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晚上要去老爺子家吃飯,所以陸遠今日搭乘李總的邁巴赫來上班。


    在公司的停車場,陸遠看見了小賈……啊不,賈總。


    他目光一滯,“賈總,買車了?”


    一瞧,是一輛寶馬五係。


    果然,成家立業了。


    小陸現在開的隻是凱迪拉克ct6罷了。


    小賈尷尬應道:“嗯。”


    其實一開始,他也想要買凱迪拉克的。但被小徐一口否決,“開凱迪拉克的沒一個好東西。”


    然後,大手一揮,直接全款刷了這輛車。


    小賈隻能含淚接受。身為小助理的他,卻開著大幾十萬的車,他知道,從此以後,他的人生將會遭到各種非議。


    唉,為了愛情,他願意承受這一切來自外界的冷嘲熱諷。


    以及,父母的不理解。


    父親昨晚剛知道他談戀愛,一開始興致勃勃:“那姑娘在哪個單位工作?”


    小賈囁嚅道:“沒工作,已經退休了。”


    父親:???


    “老子都沒退休,你找的娘們退休了?”


    小賈父親離開的時候,背影有點蕭索。但還是告誡小賈:“既然談了,就好好處,別辜負了人家姑娘……嗯,大姐的一番情意。”


    ……


    聽聞此事,小陸和兩個小李都沉默了。


    這三個身家加起來幾十億的大人物,此時隻想給小賈脫帽致敬。


    小賈才畢業幾年啊,就已經走到這般高度了?


    還記得剛畢業的時候,小賈為了節省車費,買了一輛自行車,每日騎車上下班,來回六公裏。


    有句話叫,你付出的艱辛,時間終會回饋於你。


    小賈終於練就了一身精湛的騎術。


    還有句話是,專注一個領域,堅持下去,把它做到極致。


    小賈的騎術,已然出神入化,讓他的愛人不能自拔。


    最後還有句話,一個人最大的成功就是用喜歡的方式過一生。


    小賈雖然年輕,但正在踐行這一理念。


    敢情小賈就是名人名言的化身啊!


    ……


    當得知老大今晚要去董事長家,小賈也嘟囔道:“好久沒見董事長了,我也有點想他了。”


    “那就一起去啊!”李璿隨口道。


    “我?行嗎?”小賈受寵若驚,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兼前任策劃部總監的男人,兼天行兩大核心的賈總,他何德何能敢去赴董事長的家宴?


    “可以啊!”李璿道,“其實就是一次普通的聚餐。”


    在兩周之前,小賈和李璿還未有任何交集。那個時候他對李璿的印象,主要來自於外界的各種傳聞——


    刁蠻任性,脾氣極壞,為人刻薄,嘴巴惡毒等等……


    可以說,活脫脫一個女反派形象。


    但經過這段時間和李璿的相處,小賈發現李璿並不是外界所傳的那樣。


    她性格直接,有什麽不爽就直接吐槽出來。


    但她心地絕對不壞。而且,跟她認識久了,且要是臭味相投……不,應該是性格相合的話,會順其自然地處成兄弟。


    盡管是千金大小姐,但她會毫無顧忌地稱呼小賈為“賈總”。


    小賈也逐漸沒了一開始的拘謹和羞澀,稱其為“李姐”。


    小賈也看透了,李璿一開始對老大的態度那麽惡劣,其實就是——


    我不想當你妹子,拜托你也別把我當妹子看待。


    可惜啊,老大這個大直男,哪裏能懂得李姐的小心思,和這裏麵的彎彎繞繞?


    ……


    “既然李姐都發話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賈憨笑道。


    名為助理的助理,實為大佬們的絕對心腹……小賈覺得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老大,我申請請假一下午,去給董事長買點小禮品。”小賈舉手。


    “哦!”陸遠頷首。


    小賈走出天行大樓,突然意識到,他壓根就不知道董事長的喜好?


    這可咋辦?


    對了,他家小徐不就是董事長的第一任秘書?她肯定了解董事長。


    帶上小徐一起去挑選禮物,順便浪漫約個會。小小一個假期,公事和私事直接辦齊。


    ……


    休息室裏。


    待小賈走後,陸遠又開始日常摸魚。


    原本李璿也想捧著一碟瓜子陪陸遠一起劃水的。


    但可惜,孔向珊接到了幾個新的通告邀請,李璿一臉無奈地被帶離休息室。


    “最近網上黑你的帖子少了許多。”孔向珊道。


    “估計是覺得,我沒黑的價值了。”李璿隨意一笑。


    孔向珊聽得此言,微微一愣,“這可不像你的說話風格。”


    “那我的說話風格是……”李璿反問道。


    孔向珊想了想,說:“以前你會說,一群廢物,隻敢在網上放炮,有本事跟老娘正麵對線,老娘噴死他。”


    李璿微微一笑:“這樣回答……也不錯。”


    “是不錯。”孔向珊點頭,“隻是不值得。”


    “不值得?”


    “璿啊,人的一生太短暫了,時間和精力都有限,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身上就太可惜了。”孔向珊語重心長道。


    “是啊!”李璿竟然認同了孔向珊的觀點,但同時她又苦笑道,“但說得容易,踐行起來可不簡單。就比如我們天行吧,幾千號員工,有幾個人能做到的?”


    孔向珊認真思索了下,比了個耶的手勢,“兩個。”


    李璿莞爾一笑,“我猜猜這兩位大神的姓,分別姓陸和賈。”


    孔向珊道:“是啊!”


    頓了頓,又道:“我真挺佩服他倆的。”


    李璿想起這兩周跟這兩尊大神相處的時光。


    想起在閔小姐的party上,一切都是熙熙攘攘,吵吵鬧鬧。


    唯有這兩人走向被人忽視的閔康樂小朋友,伸出自己的手——


    哥們,一起玩。


    平等對待永遠比所謂同情心更難得可貴。


    李璿還從小賈口中得知了他們仨那幼稚至極的聯盟。


    聽起來就很搞笑的“殺氣逼人聯盟”。


    當知道了每個人的名號後,李璿急切道:“我也要加入。”


    “可沒名號了。”小賈道。


    “賈總,咱倆平分一個名號,‘人’字給我用可好?”


    我特麽敢說不好嗎……小賈一臉鬱悶,兜兜轉轉,特娘咧又回去了。


    ……


    李璿頷首道:“我也挺佩服他們的。”


    和他們同為一個團隊,挺好玩的。


    也挺快樂的。


    第一次覺得,當個撲街藝人,也沒啥的。


    躺平的人生,同樣意義非凡。


    “李璿,你喜歡陸老師的吧?”孔向珊突然道。


    李璿一愣!


    “看來我猜對了。”孔向珊看著李璿。


    李璿點了點頭,“孔姐,我有那麽明顯嗎?”


    “還好!”孔向珊道,“但你這兩周變化太大了,再加上昨晚你很急迫問我顧老師跟陸老師的關係,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我……”


    “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孔向珊嫣然一笑,“直到你想清楚為止。”


    “想清楚什麽?”李璿紅著臉問道。


    “想清楚什麽時候跟我們的陸老師表明心意啊!”孔向珊挑挑眉,“小璿,不管以前我們吵過多少次架。孔姐隻記得,你出道以來,都是我帶的,就跟我妹妹一樣。所以,孔姐希望你贏。”


    “贏?”


    “嘿嘿,那可是陸老師啊,是超級香餑餑。小璿啊,你的競爭對手,不僅多,還強大。”孔向珊道,“所以,你必須變得更好,才能引起陸老師的注意。現在這個局勢,優勢在你,因為——近水樓台先得月。”


    “孔姐。”李璿聲音哽咽,張開手,像剛出道那般,緊緊抱住孔向珊,“對不起。”


    孔向珊微微怔住,隨即笑道:“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啊!”


    “我以前太任性了。”


    “以前我也鬱悶。但想通了這一點,很多事都解釋得通了。”孔向珊笑道,“一切的一切,我都明白了。”


    此時孔姐好像陸遠前年創造的一個電視劇形象,被網友們稱之為“狄胖胖”的神探狄仁傑。


    “很多事?”


    孔向珊道:“接下來,我會逐一揭曉——你這個心機小女人的各種心思。”


    “我……”兩人來到孔向珊辦公室,李璿乖巧坐在沙發上,麵色緋紅。


    “當年,你曾對陸老師說,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想你當我哥哥。”孔向珊宛若狄胖胖一般,開啟【監控】模式,“當時我就疑惑,你明明很在乎陸老師,為什麽會對他說這種傷害性極大的話呢?”


    “現在我明白了——如果他一直把你當妹妹,那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他對你,是兄妹之情。你對他,卻是男女之情。”孔向珊嘿嘿一笑,“這麽一分析,特娘的,還怪刺激的。”


    李璿耳根和脖頸都紅了。


    “除此之外,我昨晚還去查了這些年你在網上和網友對線的細節。”孔向珊狡黠一笑,“原來,你每次並不是隨便挑對手開罵。而是,那個人觸及到你的底線,你才會……”


    “我沒有。”


    “去年九月二號晚上九點十二分,一個網友在你v博下麵留言:垃圾編劇寫的垃圾電視,然後撿了個垃圾水後,吹尼瑪比,這女人和編劇都是腦殘嗎?”


    “在這條留言下麵,你和他對線四十分鍾。”孔向珊連連歎息,“以前,我咋就沒注意到呢!你哪裏是維護自己,你分明是維護某知名編劇。”


    李璿道:“他畢竟是我天行的招牌編劇。我維護他不是應該的嗎?”


    “嗬嗬,事到如今,還不認罪……啊不,還不承認嗎?”孔向珊繼續推理,“小璿,我之前一直對你酒潑投資人很有意見。但今早,我去詢問了那天在場的工作人員。經過多番考證,終於讓我推斷出讓你情緒失控的真正原因了。”


    “陸老師這些年創作的影視劇,大多叫好又叫座。但唯有大前年的一部,雖獲得九分的高分,卻讓投資商賠了錢。”


    “那天那個投資人,也是當年的虧損方之一,對吧?”


    李璿麵色微變,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聽說,那晚他在酒桌上吐槽陸老師,甚至上升到人身攻擊……”


    李璿腦海之中回想起那晚的一幕——


    那家夥明顯喝醉了,口不擇言。


    在眾人聊起陸遠的時候,他不滿眾人對陸遠皆是一陣誇讚,罵罵咧咧道:“要不是那個沒爹媽、自以為是的混蛋,害老子虧了一大筆錢,老子公司前年就該上市了。”


    舉座皆驚!


    但無人敢反駁他的話,這位投資人在圈內地位挺高的。


    李璿看著杯中的酒,冷冷笑了笑,拿起酒瓶,往杯中繼續倒。


    幾乎快倒滿才停了下來。


    她拿著酒杯,麵無表情走向投資人。


    “我們的女一號要給我敬酒了。”投資人笑嗬嗬地站起來。


    李璿舉起酒杯,舉得很高,比投資人的頭還高。


    為此,李璿還踮起腳。


    投資人還處在懵逼狀態,就感到一陣“透心涼,心飛揚”。


    李璿當著一眾人的麵,直接將他淋了個落湯雞。


    大家不明所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猛女。


    投資人全身都顫抖了,他指著李璿,“你你你……”


    小魔女一字一頓對投資人道:“我草泥馬。”


    然後,轉身離開,不作任何解釋。


    大家並不明白李璿為什麽要怎麽做?所以此事一傳播開,各種版本都出來了。


    什麽番位之爭啊?


    什麽片酬糾紛啊?


    ……


    其實對李璿來說,這些一點都不重要。


    番位、片酬……跟他比起來,算個屁啊?


    第二天,此事被人捅了出來,在加上投資人買通媒體,各種黑李璿的通稿鋪天蓋地。


    李璿遭受了自出道以來,最瘋狂的一次謾罵。


    很多人都害怕李璿會崩潰!


    但李璿卻在自己的日記本裏寫道:“今天,我真特麽高興,這是老娘此生最勇的時刻,老娘終於小小地守護了一下十四歲那年遇見的那個大男孩。”


    十四歲的李璿爬上學校的後山,呆呆地看著天空。


    那晚大家找瘋了。


    最後是十六歲的陸遠找到十四歲的李璿。


    “嗨!你在看星星嗎?”


    李璿轉過頭,淚流滿麵,“陸遠哥,我想媽媽了。”


    “你在找她嗎?”


    “嗯,我在書上看到,人死後,會永久化作星星,一直注視著她最愛的人。我在找,哪一顆是媽媽?”


    小陸遠在小李璿身邊坐下。


    “我想應該是最亮的那一顆吧!”


    “為什麽?”李璿好奇問道。


    “她也怕你找不到她啊!”


    李璿想了想,咧嘴笑了,“是啊,肯定是這樣。她那麽愛我,肯定會用力發光,讓我輕而易舉找到她。”


    陸遠頷首。


    “我給你唱首歌吧?”


    “好!”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獨孤和歎息】


    ……


    這首歌李璿從未聽過,她雙手抱著腿,下巴頂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十六歲的陸遠。


    【我寧願所有痛苦都留在心裏】


    【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李璿先是哭,後是笑。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每當我迷失在黑暗裏】


    ……


    十六歲的陸遠,你好,我是十四歲的李璿。


    我永遠都記得那一晚的漫天星輝,揮灑而下,披在我們身上。


    你輕聲哼唱,那幹淨澄澈的聲音,讓我黯淡無光的日子裏,從此熠熠生輝。


    ……


    王楚然對李璿說,在陸遠哥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他雖然沒錢沒地位,但他卻滿足了我對青春的一切幻想。


    李璿沒說的是,我喜歡他的時候,他才十六歲,我倆連身體都沒發育好。喜歡的原因嘛,他帶來了最亮的那顆星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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