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藍焰罩被擊破,兩柄雷劍順勢砍向言行的身體,言行隻得曲臂凝聚藍焰抵擋。


    “砰...”


    言行的身體像無根的浮萍般向後飛去,張口一噴,血流如注。


    身後的白鱗一把將言行接住,還來不及察看言行的傷勢,又搶前兩步擋向絲毫不給他們喘息之機的竇淵和楚中恒。


    鱗爪與兩柄雷劍再次戰在一起。


    有言行擋的那一片刻讓白鱗稍作調息,現在已經有所恢複,加之薑天衡暫時被藍焰火人拖住,麵對兩人,白鱗就不再像剛才麵對三人時一樣隻能疲於抵擋,她甚至還能抓住少有的機會反擊。


    言行被白鱗接住又鬆開後,雙腿一軟蹲下了下去,幸有雙手撐地才沒癱倒在地。


    竇淵和楚中恒那一擊,不止造成了他的內傷,更讓他側腹的傷口更增裂口,衣服上被雨水洗刷了的血跡再被染紅。


    意識又再次變得模糊。


    隻是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念叨:不夠,不夠,還不夠!


    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挑戰乾坤十鼎。


    這座大山,如天府的禁錮。


    到底要如何才能翻過去,到底要如何才能衝破?


    血繼續流,意識更加模糊,而拳卻握得更緊。


    更強,如何變得更強?


    忽然,他模糊的眼中好像回到了玄武山中玄武堂,他的身邊有洛依,還有團黑色的元氣,那是玄武神靈。


    還有團白色的人形元氣,他好像在說著什麽...


    這個景象如此熟悉。


    但言行聽不到,他的腦海中一片寂靜。


    他到底在說什麽?


    言行用力想,用力想...


    終於,他想到了兩個字:靈體。


    當想到了靈體時,他也終於想起了葉光繼指點過他的變強之法。


    先修成靈體,而後就有真正的太玄私境。


    言行還不知真正的太玄私境到底是什麽,但以意念修元神,結合火行之氣修靈體已有一段時日,但隻有上次昏迷時在天府中出現過靈體,天府之外還未曾試過。


    腦海中隻有變強的渴望,意念開始驅使元神。


    言行暫時中斷了對藍焰火人的控製,雖然藍焰火人還是如有靈性般自主地與薑天衡戰鬥著,但很快薑天衡在這場戰鬥中占據了上風。


    雷劍的氣勢在持續在戰鬥中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加的猛烈,威勢襲人。


    藍焰火人在不斷揮臂與雷劍的抗衡中,軀體又出現了殘缺。


    白鱗在與竇淵和楚中恒的戰鬥中你來我往,一掃先前同時對戰三罰僅能招架的疲態。


    竇淵在一側纏鬥,楚中恒從正前方忽然向白鱗突刺,來自正前方的劍是不好擋的,但白鱗卻沒有側逼,反而鱗爪迎著楚中恒的劍探去,方才與劍尖相交,莫名旋轉纏繞伸長,鱗爪如蛇形一般繞著劍身遊走。


    詭異之處再現。


    鱗爪的頭部纏過劍身,就要觸碰到楚中恒的手。


    楚中恒大吃一驚,竟然棄劍向後一躍。


    另一側,竇淵見到這非人的鱗爪,也突然向後躍開,雙眼仍看著那隻纏繞著楚中恒雷劍的蛇形鱗爪,與楚中恒一樣滿眼震驚。


    隻不過,楚中恒的眼中除了震驚之外,是匪夷所思。


    而竇淵的眼中除了震驚之外,卻是若有所思。


    竇淵和楚中恒一時沒有動作,而白鱗雖奪了楚中恒的劍,卻也不敢冒然進攻,彼此之間都在鼻息凝神,他們都知稍一不慎就會被壓製。


    可是他們不動,言行卻不被理性所控製,他的心中隻有一個聲音,那就是:變強。


    小心戒備的白鱗,突然臉色一變,轉頭看向身後。


    雷網自發動之後一直未解除,雖然對身覆鱗甲的白鱗和身裹藍焰之衣的言行打擊效果不大,但依然聊勝於無地延續著。


    可白鱗轉頭之後馬上發出了一片白色鱗片破了言行身周的雷網。


    竇淵和楚中恒不解,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麽不尋常的事發生,這個時候白鱗怎麽會賣出這麽大的破綻?


    順著白鱗的目光看去,隻是看到言行蹲在地上雙手做出了一個手訣而已,然而並沒有什麽發生。他的身上仍裹著藍焰之衣,雷網對他應該起不了什麽傷害。


    白鱗破了言行身周的雷網之後,身體好像定住了一般,保持著那回頭的姿勢,渾然沒有戒備之勢。


    這難道是她故意賣的破綻?


    竇淵和楚中恒不敢靠近,但楚中恒向著他那柄被鱗爪纏住的雷劍一招,那柄雷劍卻輕易地從蛇形鱗爪中飛回手中。


    楚中恒更加不解,但剛才在白鱗怪異的變化之下吃了虧,無論如何也得討回來,不敢冒然近身那就不近身。


    楚中恒手訣一變,雷劍在身前淩空極速旋轉,隨著旋轉的蜂鳴聲越來越響,身前一片都出現了雷劍的虛影,閃著電光的虛影,這些虛影也在極速的旋轉。


    足足百道!


    楚中恒凝目一指,百道閃著電光的虛影轟鳴一聲向白鱗飛去。


    這一個瞬間,白鱗才把頭轉了回來,當看到那百道閃著雷光的劍影時,瞳孔圓瞪,兩隻鱗爪急忙收回交叉格擋在身前,同時身體蜷縮,身體生出更厚的一層鱗甲,就連頭上也有鱗甲生出。


    楚中恒這一招,名為雷影百穿。


    已是他自二十年前於天雷宮逐鼎之戰後,從未再施展過的雷術。


    百道劍影,每一道都是無上的雷術,那極速旋轉的攻擊足以穿破雷體的防禦。


    此時,這百道劍影在刺上白鱗的鱗甲,極速旋轉,不斷消亡的同時也在瓦解鱗甲,白鱗的身體也承受著巨大的衝擊,雙腳貼地向後滑去。


    言行突然身體一震,看著眼前那閃耀的雷光後白鱗緩緩地向他滑來,聽著白鱗那慘痛的叫聲,他終於知道他做了多麽大的錯事。


    直到這時,楚中恒和竇淵才知剛才並非是白鱗故意賣的破綻,剛才的確有什麽他們未察覺到的事發生。


    原來,就在白鱗轉頭之際,言行本想催動靈體卻沒有成功,隻是元神出竅而已。


    元神無形質,所以竇淵和楚中恒沒有察覺到。


    但白鱗本就是靈物,對靈之一道的元神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感知力。


    元神雖無形質,但卻能為術法所傷,彼時雷網交織,言行的元神隻要被一絲雷電所傷,就極可能導致魂魄不全,更甚者永遠都不能再醒來。


    所以,白鱗即便大敵當前,也及時破了雷網,元神立時出竅,把言行的元神重新拉回到他的顱內。


    在言行的腦海中狠狠地嗬斥了一句:“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輕易做自己還做不到的事!”


    言行這時才想起了葉光繼的忠告:未修成靈體前,最好不要元神出竅。


    當白鱗的元神回體時,楚中恒已經發出了雷影百穿,白鱗沒有了破解的時間,隻能臨時加厚鱗甲以身體硬扛。


    麵對三罰,竟然露出了這麽致命的破綻,足是對言行舍命相救。


    看著鱗甲上帶著血跡的鱗片飛濺,白鱗的叫聲愈加慘痛,言行神色恍惚地喃喃懊悔自責道:“我怎會這麽愚蠢,這麽沒用!”


    楚中恒仍在催動殘餘的雷影百穿衝擊白鱗。


    而竇淵卻一直沒有動,他本已可很輕易地取了言行的性命,但卻隻是站在原地愣愣看著白鱗。一片染血的鱗片飛來,伸手夾在指尖,又低頭向那鱗片看去,不知他在思索著什麽。


    另一方,藍焰火人已被薑天衡砍得支離破碎,卻仍頑強地擋在薑天衡身前,不甘地咆哮著。


    薑天衡絲毫沒有憐憫地一劍刺入雙手已失的藍焰火人身軀中,緊接著,一片雷光爆閃,又一聲無力的咆哮之後,藍焰火人消散無形。


    薑天衡毫不停留,快步趕到了楚中恒身邊。


    雷影百穿最後一點旋轉的電光終於也消散了,電光傾末,白鱗的身體也顯現了出來。


    隻見她還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站著,她的雙眼還在直視前方,但眼中已無神。


    她的鱗甲已被毀去了大半,所毀之處,皮肉不存,她的正麵,已成一個血人!


    但她仍沒有倒下去,她還要完成葉光繼所托,也要還洛依一份恩情——保護言行!


    她不是人,卻比人更加可敬!


    看著她的背影,眼淚從言行赤紅的雙眼中滑落。


    楚中恒和薑天衡還是向白鱗踏出了腳步,在來之前,他們從未想過竟然會遇到這等修為且諸多怪異的敵人,若非楚中恒擅自跟來,隻有薑天衡和竇淵,恐怕非但拿不下,還會遭遇不測。


    但這一切,也該了結了。


    一直若有所思的竇淵好像終於確認了什麽,正欲開口。


    “啊......”


    忽聽一聲咆哮。


    循聲望去,隻見言行站了起來,仰天長嘯。


    半空中,紫黑相融的火海躁動了起來,翻湧了起來。


    “喝......”


    居高臨下發出了一聲與之先前的咆哮不同的低喝,彷如不可一世的天神俯視螻蟻,令人不寒而栗。


    白鱗與言行重傷後,三罰稍稍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從來高高在上低頭俯視的他們,今夜又一次抬頭仰視。


    但不論如何,今夜都要讓這兩人頑強至此的敵人死在這裏。


    楚中恒和薑天衡平視白鱗,正要又踏前一步。


    忽感一股強大的威勢從天而降。


    還沒來得及向前踏出的腳步連連向後退去,剛退出一丈,原本前一步的位置兩道紫黑相融的火線定在地上。


    緊接著,又幾道紫黑相融的火線同時向三罰落下,把三罰逼至遠離白鱗才停了下來。


    看著那從半空火海連接在地的火線,三罰都知道,他們的雷劍也斬不斷。


    再看向言行,他的雙眼中有紅色的火焰持續迸發而出,貼身還裹覆著藍焰之衣。


    宛如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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