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的低下頭,捏緊了手裏的紅蓋頭,默不作聲的跟隨大家一起去了後台。


    後台仿佛和觀眾席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燈光明亮到有些刺眼。


    這讓習慣了舞台上暗淡燈光的沈喬有些不太適應。


    她眨了眨眼,胸腔湧上一股酸澀之意。


    後台來了很多人,和許彩伶獻花,祝賀這場演出圓滿結束。


    仿佛她才是那個主角,而沈喬,依舊隻是個替補。


    許彩伶接下那些花,看了沈喬一眼,不好意思的笑道:“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


    於是此起彼伏的誇讚聲響起。


    “你為這次的演出做了多大的努力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


    “對啊,在我們眼裏你才是這次劇目的女主角。一個大二新人怎麽能和你比。”


    “運氣好撿漏而已。”


    正好周圓和江明野進來。


    周圓看到被眾人簇擁著的許彩伶,以及在旁孤零零一個人卸妝的沈喬,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她不忍自己的朋友被冷落,不甘示弱的過去,加大了音量誇她:“喬喬,你今天真的好棒呀!!連徐老師在後台看了都說,還好這次女主角換成了你。這種原生態的舞蹈就得像你這樣的自然美才能演繹出來。”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諷許彩伶是個整容臉。


    許彩伶的那些舔狗們立馬陰陽怪氣的回諷道:“我們自然美辛苦跳了十幾分鍾,就一束花啊?”


    周圓因為看江明野買了花,她就沒準備。想不到現在居然在這種事情上輸下陣來。


    她怒目瞪了那人一眼。


    許彩伶出聲製止道:“行了,你少說幾句。學妹是新人,能跳成這樣已經很努力了,應該多給她一些鼓勵。”


    說完以後,她大度的從一旁隨便選了一束,走過來遞給她:“祝學妹首次演出圓滿完成。”


    沈喬沒接,隻說了聲謝謝學姐。便開始繼續收拾東西。


    她現在心情不太好,雖然不想和她鬧得太僵,但也沒興致麵對嘲諷還投以笑臉。


    別人的演出,沈望哪怕再不耐煩,也能坐在那裏等待整場結束。


    怎麽偏偏輪到她,他連十分鍾都不願意待。


    沈喬向來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當下更是表現的明顯,收拾東西的力道大了不少。


    周圓還以為她生氣了,小聲在她耳邊提醒:“輸人不輸陣,你這表現的也太明顯了,當心他們看你笑話。”


    沈喬不在意的往一旁看了眼,果然看見那幾個人正笑容嘲諷的看向她。


    成功當了女主又怎樣,辛苦跳完整場,風頭還不是全讓許彩伶給占了。


    沈喬不在意的收回視線,她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


    門外有穿著工作服的員工進來,詢問哪位是沈喬。


    沈喬疑惑的舉起手。


    那人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收據,讓她在上麵簽個字。


    “有位先生給您送了花,麻煩您簽收一下。”


    給她送花?


    沈喬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驚住了。


    這擺滿整個走廊的花全部都是送給她的?


    周圓的驚訝程度不亞於她,她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這這這......我靠,這他媽是把整個花店都給搬來了吧。”


    花店的工作人員接過沈喬簽好字的收據,笑道:“豈止,我們店的花不夠,那位先生又去另外幾家花店訂了。”


    周圓整個驚住,這也太誇張了,她小聲問沈喬:“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牛逼的追求者?”


    作為當事人的沈喬也搖頭:“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問過那工作人員,知道訂花的那位先生叫什麽嗎。


    工作人員搖頭:“他本人沒露麵,是他助理代勞,我隻知道他助理姓陳。”


    這樣啊。


    沈喬和他道過謝。


    有了走廊裏的那些花,周圓瞬間硬氣起來了,瞅了眼許彩伶懷裏的那些,嘖嘖歎道:“這真正的女主角,和被換掉的女主角還是多少有些區別的。”


    從後台離開後,周圓一副大獲全勝的得意表情:“你看到許彩伶剛才那個表情沒,明明氣的要死卻還故意裝出一副大度模樣。”


    沈喬卻低頭看著手裏的卡片。


    那些花實在太多了,沒辦法全部帶走,她幹脆挑了一束向日葵。


    在那堆豔麗名貴的花束之中,它並不顯眼,反而還被放在了最角落。


    不過沈喬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沈望生日那年,她送給他的禮物,就是一束自己摘的向日葵。


    因為她覺得,沈望和向日葵很像。


    隻不過他是比較叛逆的向日葵。


    花叢之中人人都向陽而生,他偏偏就愛背對著陽光。


    所以,她好像明白了送花的人是誰。


    沈喬沒有回學校,她和周圓在路口分開,說自己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先去處理。


    周圓看一眼她懷裏的花,大概懂了,也沒多問。


    沈喬其實並不敢肯定沈望還在學校,但她總有種詭異的直覺。


    尤其是在沈望身上,這種直覺格外靈驗。


    於是她去了學校後麵的公園。


    公園白天都沒什麽人,更別說晚上了。


    每隔幾米一個路燈,此時也不是全亮。偶爾有幾個壞的,發出微弱的光,細小的飛蟲聚集在燈下。


    綿密的白色煙霧,隨著夜晚的冷風混入這夜色之中,不明顯,但有跡可循。


    沈望這個人,很奇怪,分明長了一張驚豔絕塵的臉,好似高不可攀的天神一般。


    但偏就,骨子裏自帶惡劣。


    幼時還不覺得,後來他離開,遠赴國外,在那邊獨自長大。


    回國後見到的第一眼,沈喬就有一種感覺。


    他是一隻勾人,卻又危險的狐狸。


    在午夜出現,可以輕易撕碎他看中的任何獵物。


    哪怕過去了兩年,這種感覺隻增不減。


    他站在那裏抽煙,灰色的襯衣,下擺整齊紮進褲腰,領扣也規規矩矩係到最後一顆。


    隨著煙霧的吞吐,喉結上下滾動。


    是在夜色之中,也得以清晰窺見的一抹白。


    他此時同樣也看到了她,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好似隻是在安靜打量一隻誤闖入他領土的獵物。


    沈喬走過去,毫無芥蒂的喊下一句:“沈望哥哥。”


    仿佛忘記前兩次見麵,他對自己視而不見的冷淡態度。


    夏夜的風吹起少女的裙擺,空氣中浮動一抹淡淡的白茶香。是她身上的。


    沈望移開了視線,不再看她。指間的煙掐滅,四周沒有垃圾桶,他便將那半截殘煙拿在手上。


    “媽媽說你給她打過電話,問過我在哪所學校,可是你前兩天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她有點委屈的控訴。


    沈望也因為這個語氣,再次將視線放回她臉上。


    還和從前一樣,沒什麽區別。


    心裏是怎樣的情緒,麵上就全部表現出來。


    煙癮又被勾起來了,可惜,剛才被掐滅的是最後一根。


    “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你也在時我有多緊張,生怕我跳不好。結果你沒看完就走了。”她輕聲埋怨。


    安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他的聲音響起。


    在這個寂靜的夜晚,顯出幾分被煙霧侵蝕後的沙啞。


    “看完了。”


    沈喬一愣。


    不等她開口,沈望微抬下顎,自動跳過了這個他給過答案的問題。


    明明是清冷淡漠的語氣,卻又好似帶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兩年。”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


    第四章


    原本在控訴委屈的沈喬反倒先被將了一軍。可問題是,他用這副無波無瀾的表情說出這句話來,實在很難讓人對他感到有歉意。


    因為首先,他自身就沒有表現出對這件事的在意。


    沈喬走過去:“你在國外,不是換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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