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仙俠文女主角(10)


    “鬼鬼祟祟!來者何人!”


    小太子身邊的扈從厲聲叱責,然而等他聽見下一句,整個人都凍住了。


    “劈啪!”


    下一刻扈從被拆了骨,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鮮血漉漉開在少年的足下。


    他白衣開道,神態清凜,提著一盞金煌煌的梵王燈,將指尖、下頜、鎖骨、眉峰都一一照得明晰。


    似仙,更似魔!


    “是……不死仙種的白衣首徒!”


    賓客驚駭,議論聲壓得很低,多數修士都在傳音。


    “不,現在應該說,不死魔尊了。”有人望了一眼上座的魔界使者。


    “他怎麽還敢來三十三重天?!”有人驚訝憤怒。


    六百年前,仙界與魔界爆發道爭之戰,皇級仙魔都參戰了,最著名的當論獄山道爭,上清琴後攜著弟子出戰,白衣首徒石扶春當場叛變,與魔後擒殺琴後,導致她隕落獄山,四界為之震驚。


    道爭牽係到大道之源,為此葬身的仙君仙皇不在少數,但琴後卻是仙庭之後,是一界之母,她的消失令天地同悲,四野無聲。


    琴皇琴母痛失愛女,移情到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小狐女身上,那香狐族也因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位列仙班,遠超狐族道統,一時傳為四界美談。


    眼下這一出宴席,是狐女的生辰宴,亦是認親宴。


    眾人實在想不通,不死魔尊來這種場合做什麽?他難道不清楚,他是讓琴皇喪失愛女的罪魁禍首嗎?琴族之所以能容忍魔界,是因為道爭無情,每一界,每一域,每一道,不管願不願意,都無法置身事外,死在四界道友手上,亦是一種榮光。


    但石扶春叛出上清宮,轉修魔道,對仙族來說是無法饒恕的!


    “姓石的!”


    小太子認出來了。


    他瞪圓了一雙清眸,怒喝,“你,你還有臉回來!”


    小太子一千零六十歲,隻比石扶春少了十歲,幼年的時侯,小太子最是仰慕他,追在他的屁股後頭喊“小石頭哥哥”,或者小太子發怒,滿宮室嚷著“又硬又臭又冷又討厭的石頭”。


    一個是師尊的幼子,一個是師尊的徒弟,他們年歲相差不大,相處得奇異和諧。


    雖然大多數時侯石扶春都是用清淩淩的目光睨他,仿佛在說你這個小屁孩屁事怎麽這麽多。


    他欲斥責對方,便見少年身後出了一道身影。


    小太子徹底僵滯。


    剛才那一句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娘親回來了!


    小太子又驚又喜,正想奔過去,就聽見旁邊嘩啦一聲,小狐女撞翻了案邊的香螺卮,澄金色的酒液流淌下來,沾濕了她香嫩的小手。


    小狐女微微發起顫來。


    她回來了!


    竟然真的回來了!!!


    甘香兒簡直欲哭無淚,她真的是在心裏想一想!


    真的!


    她希望琴緋紅永遠都不要回來!不要打擾她的小日子!


    這三百年來,她按照姥姥的吩咐,收斂起了一切脾氣,細心體貼侍奉著琴皇琴母,比孝敬親生父母還要下足功夫。


    與此同時,甘香兒也時常去琴族的領地,同年輕一輩打成一片,讓他們心甘情願喚一聲“香兒姐姐”,連那些年紀大的族老,都不得不讚歎她心靈手巧平易近人,是個好姑娘。


    哪怕是最令她害怕的上清宮,甘香兒也咬一咬牙,小心討好弟子們,倒是讓她知道了不少的秘聞。


    比如說小太子並非是從琴後腹中出生的,而是取了帝後的心血,鑄成的仙胎。


    如此說來,一界帝後尚未同寢?


    這個發現讓甘香兒不由得竊喜,大部分芳心遺落在仙帝的身上了。可是琴銀夜又是她在琴族的庇佑,甘香兒自然也依戀他,不舍得離開他,隻覺得一顆心分成了兩瓣,令她左右為難。也不知道姥姥是如何駕馭得了那麽多男人的,就兩個已經夠她頭疼了。


    “好香的酒。”


    甘香兒耳邊多了一道柔膩的女聲。


    她悚然一驚,狐毛都要炸起來了。


    那水月觀音蟬翼扇緩慢輕搖,香滲滲得令人發暈。隨著主人的飲酒動作,那紗扇輕輕地抵在心口,光影盈盈透進去後,發係寶冠、頸繞瓔珞的觀音就睡在女子的潔白胸脯之上,香豔風流縱橫其中,眉目慈悲又多情。


    “這是琴族的琴心酒,隻有女兒出世,才會舍得邀客一飲。”


    緋紅酒液沾唇,望向琴皇琴母,笑吟吟地說,“沒想到女兒隕落之後,母親又生了一個女兒!當真是普天同慶,可喜可賀!”


    “什麽隕落!”琴母欣喜走上來,挽住她的手臂,“我就知道!紅兒你沒有死!快讓娘親看看!”


    “不必看,是沒死。”


    緋紅捏著一柄觀音扇,動作輕柔抵住琴母的手。


    母女竟隔了開來。


    琴母一愣。


    這,這明明是她血肉相連的骨肉,怎麽陌生得這般厲害?


    緋紅輕搖扇柄,一顆顆光潔瑩潤的香珠也碰撞起來,聲聲清響。


    她含笑道,“不過是有一頭小畜生,還沒化形,嘴兒都倒是挺饞的,還膽大包天,躲在獄山撿漏,喏,吃了我半顆道珠,導致我不敵魔後與逆徒,被鎮壓在了獄山深處,穿了琵琶骨,生生鎖了三百年,不見天日,隻待道珠蘊養完,再剖心取之。玉尺魔侯,你說是吧?”


    玉尺魔侯持的是魔界使節的身份,也是魔界的代表,聞言坐立難安。他是魔後的人,也清楚魔後的計劃,跟琴後說得分毫不差。


    說是,那就是魔界狼子野心。取人道珠,用來助長自己的修行,是一種極其陰損的手段,所以魔後才會在背地裏進行,不然讓仙族知道了,得在魔後宮殺上個三天三夜。可說不是,這琴後會不會拿他第一個開刀?


    魔後與陛下神秘莫測,最近更是不見蹤影,他們做下屬難以揣測聖心,實在為難。


    本來這赴宴的差事,該交給不死魔尊石扶春,他才是現任的魔界行走,以一己之力,震懾諸天王侯,可是不死魔尊很叛逆啊,動不動就失蹤,比魔後魔帝還要變化多端,若是惹得人煩了,一個大開殺戒,連自家人都得遭殃!


    這些年葬身在不死魔尊手上的魔族多不勝數,甚至還搭上了三位魔皇六位魔侯,他們深深懷疑這是仙族安插進來的臥底!


    最後魔帝都無奈了,出麵發話,讓他們少去惹魔尊不快,能解決的事情自己解決!


    玉尺魔侯心累不已。


    這年頭修個魔也不容易,上頭有個不管事的魔帝,有個愛搞事的魔後,還有一個衝動暴躁連自己人都殺的魔尊!


    玉尺魔侯夾縫生存,早就練就了一手登峰造極的推鍋手段,他吃了一驚,怒聲譴責,“竟有此事?普天之下,竟還有人敢侵吞琴後的道珠?!”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反正是那頭小狐狸惹事生非,再怎麽說,琴後也該先收拾她!


    至於到最後會不會收拾魔界……玉尺魔侯望了一眼琴瑟宮的遠處丹扉,內心絕望,可恨,他坐得太裏邊了,想跑路的太不方便了!玉尺魔侯打定主意要提起精神,他們一打起來他就偷摸著跑!


    琴母連忙說,“這件事我們已經清楚了,是香兒不懂事,她已經知錯了,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交代?”


    緋紅擺弄風月,低眉淺笑,儀態也如扇麵上的菩薩一樣清麗端莊。


    “嘭嘭嘭!!!”


    四方宮殿纏係的琉璃燈一盞盞崩裂,燭火爭先恐後地逃離。


    “啪啪啪!!!”


    盛著酒釀的香螺卮一杯杯碎開,金液化成飛灰。


    鴉雀無聲。


    而緋紅仍舊柔情萬千地笑著,輕搖團扇。


    “不知是何等的交代呢?請我琴緋紅喝一個小畜生的妹妹酒嗎?”


    眾人眼皮狠狠一跳。


    來了!


    “啊啊啊!!!”


    甘香兒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哆嗦,尖叫出聲,慌忙躲在了琴銀夜的身後。這霸道無雙的手段,讓她想到了最為慘烈的那一天,這女人也是麵帶笑容,切了她的七條尾巴!


    甘香兒紅潤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抖個不停。


    緋紅則是挑了一張看得最為順眼的玉案,斜斜倚坐著。她後領下滑,那琵琶骨血痂斑斑,尚未長好,看起來極為駭人。


    係統懷疑她是故意的。


    因為在她的腰臀之後,正好是三百年未見的男配老冤家,二十四諸天最為標俊清徹的佛子。


    這三百年來,雖然係統還沒進小黑屋,但它時不時就能聽見宿主念叨一句,要是能看到暴躁佛子完整版“蟬蛻”好了,不然聽一聽蟬鳴也是好的。


    總而言之,係統已經不能直視“蟬蛻”、“蟬鳴”這一類字眼了。


    優曇:“……”


    施主,過分了。


    你坐哪裏不好,非要坐小僧吃飯的桌子,雖然小僧知道你很能幹,這頓仙宮白食肯定沒得吃了,但你這樣擋住小僧,會影響小僧隨時跑路的。


    還有,施主,麻煩你把衣服穿好了,那衣擺都滑到小僧的手上了!雖然小僧看不見,但你也不能這樣欺負小僧這個老實的出家人!


    佛子仰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衣料!


    這手感!


    她哪買的?


    “咳!”


    優曇旁邊的首座師父咳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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