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部落的宿舍跟學生會的不同,他們的不是套間,全是單個的公寓,出門便是走廊。我快步穿過走廊下樓,在樓下大廳所有人的矚目中,低頭假裝理著有些淩亂的頭發,摸到馬尾上的簪子,安心離開。


    臨近宿舍大門,我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翻牆離開,現在臨近黃昏,外麵肯定圍了不少霧之部的人,宿舍大門還沒開,我總不能當著那些人的麵翻門離開吧。


    赤之部的所有人都在好奇我為什麽會從淒暮弦的房間出來,要是再這麽光明正大的出去,那些女人不得把我吞了?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匆忙回到學生會宿舍,我拿出玉牌聯係餘和澤亓,剛切斷連接,餘和澤亓一把推開大門,衝到我麵前仔細查看我的身體:“你去哪兒了?”


    “我,我昨天喝醉了。”我該怎麽說,說實話?我怕挨罵。在外麵的樹上睡了一覺?可赤之部的人都看見我了,萬一以後被餘和澤亓知道我騙他我會死的。


    “嚇死我了,我找了你好久,你下次記得趁著清醒聯係我,我接你回來再睡。”餘和澤亓沒問我在哪兒睡得,推著我走進浴室:“好好洗個澡,我去給你做蛋糕。”


    洗過澡,我吃著蛋糕餘和澤亓幫我擦著頭發,完了又推我進入房間催我再睡會。弄得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跟餘和澤亓說了。


    學生會成員的必修課是一周兩節,值夜是五天一次,能出去做任務的人是可以不用值夜的,兩個宿舍大門的鑰匙次日回來後放在一樓大廳就行了,我懶得出宿舍,那次之後值夜也刻意躲著淒暮弦。好不容易等到淒暮弦去上課我可以守在宿舍輕鬆一點了,結果還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坐在宿舍屋頂的圍欄上,扭頭看著突然找上來的女人:“暮月?”暮月穿的便裝,不過長得像淒暮弦,又能在晚上自由出入赤之部宿舍的,除了我入學沒多久就被校長調走的暮月,還能有誰?


    我回過頭,繼續看著宿舍的院子:“有什麽事?”


    “弦學長一直在找你。”暮月走到我身邊,雙臂撐在圍欄上,仰頭盯著我的側臉:“你真的好漂亮,難怪好多人為了給你送情書,都找上學生會的人了。”


    “皮囊罷了。”對於修煉者來說,長得好看並不是什麽好事,這些年我中的招又何止一兩次,還好在噬魂塔的時候年紀小,修煉的也早,否則我可能會被吞的渣都不剩。


    “可你眼裏的區區皮囊,是很多人都妄想不來的。”


    “你不先去見見你的弦學長嗎?”查探的出來,暮月真的很喜歡,或者說,是很依賴淒暮弦,被校長派出學院的時候,還跟校長大吵了一架。暮月不能修煉,自然是不可能進入學生會的,但作為校長的女兒,她在學院的權利跟學生會成員也差不多。


    “我想先見見弦學長喜歡的人。”暮月轉過頭,垂下眸子:“真的比不過啊,難怪這次回來他都沒來找我。”


    “見過兩麵談不上喜歡,血族白天不能出宿舍,晚上你出來不安全。”見不上不是很正常嗎?雖然血族怕的並不是陽光,但他們習慣黑暗,而且這丫頭血液裏有魔力,老是晚上跑出來萬一遇到不長眼的家夥,校長是該不該罰呢?


    “你就別謙虛了。可是,從前不管再危險他都會來看我一眼的,晚上又有弦學長在,誰敢動我呢?”暮月說著說著就帶上了哭腔。我暗自歎了口氣,這傻孩子,居然這麽早就喜歡上淒暮弦了,難怪明知自己懷有身孕還願意為了淒暮弦死,絲毫不顧及腹中的孩子,戀愛腦的可以。


    我該不該懷疑淒暮弦的心思呢?懷疑,他確實為了暮月毀了長老院還獻上了自己的生命;不懷疑。他追求我如今鬧得全校皆知,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


    “都是因為你!”


    “嗯?......啊!”暮月突然很陰沉的說了一句話,我聽的不是很真切,剛準備回頭結果直接被暮月推了下去。真是吐了,這小丫頭心真狠啊。赤之部還有不少人在,我不能使用附加術,隻好大聲喊了一下。


    呆著這麽久,我才發現,這個位界為什麽隻是位界,因為這個位界的人,是沒有魄係的,血族本就沒有魄係,那些血獵也是,不是那些人笨,是天生的能力不同,難怪它不能位列靈界。


    隻是餘和澤亓不在附近,那些血族未必反應的過來,就這麽摔下去,必然要受傷的,可能,這次真的要鬧大了。


    夜色中,從屋裏飛速的竄出來一個身影,直接攬住我的肩,在空中盤旋一周,我坐在來人的腿上,被他緊緊卡在懷裏,在院中因為慣性的衝力被拖出長長兩道腳印。一滴汗,順著那人完美的顎線滑落,遞到我的臉上。我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人,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修煉者的速度,除了空間魄係可以瞬移以外,反應再快的人也不可能一瞬間趕這麽遠並在落地前一秒把我安然無恙的保住。擬態做不到這麽快的速度,就算的血瞳滿月的狀態下的我,也做不到。這是他家族純種血脈的特殊能力嗎?


    可這根本不是密黨三個家族中擁有的能力啊!還是血族為了安全,特意隱藏了純血種的能力信息?


    “暮月,你是真的找死啊。”樞刈的臉上布滿怒意,看向屋頂上慌忙後退的身影。


    “樞刈大人!”屋裏的血族也都跑了出來。


    上次跟在樞刈身邊的女人跑到樞刈身邊,滿臉擔心:“樞刈,沒事吧。”我打聽過她叫緋曉。


    我側身從樞刈懷裏鑽出來,擦掉他滴落在我臉上的汗:“謝謝。”我本想著實在不行用附加術拖一下自己,受傷避免不了但隻要沒流血,一切都還好辦,誰知道這家夥會不顧能力的暴露跑出來保護我。


    樞刈搖了搖頭,拍掉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被緋曉扶著站起來:“你要是受了傷,弦會心疼的。”


    “我跟他沒有關係。”不過這個暮月,真的是找死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弦的態度會證明一切。”這次的事情不可能瞞得住淒暮弦,一個是如今在意的人,一個是曾經很親近的,暮月這麽做,不就是想要淒暮弦的一個表態嗎?


    緋曉略微彎了下腰,直接衝上了天台抓著暮月的衣領把人拎下來,甩手給人摔在地上:“你該滾回霧之部了。”要不是她,赤之部今天依舊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我垂眸看著狼狽摔在地上的暮月:“你嫉妒,是想讓我摔死?還是想讓我被這些人吸幹?”緋曉說了我想說的話,那我幹嘛不趁機問一下暮月幹這種蠢事的目的?


    不過就是嫉妒我,她好不容易跨過心裏那道坎,好不容易決定要跟淒暮弦在一起,結果就是我的出現她的弦學長都不在意她了,害她糾結那麽久才堅定的決心付諸東流,淪為整個霧之部的笑柄。


    我是學生會成員,她不會傻到覺得推我下去就會摔死我,可這裏的密黨血族的老巢,她的目的,是想激起在場血族的血性反應,隻有這樣,我才可能消失。


    這些我自然能探查出,隻是我想她親口說出來,否則她回頭說完誣陷她怎麽辦?畢竟當時天台隻有我們兩個在。


    果然,我的話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暮月也沒想到我會這麽敏銳的察覺到她真實的目的,心裏大驚,麵上的梨花帶雨的站起來:“明明是你自己突然掉下去,我不過就是因為沒來得及抓住你,你怎麽能這樣誣陷我?”


    聽著在場那些人的心聲,我哼笑一聲,伸手掐住暮月的脖子:“你是說,我拿自己的命誣陷你?原因呢?”


    “我,我跟弦學長,真的沒有什麽,我。”暮月別我掐的話都說不全,還在用話語諷刺我。淒暮弦在追我鬧得全校皆知,可她之前和淒暮弦親近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她想用這個,堂所有人覺得,我是一個故作清高的白蓮花。


    我甩手把暮月推向大門的方向,雙臂環胸高傲的看著她:“你是覺得,餘和澤亓是比你的弦學長長得醜,還是實力比他差?”餘和澤亓可是來的第二天就被那些學員評為校草,跟淒暮弦一個稱號,我跟餘和澤亓一起轉來的學院誰都知道,我不喜歡陪我快千年的餘和澤亓,稀罕你那個血族?


    察覺到附近飛速趕來的一個人,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不等暮月開口就堵上了她的話:“你丟了的玩具想找回去就自己撿,別到處跟人說我搶了你的垃圾。”我轉身剛準備離開,就直接撞進一個人的胸膛。


    “讓開。”我不用抬頭,就知道麵前的人,就是聽到我呼喊喊來的淒暮弦。餘和澤亓不能輕易離崗的,而血族聽力跟獸族一樣,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趕過來的,除了淒暮弦,還能有誰?


    “弦大人。”


    “弦。”


    身後那些人證實了我的想法,還沒從我剛剛話語的震驚中走出來,臉色全都變了,語氣也是不盡的慌亂。敢說他們的弦大人的垃圾,還被當事人聽到了,我想了好久了良策,總算是可以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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