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揪住張營的衣領口,上去就是兩耳光,抽得張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門牙呱呱墜地。


    接著,啪啪又是兩個耳光,張營眼冒金星,兩頰潰爛,耳竅冒血。


    巷弄兩邊的民房窗邊,不停地有居民在悄悄偷看,隻見一雙雙雖然疲憊無神但是依舊純樸的眼睛,眨巴觀望著目前的情況。


    沒辦法,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任誰家門口發生了點啥事,都得擱窗門邊張望兩下。


    這麽大動靜,要說他們沒有反應,那是不可能的。


    “別打了,別打了,那幾棟別院都給你......別打了......”牙齒漏風,張營有氣無力地哀求道。


    “好。”許淵冷冷道。


    張營聞言,喜出望外,他知道許淵這是寬恕自己了!他饒了自己!自己有活路了。


    向來聽說武道強者脾氣喜怒無常,今日他算是見識到了!


    張營瞬間就從內兜裏取出一本賬冊,以及一根短短的炭筆。


    他諂媚道:“許天人,家中有多少人?我為您添置家具!對了,城東還有十幾頭牛,五十多隻雞,都得給您拉過來才行!”


    聞言,許淵又是一巴掌招呼到了張營本就爛掉的臉上。


    “蠢貨!不是我住!是他們住!”許淵朝著四周揮了揮手。


    “哦哦哦,原來是您們幾位貴人呐。”張營再次會錯了意,說著又去和小紅她們拱手行禮。


    特別是老道,他是馬屁吹得飛起。他看得出來,這個老道是這裏實力最強的武者。


    然而,許淵又是一腳踹在了張營的屁股上,將其踹了個四足朝天,活脫脫一個滑稽樣。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說的是他們!”許淵兩手展開,其身後是一間間普通簡陋的民屋。


    張營再次傻眼,他還以為許淵威脅索要房子,是為了自己享受居住,沒想到居然是為了給青苔巷的窮人們居住!


    青苔巷就是這條巷弄的名稱,巷如其名,遍布青苔。


    許淵直接敲響了一間民屋的小門,對著那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屋主說道:“家裏有幾口人?有小孩沒?”


    屋主一臉懵逼,他本來聽八卦聽著好好的,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家!原來這位許氏少俠在為他們這些窮人奪房子住!真是沒想到,這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嘛?


    “家裏有七口人。兩個小孩。”


    許淵聽了後眼底震顫,他抬頭看了看這間狹小的民房,怎麽也想不到裏麵居然能住下七口人!


    其中還有兩個正值發育好動的小孩。如此空間完全不夠住!


    張營也是愣了愣,不由自主道:“怎麽住的下?雲城房價太貴,可以去別處住啊。”


    屋主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道:“咱也知道住不下,剛看中了雲城的城北的一間小院,咱正努力攢錢買呢!大概......三十八年後就能住上了!不為別人考慮,也得為孩子考慮啊,雲城相較於外頭,安穩許多,咱家不願走。”


    許淵猛地又是一巴掌拍在張營腦殼上,怒道:“現在不記賬了?人家說七口人,記上啊!”


    “哦,哦!好好好。”張營拿起炭筆開始記錄。


    許淵再次敲開了第二間民屋。


    這回走出來的屋主,雖然看上去疲憊無神,陰氣森森,但是手臂粗實,一看就是個大力士。


    許淵照常問道:“家中有幾口人?”


    大力士緩緩開口道:“三戶,小孩剛生。”


    他操著一口鄉下口音。


    張營開始記錄:“三戶對吧,還有個小孩。”


    許淵看這位大力士還有點精氣神,可能原先不是住在這裏的,所以沒有被陰氣侵擾,於是好奇問道:“敢問閣下先前住於何處?”


    大力士老老實實回答道:“小窩村!”


    張營也是好奇問道:“怎麽來了此處住下?”


    大力士爽朗笑道:“沒田了。”


    許淵一時語塞。


    這短短三個字,包含這位壯漢多少的無奈啊。而他卻能爽快說出,真是一個樂觀的人。


    敲開第三戶的屋門時,倒是對方先開了口,他似乎頗有怨念道:“我知道許少俠是義人,在做大好事,但是這個張小人就不是了!”


    許淵眉頭皺起道:“怎麽回事?”


    那屋主義憤填膺道:“我弟弟原先是張雲商會的搬車夥夫,辛辛苦苦為商會工作了有二十餘年,因為一次事故被砸壞了腳,至今無法動彈,根據當時的勞契,我弟明明可償得十五貫錢!可最後,這十五貫錢無影無蹤,就是當月的工錢也沒有到我們手上來!”


    許淵抬手就要打張營。


    張營似乎已經習慣了,一邊躲閃,一邊口齒不清道:“好,沒問題,十五貫錢是吧,給你們家兩倍,三十貫錢,管上,哎呦,許天人,您可別打我了!”


    接下來,許淵喊上了小紅三人幫忙記錄青苔巷的戶口人數。


    最後統計出來,一共有九十八戶,五百六十七人。


    張營擦了擦被許淵暴打後流的鼻血,像是一個破落戶,朝許淵報告說道:“許天人,五棟大別院有些不夠住。”


    “不夠住,你再勻點房子出來不行?瞧你蠢的那樣!”


    張營為難,但沒有辦法。


    隻能傻笑是:“嘿嘿,許天人教訓的是。”


    於是又勻出四棟城北方向的大別院出來。


    然後,許淵等人開始有計劃,有紀律地組織起了青苔巷的居民搬家,去往屬於他們的新家。


    這時,之前被彈飛的寧城主滿頭大汗地飛了回來,剛一落地,就跪倒在了許淵等人身前。態度極為誠懇,就連雲城的城主令都放在了地上,一副請君定奪的模樣。


    聰慧的許淵掃了一眼老道,知曉這一定是因為他的緣故。看來,這個邋遢老道的身份不簡單啊。許淵腹誹。


    老道挖了挖鼻孔,若無其事般,將鬥大的鼻屎沾到了寧城主嶄新的戰袍上,漫不經心道:“起來吧,幫許淵他們搬個家。”


    寧城主如獲大赦,連忙起來,又是提行李,又是抱小孩的。將搬家的進程推進了不少。


    當日下午,整個雲城百姓都懵逼了,今日張會長和寧城主都是怎麽了?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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