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灣花苑門口見喻唯熳氣色不錯,梁韻和也就放了心,“我就知道沒找錯人。”


    喻唯熳問:“沒找錯什麽?”


    “果然,還是我們許董有用,”梁韻和停了下來,改口“不對不對,是你家許董。”


    梁韻和一向嘴快,上句說完立馬跟著下句:“你生日那天辦個party啊?好不容易我跟你一起過一回,咱們好好玩玩。”


    兩人進了樓道,喻唯熳輕咳了聲,聲控燈亮起,她說:“你什麽時候見我這麽張揚過?”


    粱韻和登時滯了話頭。


    說真話,以喻乃文趙姝平愛好鋪排的性格,他們女兒的生日必定是頭等大事,但很奇怪,人生幾十載,喻唯熳沒有跟她們過過一次像樣的生日,都是她花錢買了蛋糕自己找她粱韻和吃的。


    快走到家門口,喻唯熳又說:“那天忙不忙還不一定,咱倆晚上簡單吃頓飯就行,你別給我搞這些啊。”


    對麵許賀沉的門突然打開,他拎著做好的晚飯,遞到喻唯熳手中:“做了兩個人的,你們兩個不要點外賣。”


    許賀沉非常自覺,晚飯送到,門隨即關上。


    梁韻和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他什麽時候成居家型男人了?”


    “下巴收一收,”喻唯熳平靜說:“我們倆的晚飯,都是他做。”


    ……


    這晚飯雖然雖然是在心驚肉跳中吃過的,但梁韻和也不得不承認,要想勾住女人的心,必須先勾住她的胃。


    吃過晚飯,梁韻和沒讓喻唯熳送,自己一個人出了樓道。


    不遠處,許賀沉像是算準了她出門的時間,垃圾扔到垃圾箱內,轉身時正好與梁韻和對視。


    上次她在喻唯熳家門口對許賀沉那強硬的態度,令她此刻忽地有些細微緊張感。不為其他,許賀沉再不麵對喻唯熳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向來冷淡的。


    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梁韻和主動上前,乖巧打招呼:“許董。”


    許賀沉不輕不重“嗯”了下。


    梁韻和說:“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步子剛邁出一步,許賀沉率先朝她走過來:“唯唯馬上要生日?”


    是問句。


    梁韻和有些奇怪,許賀沉明明知道的,每次生日他都在場,她點頭:“對啊。”


    許賀沉一身休閑家居服,雙手插兜,但依舊背脊挺如山,絲毫不減氣勢:“想怎麽過?”


    梁韻和搖頭:“本來我想著,叫一些朋友一起玩兒,可唯唯不同意,她說那天不知道忙不忙,晚上簡單吃個飯就好。”


    許賀沉沒什麽表情,隻說:“簡單吃個飯?”


    他慢條斯理反問:“她生日是周五,這周輪到她調休,你覺得她會忙嗎?”


    梁韻和目光有些呆滯,心道你居然連人調休都知道,絕了絕了。


    轉念一想,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她肯定不忙,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畢竟,這生日可沒讓她留下什麽好的印象,而且就算辦了,以喻唯熳的脾氣也不會生氣,“那你的意思是,先斬後奏,偷偷給她辦一個?”


    許賀沉卻看了她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自己決定就行。”


    --------------------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道歉qwq


    最近實在是有些忙,每晚時間往後推一推,盡量準時!謝謝大家!


    唯唯:不要給我辦。


    和和受到洗腦:那先斬後奏,來個驚喜!(星星眼.jpg許董:這是你說的,跟我沒關係,怪你不怪我


    第40章 青梅半甜


    梁韻和心裏本就打鼓猶豫, 要是不好好過這生日,連她自己都覺得遺憾,她們分開太久了, 喻唯熳也失去太多了。


    許賀沉凝思半秒,說出梁韻和心中所顧慮:“挺遺憾的,唯唯有多久沒回來?”


    梁韻和想也沒想:“三年了。”


    說完, 她仿佛被點通任督二脈, 腦中豁然開朗, 三年未見, 這三年裏喻唯熳恐怕沒有過過一次生日。


    “況且,我們不記得,誰還記得。”


    許賀沉再次提醒,這是事實, 更是殘酷, 算上他們兩個, 除此之外, 會記得她真正生日的,也隻有喻振廷了。


    最後這句話, 瞬間穿透梁韻和所有名為猶豫的銅牆鐵壁, 哪還管的上喻唯熳同不同意高不高興, 遺憾不能留就是不能留,這是對她的祝福與祝願。


    再加上許賀沉這麽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的支持與挑唆, 梁韻和就更加確定了。


    臨走前, 梁韻和又叫住許賀沉:“那可能有的地方得要你幫忙。”


    這是什麽話,他恨不得自己全程接手。


    許賀沉當仁不讓應下來, 淡聲道:“有什麽地方需要我,盡管說。”


    粱韻和性格大大咧咧的, 但做起事來心細,想著要找個絕佳的場地,再把場地布置的漂漂亮亮,隻不過籌劃的第一步就出了差錯,計劃中想要訂的這家酒店人多得很,預約都能排到明年去,這地方是不是真的全都預訂完了,梁韻和也無從得知,總之沒有點兒手段搞不到手,她當即便找了許賀沉。


    許賀沉接到消息後效率極高,不出五分鍾傳來話:“訂好了。”


    訂下的房間還是這酒店的頂層,無人打擾,獨占一整個大平層。


    梁韻和早就請好了室內策劃團隊,彩帶,氣球,噴花,該有的裝飾品一件不落,全帶著上了頂層。


    但等梁韻和下了電梯進到屋內,才發現這些東西都是多餘的,是她多此一舉了。


    她能想到的東西許賀沉也能想到,且比她周全,也更有心意。


    許賀沉早已將場地布置完畢,整個屋內是深藍色的主題,站在頂層中央,梁韻和頭頂是一片閃耀星空,垂下的吊墜是一顆顆明亮星辰,在空中空蕩蕩搖擺,吸著落地窗外的細碎光芒在向外發散,隻一伸手,就能碰到這些星星。


    手可摘星辰,是喻唯熳喜歡的風格。


    許賀沉,給了喻唯熳一片觸手可及的星空。


    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時梁韻和突然明白了,他哪裏是去專門倒垃圾了,明明是專門在挖坑等著她。


    許賀沉這麽大費周章找自己說那番話,不過是為了找個替罪羊,萬一喻唯熳因為這個先斬後奏而不高興了,他好全身而退,沒準到時候還能撈著做個好人。


    想到這兒,梁韻和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許賀沉幾句,他真是老謀深算,真是夠有心機。


    哪裏是唯唯把他吃的死死的,明明是他把唯唯吃的死死的。


    喻唯熳生日當天,梁韻和特意自己做了蛋糕放到布置好的party場地,去放蛋糕的時候許賀沉剛好在頂層。


    喻唯熳一天神龍不見尾,確實是有些忙,但許賀沉知道,這忙中是真假摻半,一半是真的忙,另一半是自我逃避。


    許賀沉看見梁韻和手裏提的蛋糕,隨意說了句:“跟唯唯說了嗎?”


    “當然還沒,”梁韻和擺了擺手,交代服務生該什麽時候把蛋糕推來,“唯唯那麽聰明,太早跟她說她肯定會發現。”


    許賀沉問:“那打算怎麽讓她過來?”


    梁韻和回:“辦法總是有的,但是不能直接正大光明跟她說,這樣會起反作用的。”


    梁韻和一向鬼主意多,腦中思維跳脫,許賀沉沒再往下問,隻吩咐明禮,將喻唯熳電視台的同事都悄悄請過來,不要驚動了喻唯熳。


    ……


    當晚五點,到下班時間。昏黃落日透過落地窗灑進電視台,一切隴上落日餘暉。


    喻唯熳恍惚回神,覺出臉上的橘黃色暖光,忙碌一天,之前本就因為修改新聞稿而隱隱作痛的手腕在此刻痛意達到最甚,她嚐試轉動了下,可有鑽心的痛感。


    浩然有緩釋膏藥,喻唯熳抬頭找了找浩然的人,才發覺今天電視台的人下班都極為準時,沒幾個守在電腦前加班的同事。


    恰好此時梁韻和打來電話,語氣裏是焦急萬分:“唯唯!你下班了沒,快來救我!”


    喻唯熳瞬間起身,桌上材料都沒收拾,直覺不是小事:“怎麽了和和,你慢慢說。”


    梁韻和捏著電話,站在原地跑步,裝成一幅害怕的樣子,說話時還在不間斷的喘氣,騙喻唯熳自己被梁母拉過來相親,可這個相親男帶她來了酒店,還把她關在梧桐路的酒店頂層,語氣焦急萬分,梁韻和還說手機快沒電了,門也敲不開,讓喻唯熳趕快來一趟,最後一句話落下,喻唯熳還沒問具體情況,嘴邊的話還沒遞出去,電話就被強製掛掉。


    喻唯熳連電視台統一製服都沒來得及換,手腕上的陣痛也被梁韻和一番話激得消失不見,急急忙忙趕到梁韻和說的酒店。


    頂層空無一人,每個房間都黑著燈,喻唯熳打開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嚐試喊:“和和,你在哪兒?”


    這麽黑,哪像是有人,酒店都不開燈的嗎,喻唯熳一邊給梁韻和打電話,一邊回身準備下樓去叫服務員,突然,視線裏一片明亮,頂層繁華燈飾全部亮起。


    隨即,喻唯熳眼前一間屋子打開,裏麵的人衝出來,隨著噴花“嘭”的一聲炸開,所有人異口同聲:“唯熳!生日快樂”


    無數噴花與彩帶同時飄落,零零散散落在地上,如同紛紛揚揚的雪花。


    也就是這時,喻唯熳看清了頂層的所有裝飾,深藍色點綴,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垂下的水晶做成星星模樣,是她最喜歡的星辰。


    喻唯熳整個人就像是凍住了一樣,愣愣站在原地,仿佛進入了一場美好夢境,讓人不舍得醒過來。


    她看著梁韻和,陳忠和王姐夫婦,馮青浩然,還有一些從小就認識的朋友笑著走到自己麵前,才忽地反應過來,這是事實,是發生在她眼前最真實的一切。


    每個人靠近,都來了句:“唯熳,祝你生日快樂啊!”


    嘴上說不想過生日,可哪裏是不想過,是覺得太孤獨了,也覺得沒有意義,才不想過。


    因為這生日沒幾個人知道,就連養大自己的父親母親都不知道。


    氣氛作祟,喻唯熳心頭一軟,被人狠狠捏了把,可感覺到的不是痛意,而是滿心滿眼的愉悅與幸福。


    每個人都是抱以最真摯的祝福說的這句話,是實打實的祝願和希冀,喻唯熳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她溫和笑了,雙眼如同皎皎彎月亮,清澈明朗,千言萬語全化作一句:“謝謝你們。”


    而後轉身向梁韻和,撇了撇嘴,故意說:“相親男呢?”


    梁韻和眼珠轉了轉:“被我打跑了。”


    喻唯熳抱了抱她:“謝謝你,和和。”


    梁韻和沒攬這個功勞,眼神往屋內看了看,湊到喻唯熳耳邊揶揄說:“可不是我辦的這一切,都是你家許董弄的。”


    隨著屋內人走出來,喻唯熳順著人群空隙,看到坐在屋內的許賀沉。


    他獨坐於角落,西裝革履,一絲不苟,人肩寬背直,手邊擺著一杯紅酒,隻往那裏一坐,就是一道抓人風景。


    此刻喻唯熳被熱鬧包裹,那許賀沉就是處於這場熱鬧之外的人,他這樣的人,到哪裏都是焦點,哪裏受過這種冷落,但他絲毫不見惱怒,隔著不少攢動的人頭,與喻唯熳遙相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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