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不是某人施展關於雲意境的法門產生的異象,而是紀曉嵐的“座駕”。


    她們一輩的強者少有堅持修行原本的功法,而不改修大唐道典的人。


    紀曉嵐便是其中之一。


    原因並不是本來的功法比大唐道典更好,而是認為功法隻是一雙鞋子,一雙更好的鞋並不代表能走的更遠,


    想要走到修行路的盡頭靠的還得是毅力。


    就像下麵那兩個年輕人的戰鬥,打到現在已經和招式及智慧無關,靠的正是毅力。


    這裏的毅力是指平日修行的堅持,以及對大道的渴望。


    紀曉嵐看向天山另一麵,心中默念道:“除非……有外力介入。”


    她看向的地方有道黑線筆直而上,還有數個黑點跟在後麵,雖比不上那道黑線,但速度也是極快。


    ……


    ……


    陰陽一與四季劍的劍氣撕咬著,發出嗤嗤的響聲。


    湖畔那一邊的白登道下傳來聲長嘯,那位崩劫境的黑衣人快到了。


    墨秋眉頭微挑,嘴角也翹起絲弧度。


    風小寒神情微動,元氣運轉更急,陰陽氣浪衝散了冰湖白霧。


    戰況似乎發生極大改變,


    四季劍的輪回不如陰陽一的玄奧,但墨秋可以拖住對方,隻要撐過片刻時間待那黑衣男子趕來,風小寒必死無疑。


    世間發生過的無數例子全都證明縱然有天才可以超越修為限製越境戰鬥,也絕無可能越兩境而戰。


    那黑衣男子乃是站在天人極限之上的破虛境高手,是真正的強者,風小寒絕無可能戰勝對方。


    但風小寒毫無畏懼,因為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現在甚至還不是那最關鍵的一步。


    陰陽一的氣浪逐漸退去,但冰湖白霧並沒有恢複原樣,反而在某一處不再上升,像被劍斜著斬斷的紙筒,切口整齊。


    墨秋注意到那些落下的雪粒變的更加細碎,仔細看去會發現每個雪粒都有極平整的邊緣,如果將其中某兩個組合在一起會變成一個微小的球形,也就是完整的雪粒。


    什麽樣的劍法會將比劍尖還有細小的雪粒劈成兩半?


    沒有劍法可以做到,


    這是種劍道境界,就像人刀合一還有劍域一樣。


    萬物一劍!


    黑白兩色的氣浪被金色的光所取代,那神聖難言的氣息令人為之神往,仿佛這就是神明降下的神跡。


    遠處的烏雲不斷變換翻卷,就像坐在雲中紀曉嵐的臉色。


    她看著那道金光,心中升起無限渴望,


    這些光就是賦予風小寒不凡的萬衍金芒,是大道的本源,與何惜柔體內的紫氣一樣都是元氣之外的其它力量,隻不過前者的品級還要在後者之上。


    修行者對道的渴望超越一切,尤其是道心堅定清明如洗之人,因為這是修行者畢生追求的目標,向著大道邁進是融入進骨子裏的意識。


    紀曉嵐望向某處,心想九萬裏寒山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應該也看到了吧,難道還不能讓你離開那座崖?


    萬衍金芒與風小寒的識海融為一體,隻要識海不枯,金滿便永遠不竭。


    金色的劍芒輕而易舉的斬碎了墨秋的劍光,無形劍與三尺鋒碰撞時綻放出一蓬好看的火花。


    以鋒利見長的三尺鋒的劍刃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劍氣還未停止,


    墨秋的黑袍被撕裂,水墨裙上的山水畫中出現道筆直且深刻的痕跡,直接將那巍峨的山以及汨汨的河流斬斷,最裏麵那件寶甲光芒盡失。


    萬物一劍與一劍斬三星類似,都是劍道奧義,是可以窺視大道真相的劍法。


    風小寒的萬物一劍雖不完美,隻憑借萬衍金芒的神奇發揮出萬分之一不到的威力,可終究不是劍法可以比擬的。


    但同時他付出的代價也是非常大的,


    風小寒的耳邊嗡嗡作響,前所未有的空虛感瞬間蔓延開來,竟是直接將所有的元氣與神識消耗一空——除被封元禁錮的那三成外。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


    風小寒的劍輕易的劃破墨秋的劍勢及異象,極強硬的打斷了對方免密不絕的攻勢,隨後整個人飛撲出去,墨秋則是怔在原地。


    因為他沒有向著自己撲來,而是轉身向後而去。


    風小寒左右手各持一劍,雙臂張開宛若大雁般掠向不遠處的積雪,荒劍刺入微微鼓起的雪堆中挑出隻包袱,然後動作不停繼續向身後掠去。


    這叫金燕翎,一種並不高明但十分實用的身法。


    墨秋神情微變,顯然認出了這種身法,但並非驚歎它的神妙,因為這隻是基礎身法的法門。


    而是因為他再向前,便會墜下天山。


    無形劍看不到劍身,所以風小寒看起來就像隻斷了翅膀的燕子,而這隻燕子似乎真的以為自己是隻大雁,可以展翅於天山之上。


    事實上即使是真正的鳥兒很難在如此高的地方飛行。


    風小寒向崖下快速掠去,難道那強到令人發指的一劍與雙魚劍法的運功路線相悖,元氣逆衝走火入魔,導致陷入瘋癲?


    不,


    墨秋不信,如果真的是這樣,按照風小寒所占據的優勢和其性格,根本不可能選擇施展那樣的一劍。


    風小寒卷起包袱後直接在天山頂的崖畔邊上,雙足在地上狠狠一踏,頭下腳上的跳了下去,堅硬的石頭便如豆腐般被踏碎。


    墨秋呆呆的愣在那裏,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從施展萬物一劍開始,到風小寒卷起包袱“跳崖自盡”,兔起鶻落,隻用了很短的時間,連眨下眼睛的時間都不到。


    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湖的那邊,直接踏破冰湖水麵而至,來到墨秋身邊,取出法寶左右環視。


    黑衣男子沒有看到風小寒跳崖的一幕,但卻感受到了那股強橫的劍意,衝天鋒銳讓他都升出許多忌憚。


    黑衣男子知道這不是墨秋的劍法,卻沒看到其他人,但根據此間劍意,那人顯然剛剛還在這裏。


    黑衣男子怔了怔,看向墨秋問道:“人呢?”


    墨秋這才回過神來,將剛才事情說了一遍。


    黑衣男子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其餘人隨後趕到,看著此間場景也倍感驚奇,聽黑衣男子重述一遍後,皆是大眼瞪小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家夥居然在他們之前便來到天山走完了白登道,他才洞幽境下品的修為。


    黑衣男子看著風小寒跳崖的地方心想,自己走完白登道那年是幾歲?


    眾人來到崖畔,向下麵的雲海看去,隻覺得一陣眼暈。


    背刀男子忽然發現一筆直的條線,在崖下某處開始,一直向下延伸沒入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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