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她說呢,作家就是不一樣,思想上跟他們這些普通人也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很多時候胡清聰的靈感都來得突然,所以他幾乎不怎麽願意出門,甚至出門都得帶著紙筆,生怕漏掉什麽重要的片段。


    不過對於他那奇奇怪怪的行為,安樂亦早就習慣了。以前還在讀書的時候,兩個人經常玩在一起,那會他還隻是個小作者,動作沒有這麽多,但偶爾也會這樣。


    “晚上吃什麽?”尤清廉躺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正在擦電視櫃的安樂亦。


    回來的時候看到電視櫃有些髒,想著太久沒擦了,便拿了個抹布擦了一下。


    她頭也不抬的答道:“家裏沒菜了,等會去買。”


    擦好一個層麵,將抹布給放到盆裏洗,這才看著尤清廉問:“你想吃什麽?”


    “要不明天帶你回我爺爺家吧?你明天不是沒有事。”


    尤清廉仰著頭想了想,她隻見過安樂亦的養母,而且隻是匆匆的看了一眼,畢竟那時候她對安樂亦還沒有什麽好感,所以對她也不是特別關心。


    “看看吧,你回家我去做什麽。”


    “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過幾天不是五一了嘛,你們應該放假吧?到時候我可能會回家,你一個人住,我怕你餓死。”安樂亦調侃道。


    尤清廉不會做飯,以前在永城縣的時候還可以回家吃,後來一路調到思源市裏,她也沒有學會做飯。


    不過她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手裏有錢上哪吃都是一樣的,而且局裏也有食堂,平時放假都到外麵覓食。


    “我前麵三個月都沒餓死呢,這幾天怎麽會。”尤清廉滿不在意的說,衝著她笑了笑。


    “你就說你去不去嘛?”安樂亦將洗好的抹布擰幹,也沒有擦櫃子了,而是正對著尤清廉,認真的問她。


    尤清廉想了會,反正也沒有事,便答應了。


    之後兩人又去了趟超市,回來也到了六點多。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安樂亦才帶著尤清廉去了安爺爺家。


    可為什麽要臨近中午再去呢?早上這麽多時間,偏偏卻選擇這個點?那還得是由安樂亦來解說了。


    她們買了很多東西,尤清廉也是第一次登門,又聽說安靜嫻在的,便給長輩們都準備了禮物。


    來到家裏,安奶奶見了她,還一個勁兒的誇,隻可惜安爺爺出門了,沒在。


    “姑娘啊,聽說你和我們樂樂是初中同學?”安奶奶問。


    “奶,我倆也算不上同學啦,她是比我大一屆的學姐。”安樂亦給尤清廉倒了一杯茶,解釋道。


    不過學姐和同學有什麽區別呢?在一個學校裏上課的,那就是同學。


    安奶奶也沒有和她扯,繼續跟尤清廉聊著天,似乎要把她家八輩祖宗都得問出來。


    人老了有時候就是特別喜歡說話,安樂亦也沒有什麽好講的,便由了她去。


    安靜嫻在家,她每個星期都會回來住兩天,所以安樂亦也見怪不怪的了,拿了杯水坐在她旁邊。


    “叫清廉是吧?樂樂經常和我談到你。”


    安靜嫻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安樂亦都給鎮住了。


    她看著安靜嫻,也不知道她要說些什麽。


    “啊對,樂亦也總和我說起您呢,說您很厲害。”尤清廉平靜的回道。


    “是嗎?”


    “嗯,您最厲害了最厲害了。”安樂亦搶答,她和尤清廉說了很多安靜嫻的事,但這哪能讓本人知道呀。


    安靜嫻看了她一眼,“我和清廉說話呢,你插什麽嘴。”


    “好好好好,”連說了四個“好”,你們聊你們聊,我不摻和。”


    “樂樂,你要的果汁榨好了——”阿姨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可謂是救命之聲。


    安樂亦站起來說:“哦,我這就來!”


    阿姨原本是在準備午飯的,安樂亦就帶著尤清廉回來了,然後再加上安樂亦要喝的果汁,一下就變得忙碌了起來。


    到廚房將果汁端出來,挨個遞了一杯。


    “等會就吃飯了,”安靜嫻拒絕道。


    “吃飯和喝水有什麽衝突啊,快點接著。”安樂亦佯裝生氣,對著安靜嫻說。


    尤清廉見狀感到特別奇怪,這女兒咋還凶母親的?她在家可不敢這麽幹,會被她老子給打死。


    “喝吧,這麽大人了還要小孩說你。”安奶奶勸道。


    不一會安爺爺就回來了,看到安樂亦帶朋友回來,心裏也高興,尤清廉陪著他說了好久的話。


    可能他們這些人對警察這個職業都很敬重吧,難免會對尤清廉心生好感。


    尤清廉可謂是老年之友,和老人家聊得都挺來的,原本安樂亦還擔心她會不好意思,沒想到比她想象中自然多了。


    吃了飯之後,又聊了兩個多小時。


    因為明天要上班的緣故,安樂亦也沒有在家裏過夜,所以到下午四點左右,便帶著尤清廉回去了。


    倆人到超市買了菜,期間又去了尤清廉家一趟,最後才回的公寓。


    回到家,看著冷清清的房子,默默的吐了口氣。


    尤清廉要飯點才來,現在還早,剛回來,要過一會才做飯。


    在家裏東摸一下,西摸一下,又下樓到雜貨鋪買了袋鹽,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菜還沒有上桌,尤清廉便過了來。


    這才跟她相識了不到一個月,安樂亦便將自己家的備用鑰匙給了她,好像對方是警察,很正義的存在,所以才沒有別的顧慮。而且跟警察住在一起,安全感簡直不要太滿。


    “昨天來家裏的那個男的,是你弟弟嗎?”飯桌上尤清廉問道。


    她不提還好,安樂亦還以為胡清聰今天會去安爺爺家呢,沒想到擱那待了半天都沒有見到人。


    “他啊,我發小,就一個小屁孩兒而已。”


    在安樂亦心中,胡清聰小時候幹的那些蠢事一直都無法忘記的,要不是每回犯蠢相都沒有帶相機,恐怕早就給拍下來,等他長大後再給他看。


    “那你這發小可不簡單。”尤清廉意味深長的說。


    想到下午的時候,安奶奶還問她們單位有沒有單身的同事的時候,再聯想到安樂亦至今沒有對象,她就知道對方想要問什麽了。


    “那可不,他現在可是大佬,你到書店都能買到他的書。”安樂亦夾了把青菜放碗裏,還吃了一塊被榨幹了肥肉。


    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她也不挑食了,青菜和肉都吃,隻可惜過了發育的時候,否則她高低還能再長幾厘米。


    思源市裏,她這個身高在女生中已經算中上水平了,大學沒去南方,而是去了一個離俄羅斯很近的城市,當時她們寢室就有兩個一米八幾的女生。


    當然,有高的就會有矮的,寢室裏還有個南方姑娘,身高沒有一六五,每回給那兩個高個子開門,最先看到的都不是對方的臉麵,而是身子。


    “昨天聽你們說了,我以為他是小作者。”


    “他小學就開始寫書了,你是不知道,在我們那個區出盡了風頭,特別是他初二那年拿了市裏的一個含金量很高的作文比賽第一。”


    說起胡清聰的各種成績,安樂亦話就多起來了,好歹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人,要是十多年不見麵,突然看到了也好說:“你小時候我還帶你玩過哩!”


    尤清廉邊吃飯邊聽她講胡清聰的事,心裏突然有了想法。再看看麵前這張滔滔不絕的嘴,覺得他倆在一起還是挺般配的。


    心理醫生和作家的組合,怎麽說都讓人安耐不住多想。


    “那他這麽厲害,談朋友沒有?”


    安樂亦被她這麽一問,立刻露出賤兮兮的表情來,對著她擠眉弄眼的說:“偶呦,告訴姐姐,你是不是對咱老弟有啥想法啊,嗯?”


    最後那個尾音聽得人蠻不好意思的,不過尤清廉作為一名優秀的警察,輕咳一聲,笑著回道:“你不覺得你對這個叫胡清聰的男人話多了一點嗎?你問我是不是對他有意思,那你覺得他怎麽樣?”


    安樂亦被她反問了一句,有些沒反應過來。尤清廉見愣住了,便繼續說:“說實話,我覺得那個人不錯,而且你們知根知底的,可以考慮一下。”


    這回安樂亦聽出來了,反應特別大,“怎麽可能,他是我弟弟,我他姐,我倆不合適。”說著還擺擺手,看起來像極了梁山一百零八個好漢之一。


    “唉,你聽我說……”


    安樂亦打斷她的話,“我弟啥樣的人,他也不可能喜歡我吧?”


    尤清廉:“……”那你對你弟挺放心的,又不是親生的姊妹,而且她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單純的男女友誼。


    “就他那嗜書如命的性子,恨不得這輩子都跟小說裏的人物生活,哪有空將自己一半的時間分給別人啊。”


    “那可不一定啊,不是說文人最浪漫了嗎?以前的文人都三姨太四姨太的娶。”尤清廉講。


    “呃,他不一樣。”


    倆人這邊聊著天,安爺爺家的門卻被敲響了。


    “這麽晚了,誰來了?”安奶奶疑惑的問道。


    安靜嫻還在家裏,明天早上八點半前趕到公司就好了,不過遲到也沒有什麽事,畢竟她是老板。但是阿姨已經下班回去了,她沒住在安爺爺家。


    開門的是安奶奶,她和安爺爺還是老舊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奶奶。”


    入目的是胡清聰,安奶奶笑著說:“是聰聰啊,怎麽這麽晚了才來?剛剛吃飯也不早點,阿姨做了好吃丸子呢!”


    胡清聰進了門,看他那熟稔的樣子,就知道經常到這邊來了。連安靜嫻都對他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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