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中國花樣滑冰界有一對金童玉女,配合高度默契,凡出戰必拿大獎大家也都知道,這一對非常不合,每次賽後記者會提問,十次有六次一人會說一句“希望隊裏趕緊換搭檔”


    久而久之,每個賽季過去都會頂上話題#稀粥cp換搭檔了嗎##哦他們又說了一遍要換##但是他們還沒換#


    *


    某一天陳韻溪發了條朋友圈:“煩死他了,我一會兒就換搭檔。”


    俱樂部所有人搓手等著後續,陳韻溪朋友圈評論清一色:稀粥要分了嗎要分了嗎?


    但令大家吃驚的是,蔣銳洲也發了條朋友圈,“不就昨晚多親你一會兒?下次聽你的,你讓我鬆嘴我就鬆嘴。”


    配圖是三張照片


    一是兩本交疊而放的紅彤彤的結婚證


    二是兩人幼時初次在滑冰場訓練,蔣銳洲緊緊攬著陳韻溪肩膀,生怕她摔了三是兩人拿下第一個冠軍的私下合照,蔣銳洲看她的眼神,沉溺萬分溫柔譴倦俱樂部炸了:???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你們倆還是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稀粥cp嗎???


    —你是我無與倫比的冠軍搭檔,更是我永生摯愛—夢想是拿下有生之年的所有冠軍,與你


    第17章 青梅微甜


    氣氛由冷轉暖, 直到此時徹底回溫,喻唯熳沒給他往下親口說出這話的機會,隔膜將消未消, 三年來的壓抑誤會,並不是一朝一夕,三言兩語能完全解除的。


    她從許賀沉手中拽回包, 扭身往屋內走, 語調雖不似之前冰冰冷冷, 但也稍有緩和, “謝謝你幫我拿回包。”


    “也感謝你給我,講故事。”


    逐客意味明顯,許賀沉盯著喻唯熳的背影,他話已經給到, 事實如此, 沒有半分虛假, 那些事在喻唯熳親口說出來之前, 他一概不知。


    她防備心如同銅牆鐵壁,不肯輕易接納, 顯然還沒完全信。


    但隻要明白症結所在, 就好辦。


    許賀沉偏偏就要當那根可以紮進銅牆鐵壁的釘子, 錯不在她,也不在他, 而在於一個外人。許賀沉不急不躁, 臨走前補了句:“不客氣,你若是因為這個吃我太多醋, 我給你講這故事能讓你消消心裏酸味,也還不錯。”


    說完就走, 哪管喻唯熳此時是什麽炸了毛的模樣,門開又關,走廊穿堂風插孔鑽進來,隨著門關上又離開。


    喻唯熳閉了閉眼,她現在不是吃了醋的酸,是吃了魔鬼椒的火。


    手機沒電,插上充電線,不斷有消息湧進來,震得桌子嗡嗡響。


    王姐一直在消息轟炸:“你快說!你到底跟許董是什麽關係!別說你們是清白的,他都追到你房間門口站半天了,你還說是清白的?”


    喻唯熳不知道該回什麽,反問她:“姐,你怎麽不進來?”


    王姐:“你還敢說?我怎麽進?”


    喻唯熳無奈:“人走了,你進來吧。”


    王姐:“許董給我安排新的房間了,你們今晚好好談[笑]”


    喻唯熳直接視頻電話打過去,在房間轉了一圈:“你看,沒人了。”


    “是嗎?”王姐不信,“衛生間給我看看。”


    喻唯熳:“……”


    “別扯開話題,許董是追你呢吧?”王姐說,“當時在電視台我就覺得你們倆不對勁,果然就是,肯定是他追你,你們倆什麽時候認識的啊?這是吵架了?許董這麽卑微的拿著你的包站在門口,也不敢敲門……”


    喻唯熳頭一次,在別人的口中聽到用“卑微”兩個字來形容許賀沉。


    記者嘴皮子溜,打開話匣子便止不住,但今晚聽到的故事太長太複雜,喻唯熳有些頭疼,她揉揉太陽穴:“他沒追我。”


    的確,她離開許賀沉的最大一個誘因,就是因為孟繁。當時孟繁是紅透半邊天的女明星,光風霽月清麗柔婉,就算後來不火了,但也是眾多人心中女神一般的存在,身邊有好多人仍將她掛在嘴邊。


    而她,除了“喻”姓加上的光環,再無其他。


    說白了,就是凡人一個。所以當時在她心裏,她確實自慚形穢了。


    王姐沒回話,視頻突然被掛斷。


    新安排的房間門被敲響,王姐開門,許賀沉端正站著,挺如鬆柏,西裝不太平整,是酒桌上喝過酒的緣故,領帶沒係著,襯衫扣子也開了一顆,不似平日那樣沉穩,但依舊擋不住他滿身周正之氣。


    他沉聲:“你好。”


    王姐完全愣住了,被他強大氣場壓得忘了有其餘想法,隔了好幾秒才回神:“你好你好。”


    “房間住的還習慣嗎?”


    她哪裏敢說不習慣,再說,這新房間比原來那個高級了不少,也大了不少,“挺好的,您是…有什麽事兒嗎?”


    許賀沉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作為台裏吃到這瓜的第一人,王姐久久不能平息,對許賀沉囑咐的話報以百分百的認真態度。


    ……


    第二天一早,行李收拾妥當,鎮長將記者團送至車上禮貌道別,為期七天的采訪活動結束,記者團返回深城。


    到台裏已經是下午,路上顛簸一整天,大家累得不輕,歇了一會兒圍在辦公室將所有設備的錄像視頻導在電腦上。


    喻唯熳剛打開筆記本,桌麵上新聞頁麵突然彈出來,整個頁麵,正中間是醒目的粗體黑字:《臥底》女主孟繁受傷


    她腦中有一瞬空白,心裏跟壓了塊碩大石頭一樣,思來想去,還是點開新聞。


    孟繁吊威亞,從高空墜落,左腿骨折。


    新聞是一個小時之前發出來的,喻唯熳再點開微博,熱搜榜第一後跟了個深紅色的“爆”字。


    《臥底》宣布換女主了。


    恰好王姐喊她,喻唯熳回神,將手機關上,專心導素材。


    她受不受傷,應該擔心的又不是自己。隻怕這會兒,許賀沉應該已經在處理這件事了。


    導完素材時間已經不早,組裏人提議去吃飯,喻唯熳手上的傷口一整天沒有換藥,有些疼,就沒跟著組裏的人去吃飯,直接回了出租屋。


    意外的是,家裏隻有趙琳一個人,方坤破天荒的沒有等著她。


    趙琳看起來心情不錯:“你回來啦?”


    “嗯,”喻唯熳點頭,隨意說:“你今天下班下得挺早。”


    趙琳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我公司的合同到期了,還沒找新工作,以後方坤負責賺錢。”


    喻唯熳脫大衣的手一頓,挺意外的,“是嗎,那還挺好。”


    “我們元旦去見了父母,婚事定下來了,他也找了份穩定工作,我負責安排我們的婚禮,應該今年六月份就要辦了,到時候你也來沾沾喜氣。”


    浪子回頭,總歸是個好結果,喻唯熳剛開始還有些吃驚,但轉而還是滿心滿眼的祝福,她隨手將大衣掛在客廳餐桌椅背上,笑著應下:“好。”


    “你們這房子租了多久?”走到一半,喻唯熳停下來問她。


    “我們租了一年,結婚之後應該還得繼續租著,奮鬥幾年有能力的話,想把這兒買下來。”


    喻唯熳點點頭,掏出鑰匙打開房間門,徹徹底底鬆下口氣,以後不用再躲了。


    在微信上將趙琳方坤要結婚的事告訴梁韻和,覺得稀奇,方坤都能變成居家好男人。


    梁韻和跟她想法一樣,但是說:“人家到時候成小兩口了,你一個電燈泡還在那兒呆著幹嘛?”


    “對啊,確實不太合適。”


    這點喻唯熳也正想著,人家馬上要結婚,將來還要在這兒長住,他們訂婚之後她一個單身女青年在這裏住不是回事,就算她朝九晚五,晚上隻回來睡覺也確實不方便。


    梁韻和那邊忽地有些嘈雜,像是進了酒吧,她聲音忽大忽小:“而且啊,人家現在可是準備持證上崗,晚上幹點什麽也是正常,就是吵著你你也得憋著。”


    喻唯熳失笑,“少喝點兒酒。”


    隨後便掛了電話,梁韻和越說,她越產生了搬出去的念頭,電視台周圍價格合適的房子沒多少,這個算是最合適的了,她在微信上問了問王姐,王姐對這一片兒比較熟悉,說幫她留意著。


    ……


    半夜有些口渴,喻唯熳打開手電筒準備出門去廚房倒杯水喝,屋外靜悄悄,她以為沒人,卻沒料到客廳站著一個人。


    她嚇了一大跳,睡意恍然消失。


    黑色人影站在餐桌旁,正抱著什麽東西往臉上放,見喻唯熳出來,動作一滯。


    認出這是方坤,喻唯熳舉起手中的燈往前照了照,方坤神色自然,“這麽晚還不睡?”


    喻唯熳:“我去倒杯水喝。”


    “哦,你去吧,我回房間了。”方坤說完,三兩步走至屋門口,靜悄悄推開門回了屋子。


    喻唯熳拿手電筒去倒了杯水喝下,嗓子總算不那麽幹,她放下杯子,準備回去睡覺。


    路過餐桌,看到椅背上的東西,才想起來她的衣服還掛在這兒忘了帶走。


    她駐足,將那衣服拿起來。


    平整的大衣已經有了不少褶皺。


    *


    紀錄片剪輯完成,分三期在全國推送,首期播出就獲得不錯的反響效果,同江鎮熱度居高不下,大批網友誇讚津耀的投資準確到位,是個良心企業。


    而津耀也趁著同江鎮的脫貧,宣布召開記者發布會。


    是津耀總部召開發布會,包含旗下各個領域的子公司,這些都在發布會提問範圍之內。


    這對於新聞界來說是件頭等大事,津耀自許賀沉接手之後,一向不願與媒體打交道,不到一個月,卻將整個公司與新聞界的距離拉近一大步。


    陳忠和當機立斷,一定要拿下記者發布會後的專訪權。


    而這邀請人和專訪記者,自然再次落到喻唯熳頭上。


    拒絕顯得過於矯情,但喻唯熳屬實覺得無話可說,她心裏略微複雜,疑惑還沒完全解開,想躲一躲,卻又不得不與他接觸。


    台裏的點擊率和收視率,都指望這一回。


    她沒有許賀沉的聯係方式,隻有明禮的,將電話撥過去,說了打電話的目的,明禮卻猶豫,“這事情一律得過問許董,邀約這話,我傳不到許董耳朵裏。”


    喻唯熳明白這話的意思,要了許賀沉聯係方式。明禮一刻沒敢耽誤,發來他的手機號,告訴喻唯熳:“許董這會兒應該不忙,剛散會,在休息。”


    這是要讓她立刻打。


    意思是這會兒不忙,待會兒忙,忙到不能接電話。


    她沒再猶豫,撥通。


    嘟聲響了幾下,短暫三四秒內,喻唯熳控製不住地吐了幾口長長氣息,很緊張,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緊張感,他的電話號碼,從未換過,喻唯熳捏著手機的指尖使力,都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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