇帝的做法,就連他也看不透了。


    現在明明是應該休養生息的時候,為何要加重賦稅,這不是自尋死路嗎,太子之位已經定了下來,為何要如此冒進。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朝堂許久,但是對於這些事情,還是下意識的敏感了起來。


    “皇上為何要這樣做。”安霜遲皺眉,看著掌櫃的問道。


    “我們一介草民,如何得知,不過好像是跟皇宮裏發生的一樁秘聞有關,但是我們這種小民如何得知,隻能在這賦稅之下,苟延殘喘,勉強維生罷了。”


    掌櫃的歎氣,一幅民生艱難的樣子。


    知道安霜遲心裏想著的是什麽,莫輕柔抓住了安霜遲的手,輕輕捏了捏,示意他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要太過於激動。


    感受到手裏傳來的壓力,安霜遲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上一次的勝仗,直接導致了蠻夷往後退了幾十裏,至少在十幾年之內,他們沒有能力再發動一場戰爭,這個時候,皇帝做出這樣的事情,著實讓他有些理不清頭緒。


    皇宮秘聞?會是什麽樣的秘聞,能夠讓皇帝做出這樣不清醒的決定,太子也不管嗎。


    安霜遲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皇帝此舉,會不會是為了要為戰爭做準備,想要趁著現在兵強馬壯,一舉將平岐拿下,可是那是可是蠻夷的都城,若是這樣的話,恐怕皇帝的目的是,滅國。


    轉頭,撞進了莫輕柔同樣盛滿了擔心的眼眸,她恐怕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那時候,現在的平靜日子將會被徹底打破,湖城雖然距離蠻夷距離足夠遠,但是若是戰爭真的打了起來,這裏絕對不會幸免。


    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這一仗,絕對不能夠打起來,到時候不僅對蠻夷,對他們自己也是一場浩劫。


    上一仗過後,國庫空虛,支撐一場戰爭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安霜遲眼裏的憂慮有些遮擋不住,可是他現在根本不能露麵。


    “掌櫃的,你先把這個留著,我們待會再回來。”莫輕柔打了聲招呼,拉著安霜遲走了出去。


    “你覺得,這是為什麽。”莫輕柔皺眉。


    這件事,會不會跟霜遲的出走有關,或許,皇帝此舉是故意的,為了將霜遲逼出來。


    雖然擔了個大將軍的名號,但是霜遲最怕的就是戰爭,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民不聊生的場景,她敢肯定,就現在的國力打起來,到時候肯定是一幅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場景。


    可是他們現在自顧不暇的樣子,又能夠做什麽呢。


    “張良瑜。”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說了出來這個名字。


    “他現在在何處。”莫輕柔問道。


    “我讓暗夜去調查一番,暗三暗四不日就會回來,若是有必要的話,我們可能要去他那裏走一遭了。”


    安霜遲皺眉說道。


    這一仗絕對不能打起來,不是為了這個皇帝,而是為了那些無條件信任著他的士兵跟百姓。


    這一路走來,他們對安霜遲這個名號的尊敬他都看在眼裏,要是連他都坐視不管的話,真是枉顧了他們對自己的信任。


    這些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出走,恐怕是皇帝為了顧全大局,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的,但是這個消息絕對不能瞞住太長的時間。


    至多一個月之後的祭祀上,他已經連續一個多月沒有上朝,京城裏原本就已經流言滿天飛,皇帝壓下了這個消息,隻說他生病無法上朝。


    但是一個月後,祭祀典禮上他沒有出席,便沒有了任何的理由,這一個月裏,皇帝必然會好好篩選人手,尋找人來替代他的位置。


    一個月,足夠了。


    但是對他們來說,一個月的時間還是有些緊張,若是張良瑜不肯幫他們,那又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先別想那麽多了,我覺得皇上不會那麽傻的,這種關頭上,怎麽會做出這樣不清楚的事情,這不是動搖國本嗎,你說,他會不會是有著別的目的,比如。”


    比如借用此舉,把安霜遲逼回來。


    但是後麵的這句話,莫輕柔沒有說出來,畢竟隻是猜測,而且對於安霜遲來說,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用這種方法來逼他出現,未免太慘烈了一些,若是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連累了這些平民百姓,隻怕安霜遲自己心裏的這一關,是有些過不去了。


    “沒事的。”莫輕柔將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句話咽了下去,輕輕握住安霜遲的手。


    看了她一眼,安霜遲反握了回去,反正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總有輕柔陪在自己身邊呢,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了定論,到時候自然會有別的辦法。


    “應該是我們敏感了,沒事的。”安霜遲衝著莫輕柔笑了笑。


    “但願吧,暗三暗四今早上來信,他們已經將那些孩子平安的送了回去,那些父母給的報酬也都拒絕了,大概明日就能回來。”


    湖州跟他們出發的地方還是有些距離的,不過現在也暫且沒有什麽用得上他們的地方,一切都等著暗夜將張良瑜的行蹤查出來之後才有定論。


    “也不知道左順左妍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提到左順左妍,莫輕柔忍不住想起他那個讓人氣的恨不得全身發抖的叔叔。


    還好,現在都已經過去了。


    “有十五在,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十五雖然平時看著孩子氣了些,但是有柳昭雪在他身邊,倒是看著沉穩了許多,左順左妍在他的幫助下,應該不會有太多的問題。”


    安霜遲安慰道。


    兩個人在街上走走停停,不多時,安霜遲的手裏就已經多了不少的女孩子才喜歡的東西。


    抱著的一堆東西中,最讓人注目的,當屬最上麵的一對兔耳了。


    “霜遲,你看,好看嗎。”莫輕柔戴上兔子耳朵,可愛的看著他。


    “好看。”安霜遲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許。


    “那邊的商鋪好像要出兌,我們去看一下。”


    莫輕柔剛要開口調戲一番這個整日板著臉沒有多大表情的男人,冷不丁就看到對麵有一家鋪子正在準備出租,連忙拉著安霜遲走了過去。


    這裏是人流量最大的一條街,這個鋪子的地理位置絕佳,若是真的要出兌的話,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這鋪子原先是個客棧,莫輕柔進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剛好,一樓可以用來賣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二樓便可以用來住宿,要不他們整日住在客棧也不是一回事,方不方便另說,主要是沒有家的感覺。


    這裏這麽偏遠繁華,要是有一天兩個人在外闖蕩累了,回來養老也是不錯的選擇,各方麵都挺方便的。


    莫輕柔心裏打著小算盤,看著她不停轉著的眼睛,安霜遲就知道她的心裏在想什麽了。


    “掌櫃的。”安霜遲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二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正準備賣出去,暫時沒有辦法打尖住店,你看,不遠處就有另一家,不如你們去那邊看看?”


    掌櫃的客氣的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家客棧。


    莫輕柔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我們不是來打尖住店了,是想要來問問你,你的這個店鋪打算多少錢賣。”


    掌櫃的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你們兩個,是外地人吧。”


    安霜遲點了點頭。


    掌櫃的見他們承認,麵上有些猶豫。


    兩人對視一眼,這掌櫃的,恐怕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要說出來,或許,是跟這個客棧有關。


    “掌櫃的不妨有話直說。”安霜遲說著,順手將手裏的淩霜劍放在了台子上,他那眼神,平時不管看什麽都是一幅冷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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