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在陳木瀧和馬宏嘴上所談論的地方。


    也就是那個薑家裏麵。


    一個個藏在暗處的人們,圍攏在一個大圓桌旁。


    這些人的身份,其實非常的特殊。


    至少其中有一些,是從過去的廝殺當中活下來的家夥。


    那場在權力與支持之間的戰鬥中活下來的人們。


    此時並沒有依照記載那樣埋在土裏。


    而是改頭換麵,以一個新的身份,就這麽活了下來。


    不止一個,薑家有很多人,都是這樣活下來的。


    此時的他們聚在一起。


    他們正在討論著,一個看似很重要的話題。


    “已經有多久,沒有見過陽光了呢?”


    陰影當中,一個光頭老人語調沉寂。


    如果這裏有人能夠認出他,一定很難以想象。


    當年那個一手傘一手劍的劍士,那個差點兒就有資格登上掌控級的強者。


    此時竟然變成了這麽一副頹唐的模樣。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


    身處薑家所打造的地下十幾年,不能接近陌生人。


    也沒辦法接觸新興事物,就連刀劍,也因為沒有對手而逐漸荒廢。


    “這樣的日子,究竟還要過多久?明明我有機會成為這個帝國的妃子,都怪你們。”


    慵懶的女人打了個哈欠,半睜著眼睛。


    當年的事情是他們發起的,現在的結果,自然也是需要付出的代價。


    沒人能夠想到,這樣一位看上去無精打采的女人,其實是當年讓整個帝都為之驚豔的女人。


    甚至就連當朝的皇帝,都產生過將她娶為妃子的念頭。


    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說不準她真的有可能成為當朝陛下的妃子之一。


    所以她這麽說,其實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然而······


    “桀桀!”


    “你還想成為這個帝國的妃子?明明在卸任當中,最想殺掉皇帝陛下的人之中,就有你一個吧?”


    “就算是當初你成為了妃子,現在估計也因為惑亂宮闈,被斬首示眾了吧?”


    周圍的人們發出大笑聲。


    他們這些人,是策劃了當年那一起事件的人。


    然而那起事件失敗了,最終這些人,全都被處以極刑。


    但薑家花費了極大的代價,將他們給保護了下來。


    隻是自那之後,他們寸步難行。


    不能出現在陽光下,也不能離開薑家,甚至就連身處薑家,都被限製了範圍。


    這種情況下,他們選擇了,一個新的玩法。


    “上周的鬥地主,最後是我獲得了勝利,所以這一次,該由我來選擇遊戲的發展方向了吧?”


    貌美的女人發出輕笑。


    而她的話,也是這個集會早早就做出來的規定。


    身為勝利者的她,這次能夠掌控這個集會。


    “今天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報告給我們?薑家的當代家主。”


    他們吵吵鬧鬧了一陣子,這才將目光放在了一隻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


    而這個男人,正是薑家的當代家主。


    薑河得到了這些人的指示,這才恭敬地走上前來,認認真真地朝著他們行了一禮。


    “嘖!你小子,還是這麽懂禮貌。”


    女人看著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薑河全然不在意女人的表情,而是將一件小巧的投影儀,放到了圓桌中央。


    “這東西不管怎麽看,都讓我覺得厲害啊。”


    幾個年紀最大的人將小東西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不止輕便,而且用途廣泛。


    這東西在他們進入地下的時候都沒有,是近幾年出現的稀奇貨。


    從沒見過這些東西的薑家老人們吵鬧著,將投影儀翻來覆去地檢查著。


    “都停手!你們想幹什麽呢?”


    今天掌控這個集會的女人倒有些生氣了。


    她憤怒地一拍桌子。


    對於這些薑家人,她老早就看不慣了。


    一直放在她桌前的香水瓶傾倒在桌上。


    白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香氣。


    讓整個會議室,一時間聞起來有些刺鼻。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吧!”


    伴隨著其中一個老人開口,亂哄哄的聲音才停了下來。


    而薑河,也結果小玩意兒,點開按鈕。


    伴隨著嗡的一聲,投影出現在了半空中。


    “噢!有意思!”


    伴隨著一連串的大喊聲。


    所有人都能夠看見,在大銀幕上所展示出來的。


    最近一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


    如果陳木瀧在這裏,一定能夠看見,這最初的一幕,就是自己說解決的第一個事件。


    也就是,最初的楊漢!


    “嗯,這家夥是上麵那些家夥弄出來的?他們還正是一群瘋子啊。”


    薑家的老人這麽說著,表情變得極為譏諷。


    在場的人,也紛紛露出了嘲笑的意味。


    這座帝都裏,藏著不少的魑魅魍魎。


    薑家對此非常的清楚。


    就算表麵上,薑家在帝國上層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但實際上,身為薑家的領導層的他們,做出了影響薑家決策的意見。


    薑河是在他們的推薦下成為明麵上的族長。


    整個薑家,甚至帝國的形勢,都在依照著判斷前行。


    就算是有所差異,也可以順利地引導回來。


    這就是薑家這一存在。


    第一幕結束,第二幕很快開始。


    讓人驚訝的遠不止這些。


    隻因為第二幕,是薑家對附近局勢的了解。


    這所謂的附近局勢,最簡單概括的對象就是。


    那些個在帝都底層占據一席之地的小家族們!


    帝都底層的小家族,基本都和幾個家族有關係。


    而這些下層的貴族們,在被薑家滲透之後。


    已經基本都經曆了一遍清洗。


    現在薑家如果要站出來搞事,那麽這些小家族,就會成為薑家的先鋒。


    “這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咱們的勝利了吧?”


    女人一邊擦著指甲油,一邊冷笑著說道。


    這麽看來,整個帝都的下層力量,都已經在薑家的控製當中了。


    薑家在衰落之後,維係多年的野望,如今再度翻湧而起。


    “我們的勝利,應該算吧,等下一輪計劃開始,我們薑家,就會重新回到大眾的視野裏,以救世主的姿態,拿回原本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薑家的幾個人舉起手裏的茶水,也是一臉得意。


    潛伏了這麽久,薑家總算是得到了回報。


    不枉他們一直待在地下這麽久的時間。


    “不過你應該不是來說這點事情的吧?薑河。”


    這點小事,早就已經在規劃當中,根本就不需要拿出來解釋。


    因為在他們的計劃裏,這個時候就應該已經拿到了成果。


    所以薑河,應該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訴這些人才對。


    “接下來還有要說的事情,就是守備司遭遇襲擊的事情。”


    薑河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人們就像是炸鍋一樣討論了起來。


    似乎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我都說了,不要這麽早對守備司下手,這樣一來,守備司現在已經是鐵板一塊!”


    “咱們滲透進去的人,雖然死了大半,但剩下來的那些,都已經成為了守備司的中流砥柱,這樣的結果還不好嗎?”


    “蠢貨!你們也不看看,始終控製著守備司的人是誰,他隻要還活著,誰能搶走守備司?這個組織,根本不會為我們所用!”


    “那就弄死他!”


    伴隨著女人的話音落下,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弄死那個站在守備司至高點的男人。


    但這件事,根本就沒可能做到。


    那位的身邊,可是有著能夠比肩頂流劍客的槍手的怪物。


    “不太安全,首先很難殺掉他不說,其次,咱們目前手頭的力量,也做不到這一點。”


    “是的,幾乎沒有勝算,還很容易暴露,不值得投入時間和精力。”


    沉默片刻之後發起的激烈討論,都是否決。


    但女人不慌不忙地說道。


    “讓寄生之鬼進來吧,發動他們去狙殺守備司司長,這個組織和他之間,可有著不小的仇怨,剛好可以讓咱們坐收漁翁之利。


    而且你們忘記了嗎,在守備司,可不隻有我們的人。”


    她這麽說,讓在場的人麵麵相覷。


    既然是這樣。


    “那就試試吧。”


    舔了舔舌頭,在這個黑暗的集會裏,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傳來。


    他們已經做出了決定,要將手,伸向守備司。


    一旦戰爭引發,整個帝都,必定會因為寄生之鬼的出現,而陷入恐怖當中。


    薑河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些掌控著家族的人已經確認了家族接下來的走向。


    那麽他要做的,就是踐行這些人的意誌。


    非常悲哀,雖然他表麵上是薑家地位和權力最高的人。


    但實際上,身處這裏的這些人,卻可以輕易地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還有什麽事嗎?”


    既然守備司的事情已經確定了,那麽薑河就應該離開才對。


    接下來這些人會選擇一種遊戲方式,來確認下次集會的掌控者。


    既然還站在這裏,那就說明薑河還有什麽事情沒說完。


    身為這次集會代表的女人慵懶地朝著薑河翻了個白眼。


    “是的,接下來要說的是,薑青水的死以及······地下木遊街的事情。”


    薑河說著話,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就仿佛這個死掉的薑青水,不是自己的兒子一樣。


    “薑青水······誰啊?”


    這群人麵麵相覷。


    薑家人太多了,他們實在是沒辦法一一記下。


    尤其那些在他們失敗之後出生的小子們,更是連名字都不記得。


    而且,他們也絲毫不認為,那些後輩,有什麽記憶的必要。


    “薑青水,是我的二兒子。”


    薑河這麽說,讓在場的人愣了一下。


    隨後這些人點了點頭,麵帶笑意地說道。


    “原來如此,薑河小子的兒子嗎?”


    “二兒子啊?那不是說還有大兒子嗎?”


    “怎麽死的,報仇了沒?”


    這些人顯然,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首先一點是因為,他們已經見識過,甚至是引導過諸多的死亡。


    對於他人的死亡這件事,他們已經看多了。


    所以就算是自己家族的後代出了事,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這麽輕飄飄地疑惑。


    “被人給殺死在地下木遊街,守備司調查出凶手是一個名叫鬃炎的男人,如今已經死亡。”


    雖然簡略,但也大概將薑青水的事情說了清楚。


    得到結果的眾人點了點頭。


    他們並不在乎薑青水的死亡這件事並不假。


    但畢竟被貫徹了薑這個姓氏。


    所以一定要將仇報複回去,這樣才算是薑家人應該做的事情。


    既然殺人者已經死了,那麽這件事就不值得讓他們浪費時間。


    “說說地下木遊街吧。”


    女人敲了敲桌子,停止了這個話題。


    對於她來說,地下木遊街的事情,才更加的有趣。


    畢竟當年,她可是送了不少長得漂亮,在帝都以美豔出名的女人進去。


    也不知道如今那些人,都活得怎麽樣了。


    “地下木遊街的話,就看看這段視頻吧。”


    伴隨著薑河的話音落下,地下木遊街的事情,也在他們的麵前展開。


    而第一幕,正是當日,薑青水死後,地下木遊街的情況!


    映入這投影當中的那張臉,正是陳木瀧!


    熒幕當中的陳木瀧,正在和地下木遊街的暗部守衛對峙!


    “停停停!”


    女人坐直了身體,語調興奮地朝著薑河喝道。


    而薑河也連忙朝前邁了兩步,暫停了場景。


    於是整個屏幕,停留在了陳木瀧的麵容上!


    “這個,這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女人舔了舔嘴唇,眼神熱切地朝著薑河問道。


    薑河抬起頭來,在陳木瀧的臉上掃了一會兒,這才慢慢開口回應。


    “這個青年名叫陳木瀧,是守衛大學一年級新生,年齡十八歲,家境普通,擅長劍術,有劍術才能。”


    畢竟沒有主動關注過陳木瀧這個人。


    所以能夠得知的情報隻有這麽多。


    但女人本就不是為了得知陳木瀧有什麽才能或者強項而詢問的。


    她現在隻想······


    “喂!薑河,把他帶到我身邊,我想要他!他是我的東西!”


    周圍的那些薑家老人們,也紛紛搖了搖頭。


    對於女人的本性有著十足了解的他們,當然清楚女人的習慣。


    看見長相好看的青少年,就喜歡將他們弄到自己的手下。


    陳木瀧的長相,正好在她的好球帶裏,所以她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腰間陳木瀧變成自己的東西這句話。


    而麵對一個沒有背景,也沒有什麽強大實力的學生。


    薑家的這些老怪們,自然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和家族裏最麻煩的女人交惡。


    他們隻是譏諷地看著畫麵當中的陳木瀧,朝著他指手畫腳。


    甚至還有幾個家夥,朝著女人發出怪笑。


    “憐,你玩夠了的話,也給我玩一陣子吧?”


    “我的東西,就算是玩壞了,也不會送給別人。”


    女人冷笑一聲,率先站起身來,朝著薑河催促道。


    “你還在這裏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把這個人給我帶回來!”


    薑河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當他離開之後,在圓桌聚攏的一行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女人。


    “今天要用什麽遊戲,決定下一次集會的領導者?”


    “當然是······這個。”


    女人微微一笑,敲了敲一旁的牆麵。


    隨後集會區的窗戶打開,露出外麵的景象。


    在那外麵站著的,是幾個手持武器,瑟瑟發抖,衣衫襤褸的帝國人。


    而封鎖在陰影深處的籠子裏的,則是有著低沉嘶吼聲的野獸。


    此時此刻,房間內,響起了一行人,玩起新遊戲的下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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