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任夏陽自我安慰道,“如果你以前爬過這座山峰,再爬第二次肯定容易很多,接下來就靠你了。”


    “那可不一定。”


    江冉扯了扯繩子,悠悠問:“誰說我上次來的時候成功爬上去了?”


    任夏陽:“啊?什麽?難道你失敗了?”


    江冉沒有回答,任夏陽便自己腦補出了許多艱難的登山場麵,不由打了個哆嗦。


    等到大家都綁好固定路繩,操著登山爪往上爬時,任夏陽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幾乎在腦海裏譜寫了一曲折戟沉沙愈戰愈勇的壯烈史詩。


    攀岩當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使有再多先進的裝備,對於初學者而言,摔個幾次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好在這也不是堂正兒八經的攀岩課,江冉自己攀岩沒什麽問題,還能有餘力幫其他人一把。


    最讓人驚喜的大概得數許陽。


    他動作靈活,核心力量也很強,指尖抓著嶙峋的石壁時,從來沒有不慎滑脫過。


    江冉看看許陽,再看看任夏陽,不由感歎:“你以前在軍隊做得都是什麽訓練啊?還不如別人從商的厲害。”


    任夏陽繃緊腰腹,咬著牙說:“首都星上連山都沒有,聯邦軍隊怎麽可能訓練這種東西?”


    “哦。”江冉單手抓著岩壁,回身往下看去,“那就還是不行嘛。”


    任夏陽被刺激到了,本就因為攀岩時憋氣鼓勁而漲紅的臉幾乎要冒出熱氣來:“做人不要太攀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


    江冉:“哦?”


    任夏陽:“雖然我攀岩比不過許總,但是我美食品鑒比較厲害啊!”


    江冉:“……”


    “令人震驚。”


    江冉喃喃道:“飯桶竟然還有個別名叫美食品鑒。”


    任夏陽:“……”


    任夏陽哪裏肯服輸,憋著一股勁就開始努力向上爬,速度比先前快上不少。


    攀岩對江冉和許陽來說都不算難事,況且這一塊岩壁統共也就小幾十米高,他們倆很快就爬到了頂。


    回頭看看艱難攀爬,但速度始終保持穩定的曾沛,再看看憑著一股氣咬著牙緊追其後的任夏陽,許陽笑了笑:“你這麽欺負任夏陽,真的好嗎?”


    江冉掏出背包裏的水,輕輕抿了一口:“但是這樣刺激他最有效,不然你要等他爬到猴年馬月去?”


    攀岩很多地方用得都是巧勁,任夏陽一身蠻力,並不占優勢。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曾沛身上。許陽和江冉是追不上了,但他總不能落在曾沛後頭吧?


    憑著這一股心氣,任夏陽也算爬到了岩壁頂上。


    江冉悠悠然收登山鎬、固定路繩等登山工具時,任夏陽就四仰八叉地攤在地上。


    任夏陽狠狠喘著粗氣:“今天的我也很厲害!”


    “是啊,恭喜你,”江冉收拾好東西,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倒數第一。”


    “喂!”


    *


    江問雪和江冉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她沒有多出來的一輩子經驗,不知道古地球時期探險圈公認的最簡單攀登路線,本身對登山探險又沒有多少了解,所以在一名保鏢提出或許可以通過攀岩爬上山腰處時,江問雪看著幾十米高的光滑石壁,下意識否決了這個提案。


    而這又意味著新的問題。


    喬戈裏峰幾乎垂直下落的山體,注定了很多地方都是人所走不通的。


    而無法直接登上山腰,代表江問雪等人需要花更多時間尋找登峰的路線。


    “我就說剛剛應該往那邊走嘛!”


    “你現在馬後炮有什麽用?”


    “哎,行了行了,找錯路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


    “安靜!”


    山風赫赫,獵獵作響,江問雪也得扯著嗓子把話喊出來。


    雖然情緒已經很煩躁,但其他保鏢到底沒忘了自己的金主,此時還是紛紛閉上嘴,先冷靜下來。


    在多次走到死路後,她們等人終於選擇暫時停下來,先商量接下來的辦法。


    “這樣走下去是行不通的,”江問雪率先說,“這已經是我們第五次走到死路上了,再這樣盲目走下去,也隻不過是浪費更多時間。”


    “那你說怎麽辦,問雪?”


    “是啊,你打算怎麽辦?我們都聽你的。”


    江問雪擰著眉,一邊思量,一邊慢慢說:“我們所有人抱團,就隻會一起犯錯,這樣成本太高了。”


    “那你的意思是……”


    大家麵麵相覷。


    “我們分開走。”江問雪一錘定音道。


    “分開?”有人問,“可是雪山上那麽危險,一個人行走會很危險的。”


    “那就兩兩組隊。”


    江問雪顯然已經下定決心,擲地有聲道:“我不是要大家徹底分開的意思,隻是我們必須先分開,往各個方向查看,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便於登山的路線。”


    “當然,我們還是要會和的,既然我提出了這個方案,我就會負責到底。”


    “待會兒我會留在方才那處雪坡,作為大家尋路的錨點。大家都記著時間,如果找到路就回到我這裏來,如果沒找到路,那兩個小時候也回到雪坡這邊,等到我們重新會和,再大家一起往找到的路線處前進。”


    “這樣是最有效率的。”


    江問雪講完她的方案後,其他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並不是傻子,都能聽得懂江問雪沒有隱藏在話語下的深層意思。


    什麽分開行進?


    江問雪自己留在安全的地方,其他人去找路,那不就是讓其他人都去探路,她留在原地坐享其成嗎?


    還要把自己說成會和的錨點……


    現在的有錢人,事不會多做,漂亮話真是一個比一個會說。黑的能說成白的,假的能說成真的。


    但是這一點,在先前放棄一個個隊友時,他們其實也早就意識到了,江問雪就是這樣一個人。她來參加節目也是帶著絕對的功利心的,本就不能對她有多高的道德要求。


    “大家還有什麽問題嗎?”江問雪又問了一遍。


    “沒、沒有問題。”


    “好,那我們趕緊按照剛才說的方案出發吧,時間有限,要抓緊了。”


    江問雪後來不是一個人回到雪坡旁邊的。


    她也按著兩兩組隊的名義,帶了一個隊伍裏能力最強的保鏢一起。


    畢竟即使雪坡已經行走過,但誰知道會不會再遇到什麽突發的危險,身邊肯定還是有一個人保護著更安心。


    一個小時後,沒有任何人回來。


    留下來的保鏢有點憂心:“他們會不會都沒有找到登山路線啊?”


    “怎麽可能?”江問雪擰著眉頭,“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他們還在找路而已。”


    又過了一個小時,還是沒人回來。


    保鏢更焦慮了:“已經到約定的時間了,大家會不會出事了?”


    “找個路而已,能有什麽事情?”江問雪沒好氣說。


    “當然會出事啊,”保鏢慌張道,“之前遇到暴風雪、泥石流的時候,我們整隊在一起互相幫忙,最後不還是減員了?更別說隻有兩個人組隊了,遇到點事情恐怕一個都逃不掉。”


    “你不要危言聳聽,”江問雪心煩氣躁地跺了跺腳,在雪地上留下幾個深深的泥腳印,“就算出事,也不會是所有人一起出事,肯定還是會有人回來的。”


    保鏢心下一驚。


    按江問雪話裏的意思,隻要有人回來就可以,其他人遇不遇到危險,被不被淘汰,她倒像是完全漠不關心的樣子。


    保鏢一時沒有說話,心情卻難以克製地呈現在了臉上。


    江問雪瞧見了,雖然心煩,但這畢竟是身邊唯一一個有用的保鏢了,於是還是想了想,安撫他說:“你別多想,他們肯定是找到正確的路了,但是想要往前多探一探,以免盲目回來告訴我們,最後卻帶錯路。我們再多等一等就好了。”


    保鏢聞言,努努力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江問雪心思浮躁,也沒有仔細看。


    又是一小時過去,山上已經開始下雪。


    雖然不如暴風雪似的危險,但氣溫明顯下降了很多,這在雪山上常常是致命的。


    江問雪的期待總算沒有完全落空,天色將暗之時,茫茫風雪中總算走出兩個互相攙扶的人來。


    “你們找到路了嗎?”江問雪此時已經焦躁得不行,一見到人就劈頭蓋臉地問。


    找回來的兩名保鏢其中有一個受了點傷,行走間能看出來腿有點瘸。扶著他的人眉頭一皺,但深呼了口氣,還是回答了江問雪的問題:“我們找到了一條路,但是時間有限,又遇到了風雪,沒來得及往前深探,但應該能走得通。”


    “那就好,”江問雪吊起的心猛然一鬆,“你說的路在哪裏?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現在就走?”瘸腿保鏢四處張望了一下,“其他人呢?我們不等他們了嗎?”


    江問雪瞥了眼他的腿:“現在已經三個多小時了,比我們先前約定的兩個小時久很多,能回來的應該已經回來了,剩下的人估計已經被淘汰了吧。”


    “但我們已經在大雪裏走了很久的路了,他的腿也受傷了,我們需要休息。”


    “你們……”


    江問雪剛想反駁,就見到三個保鏢如出一轍的難看表情。想到自己接下來還用得上,也隻能用這三個人了,江問雪還是選擇暫時退讓。


    “那我們休息十分鍾。”


    “十分鍾後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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