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是,是血……我,我害怕,我下去的時候,他已經沒氣兒了……”周曉月由於內心的恐懼,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這咋回事兒啊?那怎麽辦?他現在在哪兒?”周老二聽到動靜了,也趕緊起來查看,結果正好聽到趙成龍死了。


    “你給媽說說,是你推的嗎?!”周誌勇的媳婦跟周曉月一樣恐懼,她始終不相信,自己的親閨女,居然親手殺了人!


    “不、不是,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他要搶我手裏的刀,我不給,他就摔下去了,嗚嗚嗚……爸媽,我該怎麽辦啊?”周曉月哭的太厲害,漸漸沒了體力,隻能無助的縮到地上哭,像個無助的孩童。


    “你怎麽能幹這樣的事兒?就算是吵架了,你也不能把他推下樓啊!”周老大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周曉月,語氣裏盡是埋怨。


    “不,不是我,是他,是他當著滿大街人的麵,叫周君怡跟他結婚,我已經跟他扯證了,他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我一生氣,就隻是想把他趕出去而已……”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周曉月還是不忘給自己辯解。


    “要我說你什麽好?殺人可是要蹲監獄的,他本來就是個無賴,以前的苦,你是沒吃夠嗎?!”周老二憤恨的拍打著雙手,嘴巴裏的口水都噴了出來,看上去激動萬分。


    說完這句話以後,周老二瞪了周曉月一眼,在其他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大家看著周曉月,都很無奈,畢竟是自己的親人所做的孽,能怎麽辦呢?


    這片刻,除了周曉月的抽噎以外,房間裏隻有無盡的沉默。


    屋外是一片黑暗,屋內的人性,也是一片黑暗……


    不久以後,周誌勇開口說話了,“走吧,去把屍體給處理了……”


    說話時,周誌勇的口氣也帶著無奈,事情已經被閨女做出來了,那眼下也隻能找個彌補的辦法。


    “曉月,屍體還在地上嗎?有人看見你沒有?”朱老二站起來,兩步走的周曉月麵前,恨聲問她。


    “沒有,沒有人看見我,我把他拖到房間裏了藏起來了,我害怕,我不敢回去……”周曉月隻有無盡的抽噎。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事兒是你幹的,你還不去?難不成讓我們這一屋子的人,給你收拾爛攤子嗎?”周老大瞪著眼,說話都是在吼。


    “嗚嗚嗚~”周曉月跪在地上,也不敢回話,隻是顫抖著哭泣。


    “爸,現在怎麽辦?”周老二心裏的想法是把周曉月送到警察局,但她好歹是自己的妹妹,沒有父親的同意,根本不敢這麽幹。


    “還能怎麽辦?反正也沒人看見,找個地方埋了吧。”


    周誌勇給自己點了一根旱煙,一邊吧嗒吧嗒的抽著煙,一邊說道。


    “走啊!還在這兒杵著!”周老大又慌又生氣,順手把周曉月從地上拉了起來。


    “走,我們去曉月家,趁著現在天黑,沒什麽人,媳婦兒你就不去了,在家等我們。”周誌勇開始分配任務。


    那怎麽辦呢?他抽了半天煙以後,才得到結論——隻能先處理屍體了。


    實際上,他的內心也是鬱悶的,沒想到周曉月會一個不小心把人給殺掉了,一輩子從沒見過屍體的他,其實比誰都慌張,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畢竟他是一家之主,是拿主意的人。


    得到周誌勇的話以後,周老大和周老二又回房間穿了一件衣服,趁著夜色黑,跟著周誌勇去了周曉月家。


    這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


    周曉月也怕被人看出端倪,連哭都不敢,隻能默默的流著眼淚,直到眼淚流幹,任由她的發絲和眼淚混合著,幹了以後都貼在了臉上,難受極了。


    現在已經到了深夜,路上沒幾個行人,隻有一些喝了酒的醉漢,在路上晃蕩,手裏還拿著酒瓶。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周誌勇甚至害怕這幾個醉漢看見他們,所以遠遠地就躲著,盡量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身影。


    他們幾個人走得很快,畢竟事情很著急。


    帶頭的人就是周誌勇,他是步伐最急促的一個,走的時候,甚至有些踉蹌。


    因為他想象著,趙成龍的屍體要是被發現,那麽周曉月難免逃脫不了要坐牢的命運。


    這是他唯一一個女兒,小的時候,就在別人家吃了不少的苦,雖然回了家,也沒能過什麽好日子,現在還出了這樣的事兒,要是還得去坐牢,那麽這輩子算是毀了。


    再加上周曉月和他是一家人,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隻要其中一個出了事兒,這一家人都逃脫不了幹係,家裏那個飯店,也不用再幹下去了,要是被人知道主人家的閨女殺了人,誰還敢來吃飯呢?


    所以,他隻能盡量加快速度,去周曉月家,把他的屍體拖到城外埋了。


    這一段路,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到外麵的路上時,周誌勇分不清是哪個巷子,隻能叫周曉月帶路。


    “這幾個巷子,從哪兒進去來著?”周誌勇隻來過兩次,記得不太清楚,他曾經還嫌棄城裏的哪哪兒都很像,總是讓他認不著路。


    “這兒。”周曉月微微抬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找到了自己家的入口。


    “你走前麵,帶路。”周誌勇對周曉月說道。


    “嗯……”周曉月的聲音很小,但夜晚很寂靜,所以大家都聽得到。


    跟著周曉月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樓下。


    樓道裏很黑,黑的什麽都看不見,周曉月一個人走在前麵,按照平時的習慣,摸索著走到樓上,顫顫巍巍的包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快點兒!”周老大緊張的在四周看著,生怕在這個時候突然來了個人。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四周居然亮了起來。


    一夥人從樓上衝了下來,一下子把這四個人全都按住。


    “別動,警察!”四個警察把他們幾個按住,嚴肅的叫他們別亂動。


    原來在周曉月拖屍體的時候,被人給看見了,這個人是樓上的住戶,當時聽到外麵的吵架,一開始也沒太在意,畢竟樓道裏經常都有人在吵架。


    隻是這次有些不一樣 ,當時突然聽到異常的聲響,聽到這麽大的動靜,是個人都會好奇,做了一番心理掙紮以後,他跑出去看了,正巧看到周曉月拿著電筒照趙成龍的屍體。


    嚇得他趕緊回家,生怕惹上什麽是非。


    後來轉念一想,既然人都已經死了,那就隻能報警,不然說不定還會被人害了。


    所以他又跑出來,想報警,卻正巧看見周曉月也在拖動屍體。


    見狀,他趕緊回家躲著,等外麵,一切都安靜了,沒有了任何響動以後,才跑到警察局去報警。


    被警察抓住時,周曉月嚇得又開始哭了起來,周誌勇和他的兩個兒子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兒,就被人給抓住了,這會兒更慌。


    “警察,警察同誌,我們什麽事兒都沒幹啊,這是怎麽,怎麽了啊?”周誌勇被警察按著,卻還是疑惑的問著他們。


    “有人舉報這個樓道裏的住戶殺了人,是誰?”警察按著他們,開始問了起來。


    “警察同誌,她是我女兒,她沒有殺人,真的沒有殺人,兩個人吵著吵著,摔下去了而已,不關她的事兒啊!”周誌勇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記給周曉月辯白。


    “你看看,你看見的是不是他?”另外一個警察帶著一個男的走了過來,讓他指認看見的嫌疑犯是誰。


    “是她,我看見的就是她!”樓上的住戶一看見周曉月的臉,馬上就指著她的鼻子,情緒特別激動。


    “好了,謝謝你,待會兒得麻煩你回警察局跟我們做個筆錄。”警察對舉報者十分客氣。


    “誒,行行。”鄰居趕緊點頭,他恐懼的看著周曉月,生怕周曉月還住在這裏。


    “我們知道,有人去舉報了,說的是她失手傷人。”警察見周誌勇和周老大他們態度都很好,沒有反抗,便先跟周誌勇解釋,又對其他警察說,“把他們放了,抓住她就行,她就是嫌疑犯。”


    “把她帶到警察局,其他人放了吧。”警察對隊友說道。


    “嗚嗚嗚,我沒有殺人,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不關我的事兒。”一聽要去警察局,周曉月嚇到了,趕緊跟警察解釋起來,聲音都是顫抖的。


    “是啊,我妹就是跟她丈夫吵架了,兩個人一不小心,就打起來了,你看這欄杆也不結實,這誰能知道啊……”周老大眼看著自己妹妹就要被送進監獄,也跟著慌了。


    “是啊,他們倆就是吵架而已,能不能寬鬆處理啊!”周二凱站著,額頭上都在冒汗,還在拚命的幫周曉月辯解。


    “警察同誌,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啊,連雞都不敢殺,怎麽會殺人呢?求求你們行行好,一定調查清楚啊……”周誌勇幹著急,帶著哭腔跟警察解釋,希望他們能夠再調查一下。


    “你們別吵了,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是過失殺人,不是死罪,你們先回家吧。”警察在手裏的本子上記著資料,聽見他們的語氣很著急,還跟他們解釋起周曉月犯的罪。


    “不是死罪,那能不能先把人給放了?你們這麽抓著不行啊。”周誌勇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想去拉周曉月,但是有些不敢,隻能在空中不斷伸縮,慌張極了。


    “不可能,你們回家等消息,她雖然犯的是過失殺人,但還是要坐牢的,你們這些家人,就別在這裏堵著了。”警察記完以後,又站著跟他們解釋完。


    “啊,這,這……”周誌勇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在原地幹著急。


    “好了,人已經抓到了,收隊!”帶頭的警察對其他人道。


    “別走,不能走啊,我閨女這輩子毀了呀!”周誌勇急得流下了眼淚。


    警察哪裏會聽他的話?直接就把周曉月抓走了。


    從來沒去過警察局的周曉月,現在既慌張又恐懼,她不知道接下來要麵臨什麽,隻是想起那些老人說,監獄裏很恐怖,嚇得又哭了起來,卻隻能一邊哭,一邊被警察押解到警車上。


    戴上手銬那一刻,周曉月崩潰的大哭,她不知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要去怪誰。


    她覺得自己一直都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兒,進監獄完全就是因為趙成龍,如果不是和他吵架,哪裏會造成今天的局麵。


    可是跟趙成龍吵架的原因呢?周曉月回憶起,他們吵架的緣由,是下午回家的時候,在路上碰見周君怡了。


    “周君怡,都怪你!”周曉月坐在車裏哭,她把所有的憤怒,都以周君怡的名字發泄出來。


    警車上,周曉月旁邊坐著一個武警,聽到她的話時,卻連頭都沒有轉一下。


    混到現在這個局麵,周曉月隻認為是周君怡造成的。


    她本就是重生的人,如果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讓人生像上輩子那樣發展,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哪裏會有這樣的事兒呢?


    偏偏生活這條路上,殺出了一個該死的周君怡,把她所做下的計劃全都打亂了,嫁的丈夫也沒什麽出息,隻會成天跟自己爭吵。


    如果不是因為周君怡,他們倆根本就不會吵架,頂多成天拌嘴而已,哪裏會造成這樣的意外呢?


    她後悔啊!


    甚至在想,如果再來一次,自己絕對不會再選擇趙成龍,而是緊緊抱著沈之初的大腿,早點嫁給他,而且絕對不會換回村長家,而是帶著陸雅芝,去帝都尋親……


    從家裏去警察局的這一段路中,周曉月又流幹了自己的眼淚。


    當她看向窗外時,隻在車窗玻璃上看到幾盞昏黃的路燈。


    就這樣,跟著警察,去了她最害怕的警察局。


    一個月以後,周君怡去店鋪裏麵查賬。


    她是一個人去,沈之初被她留在家裏看孩子了,她正好也可以找個理由出門透透氣。


    想起多次在店門口被趙成龍糾纏,周君怡不得不加快步伐,生怕再遇到趙成龍。


    走到店裏以後,周君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麵的店鋪,意外的發現,店門居然關著,大門上還貼了一張紙條,字很大,好像是轉租的信息。


    “爸 ,他們家不做了嗎?怎麽店都關了?”周君怡疑惑,就直接問了周大凱。


    聽到周君怡的話,周大凱先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緊接著找了張凳子,緩緩坐下,他開口說,“他們家關店了,三妞闖了大禍,幹不下去了。”


    回憶起剛開始聽到周曉月殺人的消息時,周大凱也是分外震驚的,雖然周曉月回到村長家以後,脾氣變得的確不好,這怎麽也不可能會傷人啊?


    這讓他難以想象,畢竟周曉月是他親手養大的,整整養了十幾年啊……


    “到底是出了什麽大事兒啊?居然把店都關了,爸,你怎麽歎氣了!”察覺到周大凱的情緒不對勁,周君怡立馬坐到他的對麵,細細詢問起來。


    有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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