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塗完蟲液後,卻沒有第二個人接上了。


    這種治蟲辦法聞所未聞,大家也都是本著對江冉的信任才沒有甩頭就走,而現在有了第一隻小白鼠,其他人當然還是更想先看看效果,再決定自己要不要治。


    然而才過了沒幾分鍾,小白鼠就跑到旁邊嘔吐去了。


    大家很緊張:“小江姐,這種辦法還會對腸胃有副作用嗎?你怎麽沒和我們說啊?”


    江冉十分無語:“你們放心,它對腸胃沒有副作用,隻對心理有副作用。”


    “他就是單純覺得那些惡心罷了。”


    “哦……”


    又過了一陣子,最初的惡心感過去後,小白鼠看上去便正常多了。


    他不僅沒出現什麽排異反應,逐漸習慣之後,甚至還聞著自己的皮膚說:“有點香誒,是清涼的薄荷味。”


    江冉:“……你適應得挺快啊。”


    他摸著腦袋“嘿嘿”笑了幾聲。


    眼見著小白鼠成功存活,還被渾身癢意折磨著的大家立馬坐不住了。


    很快又有人站出來:“小江姐!我也想治!”


    有一有二就有三,沒多久,想要治療的人就圍了江冉一圈。


    她不得不規範起秩序來:“排好隊!一個個來!原料有限,待會兒用光了還沒輪到的也不許吵鬧啊!”


    一聽到“有限”兩個字,連最後觀望著的那幾個人都等不急了。


    對啊!他們怎麽給忘了?江冉帶回來的螞蟻就那麽一小罐,哪裏夠那麽多人用?肯定是有人得落空的!


    這回一個人都沒落下,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圍到了江冉身邊去。


    而頭一個治完的小白鼠坐在石凳上翹著腿,饒有趣味地看著方才還猶猶豫豫支支吾吾的其他人,心裏頭可得意了。


    還是他的眼光最好啊!真是的,小江姐的話有什麽不好信的呢?現在可吃到虧了吧?


    後來,螞蟻汁液果然不夠用了。


    江冉沒自己再去采,而是教大家尋找樹上的螞蟻窩,讓他們把手伸進窩裏,等螞蟻爬滿手臂手再將它們碾碎。


    等所有人都治得差不多時,太陽都偏斜了一大段。


    仲夏日長,蟬鳴四起,林子中愈發喧鬧。


    午睡的人相繼醒來。


    紀方順著繩梯爬下來時,正好瞧見最後一批在手臂上抹汁液的人,於是好奇地問他們在做什麽。


    對方自豪地給他解釋了一遍,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這種神奇的療法、以及療後的美妙清香。


    一大通講完,最後頓了頓說:“你別瞧不起螞蟻啊,它們真的很有效!”


    然而紀方非常困惑:“可是小江姐給我治療時用的百裏香草葉,這裏不到處都是嗎?”


    對方大笑:“你不要騙人了啊!”


    紀方但麵色誠懇,完全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


    兩相對峙時,白誌用恰好從旁邊慢悠悠地溜達過去。


    他在樹叢後頭看了一下午的戲,這會兒正是滿意度達到頂峰之時。


    聽見了爭執的聲響,他笑眯眯地說:“江冉的話你們也信呀?真是好天真喔。”


    愈發察覺不對的受害者:“……”


    “不過你也不用太傷心,你們紅腫的囊包不是都治好了嗎?說明辦法是有效的呀。”


    白誌用報複心盛,熱衷於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不過是治療方法稍微曲折了那麽一點點,不用放在心上的呀~”


    受害者:“……”


    如果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尾音沒有浪,或許我還會多相信你幾分。


    *


    雖然成員人數越來越多,但比賽結束在即,基地隻需要再用一天就行,所以並沒怎麽擴張,仍舊算不上太大。


    這意味著,要在基地裏找一個人並不難,氣憤的受害者很快就殺到了江冉的門前。


    江冉供認不諱:“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亂傳小蘭花和白誌用的謠言,他氣不過想要報複,這也很好理解吧?”


    對方心知自己也有錯,聲音小了下去,但還是努力辯駁:“那你也該明著來!編謊話騙我們做什麽啊?我、我還以為……”


    “也不全是謊話。”


    “什麽意思?”


    江冉解釋:“你們遇到的蚊子比紀方當初遇到的更毒,中招的皮膚麵積也更大,再加上拖延的半天,總的來說,情況遠遠比紀方更嚴重。”


    “你的意思是……”


    “所以百裏香草葉的治蟲效果未必管用,重病還得下重藥,螞蟻汁液是最合適的。”


    受害者猶猶豫豫,想信又不是很敢信的樣子,“可你都騙了我一次,我、我憑什麽還要相信你……”


    “我可以給她作證。”曾沛聽到這裏,順著繩梯爬下來,“我們回營地的路上她就搜集了那些螞蟻,並不是在和白誌用商量過後才做的。”


    受害者僵硬的肩膀一下子鬆落下來:“原來是這樣啊……”


    江冉卻不是很高興:“但這件事的根本原因還是你們見識太少。”


    受害者:“……”


    救命!被騙就算了,還要被羞辱?


    “營地一公裏以內長著多少百裏香?這是多常見多普通的植物?就算發病後期它的療效不足,要是你們能早點采來預防,或者在早上就自己先攪碎了敷上一些,怎麽會發展到後來那麽嚴重?”


    “營地生活太輕鬆,你們總覺得有人能依靠,便對外界的威脅越來越沒有感知,這樣是不行的。你們能靠我這一次,那下期比賽呢?下下期呢?”


    “白誌用的事兒不過是個契機,你們早該長點教訓了。”


    一大段說下來片刻也沒停,“受害者”卻一個字都沒敢回。


    他知道江冉說的是對的,這兩天裏,大家原本還存著些的警惕心越來越少,有事情找江冉已經成了習慣,卻幾乎不會再主動嚐試去自行解決。


    這樣下去,也許這場比賽能順利過完,但往後危險來了,他們也會是被衝垮的頭一批。


    若沒有江冉這當頭棒喝,他們還要渾渾噩噩多久?


    他苦笑了一下,心知大抵得真正碰到危險了,才會有所察覺吧。


    “我明白了。”他的語氣恭敬了許多,“我會把您的意思轉達給大家的。”


    “好,”江冉擺擺手,“我等著瞧。”


    等人走遠了,江冉才不愉地看向曾沛。


    對方嘻嘻哈哈的,像是全然沒有發現她糟糕的心情。


    江冉問:“你出來幹嘛?”


    曾沛上前兩步搭著她的肩膀:“我以為你需要幫忙啊!哪裏知道你是早有準備,其實根本不需要我。”


    江冉頓了頓,沒有反駁。


    靠人不如靠己,探險這條路往下走到最後,必定是自己一個人。


    而在野外生存,你永遠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來。


    *


    【雖然這個場麵很令人感動……】


    【雖然這個目的非常高遠……】


    【但我還是想說……】


    【百裏香很常見嗎???它很普通嗎???】


    【我長這麽大也算去過不少地方了,還真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植物……】


    【感覺有被內涵到 tat】


    【見識短淺?報我身份號碼得了】


    【哈哈哈笑死】


    直播間裏一時嘻嘻哈哈笑作一團,但基本以玩梗和討論為主。


    然而沒過多久,質疑的聲音如影隨形般到來。


    【竟然真有人相信江冉立的博學人設啊?】


    【很明顯是賽前就和節目組通過氣對過劇本了吧?】


    【事實證明,隻要方法到位,什麽黑曆史都可以被洗白:) 】


    【我就問一句,江冉進亞馬遜第一天野豬那事兒,你們還記得嗎?】


    【當時她為了裝b硬要說人家彈幕講的是錯的,後來扒出來彈幕原話是聯大曆史係那位大牛說的】


    【就憑這件事來說,江冉是不是硬裝?你們能保證她科普的其他內容也都是真的嗎???】


    前麵的話還沒造成什麽影響,可彈幕一提到野豬,立即勾起了觀眾們的回憶。


    江冉的黑曆史雖然也算出圈,但娛樂圈和荒野求生的受眾重合度本來就小,這個節目的觀眾大多都還是不清楚具體情況的。可一旦提起比賽裏的事情,他們可是如數家珍,野豬一事當時吵得那麽凶,現在記得的也不少。


    一時間,直播間裏的風向漸漸轉變,為江冉說話的人也少了不少。


    然而沒多久,幾條嶄新的彈幕徹底扭轉了這個局麵。


    【那個……如果你們是說野豬那件事的話,當時那條彈幕是我發的,你們可以搜我發言曆史記錄,應該能證明……】


    【嗯……就是有點尷尬,如果你們不提這件事的話我也不想說的……】


    【那件事發生之後我實在太氣了,然後那位教授其實是我導師,我就把事情和他說了……】


    【嗯,就很尷尬,教授說那場講話已經比較久了,而近幾年古地球被找到後,學界對很多知識板塊都進行了更新,也包括……你們懂得,對吧?】


    【具體內容屬於保密項目領域,我不好多說】


    【求求大家別問我細節了orz 我真的已經很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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