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房間裏。


    一個男人坐在那裏,手裏攥著一台對講機。


    “是的,地下木遊街的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灰火的事情也差不多搞明白了。”


    “鬃炎這邊失去了利用價值,根據您的要求,當年的事情我們進行了引導······”


    “我們下一步,應該做什麽,boss?”


    ······


    地下木遊街的事情結束了。


    木遊街高層和鬃炎之間的權力之爭,因為英家的強勢介入而土崩瓦解。


    貴族們在皇帝陛下的一紙詔令下,隻能乖乖縮回家裏。


    如果再接著下去,那麽這個家族,就不是能不能討得利益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但他們同樣也得到了補償,那就是這場戰鬥的起因。


    殺死薑青水的真凶,已經找到了。


    最後就是木遊街。


    也不知道那個時候,金蘭和皇帝陛下在皇宮裏說了什麽。


    這個地下木遊街的代理,已經從鬃炎,變更為了英家。


    而鎮守這個地下木遊街的人,則是英芒。


    至於管理者,最終定下的,是金蘭和楚長月。


    而英家也承諾,不會隨便更改地下木遊街的生活。


    ······


    站在花街上,陳木瀧看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木遊街,目光複雜。


    鬃炎的死,讓整個木遊街的上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但對於這些人來說,無關緊要。


    對於坐在地上的皇帝來說,他恐怕也不會在意,一條想要反咬一口的狗吧。


    “灰火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夠引爆的。”


    當金蘭將事情告訴陳木瀧等人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英芒,竟然一臉憂鬱地開口解釋道。


    “灰火這種東西,本身就像更像是一種輻射,火焰,隻是它具現化的東西。”


    英芒用一種非常離譜的解釋,讓陳木瀧充分意識到。


    灰火不是普通的火焰,也不是火藥,而是更加詭異的東西。


    這東西隻要一公斤,就可以將半個皇宮掀飛。


    誰也沒問,為什麽地下會有這樣的東西。


    為什麽皇帝陛下要讓鬃炎在地下木遊街的深處,保存灰火。


    所有人就當做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腳下,有著一旦引爆,就能夠讓整個金木樨城煙消雲散的東西。


    “回去之後就讓爸媽永遠別來金木樨城。”


    這種事情誰都不能告訴。


    但陳木瀧還是禁止了自己的家人到這座城市來。


    誰知道這裏的皇帝陛下究竟是怎麽想的。


    萬一腦子一抽想不開,這裏就真的變成了死域。


    “考慮一下轉個校吧。”


    陳木瀧搖了搖頭,他這下子,對這個城市是真的心存畏懼了。


    雖然不知道地下究竟有多少的灰火,但按照英芒的說法。


    這些東西很快就會被運往北境。


    據說北方最近一些年,又有些蠢蠢欲動的樣子。


    不過這一切,和陳木瀧無關。


    “你在這裏看什麽?”


    就在陳木瀧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做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當他回過頭的時候,一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陳木瀧並沒有慌張,而是朝著身後的人翻了個白眼。


    “真是個不可愛的小子。”


    楚長月翻了個白眼,將手裏的刀調換了方位。


    看著呈遞過來的刀柄,陳木瀧並沒有伸手去接。


    反而是搖了搖頭。


    “送你了。”


    陳木瀧將刀鞘和另一柄短刀拿了出來,遞給楚長月。


    楚長月有些驚訝地看著麵前的青年。


    “真的願意給我?”


    楚長月對這柄短刀愛不釋手。


    主要是這種手感非常的舒服。


    畢竟是當做生日禮物贈送給貴族的女孩兒,所以打造的不僅精致,而且十分的堅固。


    這正適合麵前的女人。


    雖然陳木瀧並不覺得以她現在的身份,想要一柄精致的短刀會很難。


    但這兩樣東西,算是陳木瀧的心意。


    和身在守衛大學裏的陳木瀧不同,已經決定留在這裏的楚長月,更需要這兩把武器。


    “挺適合你,就送你了,反正也是別人送的。”


    陳木瀧滿不在乎地說道。


    大不了下次碰到熊老,再揍······挑戰他一次就好了。


    “木遊街的救世主竟然在這裏唉聲歎氣傷春悲秋?”


    楚長月接過兩把武器,想了想,將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項鏈取了下來。


    這是一條造型有些奇怪的銀色項鏈。


    說它奇怪,就是因為它的形狀,就像是一棵正在生長的大樹。


    茂密的樹枝仿佛要遮天蔽日,將整個項鏈扯破。


    但末端的枝節纏繞,形成了一個宛如火焰的閉環,反而將樹幹給重重圍困了起來。


    “這是什麽?”


    陳木瀧疑惑地看著她將項鏈遞過來。


    接過拿在手裏,陳木瀧感覺到了一陣微涼。


    “我的項鏈,也許和我的身世有關係,但已經這麽些年了,沒見它對我有什麽用。”


    楚長月抿起嘴唇。


    這東西對她也許很重要,也許不重要。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今晚成為地下木遊街的守護者後,她已經確定了。


    自己也許終其一生,都不會遠離這裏。


    所以這個身世的秘密,就到此為止吧。


    就讓它作為一個普通的禮物,送給朋友。


    “這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光是聽楚長月的描述,陳木瀧就感覺到十分貴重。


    當然,這並非是指這東西的材料,而是它的意義。


    “重不重要,對於已經找到了家人的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不管你是打算將它丟掉,還是賣掉,都隨你。”


    楚長月這麽說著,朝著陳木瀧擺了擺手,正準備轉身走進人群裏。


    就聽到背後的青年笑著說道。


    “真的嗎?正好我最近缺錢······”


    剛說完,陳木瀧的腦門上,就被刀鞘給重重地砸了一下。


    “開個玩笑而已。”


    陳木瀧連忙抓著刀鞘追上去。


    第二天一早。


    陳木瀧摸了摸身上的繃帶,滲血的部位已經擦了幹淨。


    現在隻剩下一些疼痛。


    他並沒有直接使用係統處理掉自己的傷口。


    畢竟那也太不科學了點。


    在眾目睽睽下,讓它自然恢複,是最好的選擇。


    “待會兒回學校,我要先睡一會兒。”


    雖然地下的事情解決了,但預測的未來,似乎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


    也就是說,在不久之後,他依然會和薑家的人麵對麵。


    不過在此之前,他已經做到了。


    甚至還揍了薑家的一個繼承人。


    不過這一場混亂之後,所有的家族都偃旗息鼓,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這件事,也從皇宮那位說出“結束”兩個字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


    就算有再多的不服,幾個家族,也不敢公然反對皇帝陛下。


    坐在守備司的後座上,陳木瀧伸了個懶腰。


    他身邊的竇方筱用一種奇怪地眼神看著他。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守備司並不清楚。


    因為就算是門外喊打喊殺的那一刻,守備官們依舊被鎖在房間裏。


    等他們被放出來的時候,一切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


    不過隻有竇方筱他們知道,原本要被送到地上的囚犯變成無罪。


    這一切,和陳木瀧絕對脫不開關係。


    “沒想到,你小子做出了超乎我想象的事情。”


    張白薇輕輕拍了一下手裏的卷宗。


    上麵羅列著的,是鬃炎這些年來所做的惡行。


    鬃炎已經死了,聽說他的腦袋,被送給了那些貴族們。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一個人的死亡,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真是微不足道啊。”


    眼看陳木瀧沒有回話的意思,正在開車的十四樹忽然感慨了一句。


    陳木瀧疑惑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平日裏一臉憨厚的男人。


    他怎麽突然間傷春悲秋了起來?


    不等陳木瀧和竇方筱收回滿臉的疑惑,隻聽坐在那裏的張白薇說道。


    “十四樹,以前也是皇家近侍。”


    張白薇的話讓竇方筱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陳木瀧,卻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從金蘭那裏得到了鬃炎的過去。


    近侍的過去,可沒有幾個不是心狠手黑,狠辣無情之輩。


    而沒想到,麵前這個一臉憨厚,做菜好吃的十四樹。


    竟然和十幾年前滅絕幾大貴族,暗殺大量無辜平民的事件有關。


    “那十四樹,和鬃炎認識?”


    陳木瀧能夠想到的,就是兩人大概是相識的。


    否則十四樹也不可能忽然就感慨人生了。


    十四樹單手壓著方向盤,臉上一陣唏噓。


    他和鬃炎,可不僅僅是認識那麽簡單。


    雖然在地下木遊街建立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近侍位置。


    而且編輯在冊的身份,也早就已經死亡。


    這其中,未嚐沒有鬃炎的幫忙。


    “他當初,可不是這樣的啊。”


    十四樹隻是歎了一口氣,便不再開口說話。


    而“他”值得是誰,陳木瀧也瞬間就明白了。


    隻不過,陳木瀧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和鬃炎又不熟,你說這個誰知道啊。


    “鬃炎曾經,是皇帝陛下身邊最受寵的近侍,十幾年前忽然消失,成為地下木遊街的背後人。”


    然而十四樹不說話,不代表張白薇會住口。


    她和十四樹不一樣,對於鬃炎這個人,並沒有絲毫的好感。


    尤其是看完手裏這一份卷宗之後,更是眉頭蹙在一起。


    “不過他背後的鬃家,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因為卷入一個事件而死亡。”


    “一起事件?”


    竇方筱有些疑惑地偏了偏腦袋。


    她對於三人之間的話,那是半個字都沒聽懂。


    張白薇和十四樹,甚至陳木瀧,連半點兒重要的情報,都沒有給她透露。


    但捧哏她還是會的。


    “據說在三十多年前,北方塔縱城發生了一起重大的叛亂事件,鬃家人負責鎮壓叛亂。


    但結果在那裏遭受到了伏擊,全家所有的男性,幾乎全都死在了那場戰鬥裏。”


    這場三十多年前的案件,被拿到現在說,也依舊能夠感覺到其中的血腥。


    “這場戰鬥很奇怪吧?首先就是,為什麽鬃家要派出全部的男性?怎麽說也會留下一些鎮守家族才對!”


    陳木瀧皺起眉頭來,朝著張白薇問道。


    哪有出征把全家的男性都帶上的,這不是有毛病嗎?


    “不清楚,三十多年前,誰也不知道鬃家家主究竟是怎麽想的。”


    張白薇也搖了搖頭,她也搞不清楚這件事。


    一般來說,任何一個家族,都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但偏偏,那位聰明理智的鬃家家主,就像是瘋了一樣,將全族投入了戰爭。


    這也就導致了最終,鬃家隻剩下一個男丁。


    “也許整個家族出征,是為了維持皇帝陛下的信任?”


    竇方筱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她的看法,卻被張白薇給否決了。


    “那個時候的鬃家,有數個皇家近侍,也就是說,皇帝陛下對於鬃家,非常信任。”


    既然非常信任,那就沒有道理為了一場戰鬥,動用族人。


    張白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接著說道。


    “據說,鬃家有可能,被人給誘騙了,所以整個家族,才會徹底傾覆。”


    能夠誘騙整個家族的力量。


    尤其是鬃家,本身就是跟隨先皇從沙場裏走出來的武鬥派。


    這樣的一家,竟然被輕易地覆滅了,連一個人,都沒活著走出塔縱城。


    “繼承鬃家的,自然就是鬃炎,不過此時的鬃家,也早就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輝煌。”


    張白薇淡淡地開口。


    鬃家的事件非常的詭異。


    但這和鬃炎所做的那些事情,沒有關係。


    “不過在這十幾年裏,鬃炎對各個叛逆家族進行清掃,讓他獲得了不小的信任。”


    不過張白薇並不知道,鬃炎所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皇帝陛下的指示。


    而那些所謂的叛逆家族,其實也都隻是一些,對於皇帝陛下來說,是阻礙的家族。


    “其中就連皇後的母係家族,也沒有放過。”


    張白薇一邊暗歎著如今這位皇帝陛下的心狠手辣。


    一邊細數著記錄在冊的罪過。


    “沒想到,當年那個清理叛逆的人,如今也變成了叛逆。”


    張白薇從卷宗裏麵能夠看到的,隻有這麽多了。


    但從金蘭那裏得到更多情報的陳木瀧卻知道。


    這一切都沒有那麽簡單。


    鬃炎懷疑殺死自己家族的人,就是當今的皇帝陛下。


    可他卻找不到足夠證明的東西。


    用灰火炸碎整個金木樨城,不過是他最後的抵抗罷了。


    而如今,這些灰火,也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那麽,聽完這些,陳木瀧,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張白薇總覺得麵前的青年,有什麽地方在瞞著自己。


    雖然他將自己的經曆全都告知了自己。


    但那些東西都說的很寬泛,裏麵涉及到英家和金蘭的東西,全都被模糊了過去。


    當然,也同樣包括灰火。


    “想說的是嗎?”


    陳木瀧皺起眉頭來,細細地思考了一番,這才抬起頭來,朝著張白薇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直接被送回學校,而不是打車回去。”


    陳木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而張白薇,則收回了目光,朝著十四樹說道。


    “送他回學校,我也很久沒回到守衛大學,去看看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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