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笑笑,“沒事,放下吧。”


    綺蘿握了握手裏的暗器,最終還是塞回了袖子裏,伸手去攔百花。


    “你不必進去了。”


    百花看著綺蘿橫在自己眼前的手,先是莫名其妙,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曉青剛剛說的,或許不是一路上的屍體血跡,而是象嶼城內城。


    那裏,是她變成如今這樣的熔爐,是她口中需要她爬出來的地獄,整個六界聞之色變的鬼蜮。


    她不想他看到那些,或是說,不想他親眼看到她那段過去。


    懷裏的人掙紮起來,從百花懷裏跳下來,故作鎮定地背對著他。


    “你在這裏等吧,我和綺蘿進去就可以了……”我心中慌亂不止。


    如果他沒有現身,就一直偷偷跟著,他是無法穿過暗道的,是走不進來這裏的,可是他現身了,也進來了。


    不能再讓他往前走了。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我。前麵,是象嶼城,那裏有最難看最狼狽,也最卑微的我,他不該,也不能這會兒就親眼看到那一切!


    有什麽東西塞到了我手裏,我回過神來,低頭看去。


    他將離照劍塞進了我手裏。


    “借你了,去吧!”


    我錯愕地看著他:“你不進去了?”


    “你不是讓我在這裏等嗎?”他笑的很溫暖:“我等你。”


    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裏的身影,百花垂眸,輕聲開口:“等你,你可不能失約。”


    原來,雨瀟說她是被嚇的,就是這樣嚇到的啊,這麽多天,她每夜都得經曆一次嗎?那些惡鬼,會喚起她記憶裏那段最不堪的日子吧。


    她坐到了城主之位,城內就少了威脅,她當年大可直接留在象嶼城,修習魔道,也未嚐不可吧?


    可她仍舊要做回公主。或許,除了使命外,還因為,她想站在陽光下吧。


    城內那些陰暗肮髒,她不想再沾染分毫,如果不是紫怡無意間放虎歸山,造成這次事件,曉青應該永遠都不想再回到這裏來的。


    百花依稀記得,很多年前,她突然不見了,回來時說是去教訓人,如今來看,她當初是回來鎮壓那些惡鬼了吧!


    她不想讓他看到,那他就不看。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天光大亮,百花仍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荒草遮擋著的,緊閉的一扇小門。


    終於,那扇門開了!


    他驚喜地看過去,卻見隻有綺蘿一個人走了出來。


    綺蘿手中捧著離照劍,抱歉地笑著看向他。


    百花腦中空白了幾秒,然後立刻就要往裏衝。


    綺蘿迅速出手製住了百花:“你冷靜些!”


    百花掙紮了幾下,發現自己根本掙不開綺蘿的壓製,怒氣便轉到了綺蘿身上:“你把她帶進去的,為什麽沒有把她帶回來?!”


    “她走不了!”綺蘿咆哮:“你給我冷靜點!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為什麽?為什麽她走不了?!!為什麽他昨晚沒有陪她進去!為什麽要把她一個人留在裏麵!


    浮夏等人在別院裏,天亮沒有看到百花和曉青,浮樹進他們的房間去找,沒找到人,而這時,冰淩從廚房出來,告知眾人,那個廚娘也不見了。


    浮夏當即腿軟了一瞬,眼前慢慢變得模糊:“結界,結界外麵的東西還在嗎?”


    她說的是那些惡靈。院子外一直都有惡靈徘徊的。


    浮水迅速跑出去,又迅速折返回來,搖了搖頭。


    就在眾人惶恐不已時,百花回來了。一個人回來的,他身後還跟著錦雲閣掌事綺蘿。


    “她呢?”冰淩看向百花。


    百花顯然是一夜沒睡,甚至臉上毫無血色。


    這人平時是不會讓自己這個樣子被人看到的,他向來是帶著溫暖又帶有欺騙性的笑,調侃別人的狼狽。


    看到這個樣子的百花,浮夏三人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浮樹甚至立刻就捂臉哭了起來:“怎麽辦啊!我們會死在這裏的!”


    綺蘿嗤笑一聲,罵道:“呸!晦氣!快閉嘴吧小妮子!”


    “你怎麽會在這裏?!”浮夏驚慌不已,質問綺蘿道。


    綺蘿衝浮夏吐舌頭挑釁。


    “她能帶我們進去。”百花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清晰,與他表麵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事情就是這樣。”綺蘿講完了昨晚發生的事,拍拍手站起來。


    她略過了曉青的身份,隻說是她把曉青帶進去的,然後二人分頭行動,約好天亮就出城,結果曉青暴露了,就隻有她自己一個人逃出來了。


    “那丫頭疑心重,她怎麽會信你?!”浮夏拍桌站起,怒視著綺蘿:“你又為什麽要帶她一個人去?!你幫你主子查事兒,關神界什麽事?!”


    綺蘿好笑地看著浮夏,“你猜。”


    浮夏怒氣值暴漲,剛要一巴掌呼過去,就被浮水拉了回去。


    “如今我們目標相同,是友非敵。”百花看了浮夏一眼:“別招惹她。”


    聽了這話,浮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沒等到她開罵,冰淩突然暴起,周身寒氣逼人。


    “你讓她一個人去送死?”冰淩死死盯著百花,仿佛要衝過去掐死對方。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百花淡然地與冰淩對視。


    眼看場麵要控製不住了,綺蘿一腳踹翻了石桌:“行了!”


    眾人一驚,都看向這位怪力女子。


    “這會兒是你們相互責怪的時候嗎?!趕緊給我麻溜地收拾收拾,今晚隨我入城!”


    入夜,我坐在月光下,與對麵的人對酌。


    昨夜我和綺蘿進城,探清了敵方陣營,就看到了這個最不該在敵方陣營裏的人。


    對方實力超群,是個極大的威脅。


    臨離開時,老魔尊回來了,我當下決定將離照劍和綺蘿送走,自己斂了氣息躲進了自己在城內的居所——曼陀羅園。


    這裏是那老東西忽略的,因為金巧兒躲起來之前甩了個封印,將這裏藏了起來。


    老魔尊忙著找金巧兒,忙著和我鬥,還未搜城,城內惡鬼們又因封印找不清這裏的位置了,所以如今,這裏是一方安穩之地。


    我讓綺蘿出去,接大家進來,就想將他們安頓在這裏。


    然而,現在我對麵的這個人,還是找到了這裏。


    “寧玉,你會背叛我嗎?”杯子抵在唇邊,我抬起一雙黑眸,笑著看對方。


    寧玉溫婉地笑,“不會的,寧玉永遠是主子的利刃。”


    嗬,是嗎?


    寧玉,生前本是陵國帝姬,尊貴無雙,卻在大婚那日,國破家亡。聽說當時,一身嫁衣的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深愛的準駙馬被萬劍貫心,她本是要尋死,卻被敵人攔住,被那些士兵糟蹋過後又被送入了敵軍主帥的房裏,最終羞憤自盡。


    她死後,恨念極重,拒絕入輪回,化為厲鬼報複了那個由仇人建立的國度上千年,天帝下令,要地府眾神將其誅滅,卻都敗在了她的幻術之下,最終她躲進了象嶼城,徹底藏了起來。


    寧玉的幻術是由她的執念支撐的,她恨意深,怨念重,幻術也就極強,強到即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與她對抗。


    但她是我當初藏起來的,是我護下了她,我於她有恩,她是惡鬼中唯一一個歸順於我的。


    所以,她的背叛是我未曾預料到的。


    至於她背叛我的原因,無非就是為了那份懸賞令。


    “那就好。”我飲盡杯中酒,“你都這麽強了,那點兒懸賞,還是誘惑不到你的,對吧?你不會把我的位置告訴老魔尊的,對吧?”


    寧玉的睫毛簇簇顫動,兩手交握,放在身前,十指緊的發白:“不,不會的。”


    “嗬。”我冷笑一聲,雙手撐在桌上,身子前傾逼近她:“那你為什麽要找過來?”


    寧玉見瞞不住了,眼神瞬間淩厲,手抬起就是利爪,我閃身躲過去,她便開始發力,鋪開了幻境。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留下吧!”寧玉猙獰地笑著。


    “就你,還留不住我!”我立刻一揮手,反擊了回去,打算將她也困進我的幻境裏。


    “那,他們呢?”寧玉手一揮,展開了一方畫麵。


    畫麵中,是綺蘿帶著大家正往這裏來。


    “我進去了,他們就會給你陪葬!”寧玉大叫著:“隱曉青!你走不了!”


    “是嗎?你試試!”我自然不聽她的,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法術。


    就這樣,我們雙雙都墜入了幻境。


    百花應該能扛過幻境的,至於其他人,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眾人突然都一陣頭暈,浮夏還沒來得及問一句發生了什麽,就眼前一黑。


    腥風血雨一旦掀起,就很難平息下去。


    象嶼城再次變為了地獄之城,血流成河。


    此事驚動了女媧族長老們,聖姑趁機得了命令,前去接女媧留下的兩位公主回族。


    黑刺穀穀主立刻閉穀,隔絕了所有外界信息,連帶著將聖姑也關在了外麵。


    聖姑沒能成功接到人,隻好去向天帝進言。還是那套說辭,還是要求神界囚禁韶儀公主。


    天帝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被女兒恐嚇,被仙恐嚇,還能讓聖姑接著忽悠不成?


    聖姑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當聖姑出現在花神宮時,花神妃暗暗唾罵道:“呸!老妖婆,死性不改!不長記性!”


    “當年神巫族一事,若不是花神助我一臂之力,還真有可能成不了呢!”聖姑假惺惺地笑著。


    花神麵不改色,沒有搭理對方。


    神巫族的力量,是他求而不得的,當年他紆尊降貴去求教,都被那丫頭打了回來。


    如今呢?那小丫頭竟然真的還活著,還成了神界公主,甚至逼得自己當年不得不另立門戶,如今還找上了花界……


    聖姑今日來此的目的,花神自然是清楚的。隻是,他已經與韶儀公主達成協議,若是還與聖姑合謀,怕是會讓自己的基業毀於一旦!


    “呦,您這是……”花神妃察言觀色,迅速接上了話頭:“想讓花界助你對付小花神妃?讓我們夫婦對付自己的兒媳婦兒?”


    “什麽兒媳婦!”聖姑怒視著花神妃,咬牙切齒道:“當日若不是你隨心胡鬧,你以為你夫君會答應嗎?!”


    花神妃委委屈屈地往後縮了縮,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看向聖姑。


    最後,聖姑是被花神逐出來的。


    這對夫婦,一唱一和,將聖姑懟的啞口無言,簡直氣人!


    沒找到合適的的合作夥伴,聖姑不死心,直接找去了百獸穀,打算和仙討個說法,結果,仙的話嚇得她不敢妄動。


    “她現在,是要護著六界的,”仙譏諷地看著聖姑,悠悠開口:“你若是這會兒找她麻煩,小心她撂挑子不幹了,到時候,我看你找誰來解決這場紛爭。”


    聖姑臉都嚇白了。她是知道老魔尊殘魂找著了宿主,如今正欲卷土重來,可,可她萬萬沒想到,如今竟是這般嚴重的時候了。


    那座城,當年不是封了嗎?這麽多年都沒有動靜了,連位置都找不到了,怎麽又開城門了?!


    失魂落魄的聖姑就這麽回到了女媧族,壓下了長老們的怒火。


    如此大難,聖姑自然不能讓正牌兒女媧後人去送死,既然曉青已經去了,那她就先放著,待此戰消耗了對方,再與她一決高下。


    可憐聖姑沒有消息網,根本不知道,曉青的力量已經恢複到全盛階段,即使被此戰消耗,她也沒有機會占得上風。


    幻境中什麽都有。


    由於我進去之前和寧玉拚命,所以即使我也被她的幻境困住了,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我看到了神巫族。


    是我大婚前一日,族滅的那一日。


    不過,幻境中的這一日,風平浪靜。大家都在忙著籌備我的婚禮,偶有幾個人經過我身邊,會和我打招呼。


    有完沒完。翻來覆去隻會拿這些事來刺激我嗎?無聊!


    我剛要強行破開幻境,就有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心兒!”


    臥槽!你妹!我手一抖,法術差點兒使岔了!


    我回頭,就看到那個人滿眼笑意,衝我伸開了雙臂。


    他的眼睛……不好!


    我立刻閉上眼,避免被迷惑。


    “怎麽了?不舒服?”那人走過來了,甚至拉起了我的手。


    我一陣顫栗,迅速抽回了手:“走開!我……”


    我不認識你……不認識你……


    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即使我清醒地知道麵前的人是幻象……


    “明日你我就要成親了……”


    “你閉嘴!”我甩開了那人,踉蹌著退開幾步。


    百花眼前再亮起來時,已經是一片血海。


    他驚愕地看著滿地屍骸,有些恍惚。


    這是……已經結束了?曉青呢?大家呢?


    他抬起頭去找,就看到了眼前的人——是曉青,他從未見過的她。


    她眼神冰涼,盯著他看:“你恨我嗎?”


    我為什麽要……他愣了一下,突然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花界,花神宮,屍骸……她,她殺人了,她殺了他的族人!!


    百花瞬間哽住,說不出話。


    不,不會的,曉青她……


    眼前的人拉過來一個人,百花看清了,是百鳥,是他妹妹,已經死去的百鳥!


    “想殺了我嗎?”


    “曉青……你,不……”百花慌亂地接住被她推過來的百鳥,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太對。


    寧玉的幻境到了冰淩這裏,幾乎順利得不像話。


    冰淩想要的很簡單,寧玉讓他和幻境中的曉青成婚,僅一件事就將他困死在幻境中。


    或許,他不是沒意識到這是假的,而是不想醒過來罷了。


    除了冰淩,浮夏三人也很好掌控。


    祈夏族滅族,被天帝誅殺雙親,半妖身份被詬病……


    三人沉溺在自己最痛苦的回憶中,掙紮浮沉。


    綺蘿看到了俞初七,男裝的俞初七……她變成了他。


    綺蘿知道這些是什麽。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是什麽……


    當年她和他相識相知,再到相愛,卻抵不過門當戶對、青梅竹馬。他們相約來世再見,一起赴死,換來的是隻有綺蘿一個人保留了所有記憶,飛升成神,她不願,奮力反抗,孕生魔魂,被逼到象嶼城。


    在城裏,綺蘿找到了他,可他已經變成了她,已經忘記了所有事情。


    綺蘿跟著初七一路走過來,不敢也不能提過去,她投過去的目光,在初七看來,都是妹妹在向姐姐撒嬌。


    這一世,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其實曾是他,隻有綺蘿一個人,困在記憶裏,被折磨到瘋癲。


    “呃……”綺蘿捂著頭,強迫自己清醒。這裏是幻境,這一切都是施術者想讓她看到的!她得醒過來!


    “別碰我!”我連連退後,不讓他碰到我一片衣角。我的頭開始劇烈疼痛,然後是心口絞痛,痛感傳到四肢百骸,讓我幾乎站立不住。


    殺了他……殺了他我就能出去了!


    我摸出了短劍,顫顫巍巍地對準了他,他愣了愣:“你要殺了我?”


    “我……我必須……”必須殺了你。


    短劍上染上了血,我的手也沾了血。滿目鮮紅,映在他眼中。


    “心兒……”他倒下了,倒在了我眼前。


    我手中的短劍落到地上,幻境開始崩塌,眼前一切都開始幻變。


    百花抱著妹妹的身體,看著眼前的人,她還冰冷地看著他,嘴角帶著譏諷的笑。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開口:“給我個理由。”


    眼前的人愣住了。她是幻象,哪裏懂什麽理由不理由呢?


    百花看到她眼中開始渙散,便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站起來,走向她:“且不說你不是她,就算真的是她,做出這種事,也一定是被人操控所致!”


    曉青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連看到他手上劃破了,都能心疼好久,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在寵著她慣著她,可他知道,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疼寵他……


    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她多次改變了自己的計劃,她與花神不和,但從未對花界不利,從未傷過無辜之人。


    所以,她不會做出這種事!


    離照劍刺入那個幻象的身體,之後整個幻境開始剝落、消散。


    我坐在地上緩了緩,抬頭就看到自己給寧玉設下的幻境。


    我抬手施法,篡改了幻境內容,將國破家亡改成了夫妻對峙。


    寧玉在幻境中看到了我,她飛撲過去就要掐死對方,再一抬頭,眼前的人就變成了她的準駙馬。


    她鬆手,又看到敵人,撲過去,又看到愛人……


    幾番下來,寧玉就崩潰了。


    我看她瘋得差不多了,便好心地收了幻境,把她放了出來。


    她跪在我麵前,抽噎不止。


    “寧玉?”我叫她,她沒反應。


    完了,勁兒使大了,真給人搞瘋了!這怎麽辦?!我還想靠她去震懾那些惡鬼呢!


    罷了罷了,她自己作的,不怪我。


    我將寧玉從地上提起來,拉扯到房間露台的邊緣。


    這房子是一棟木製竹樓,由竹柱支撐,懸在半空中。從露台往下望,是底下黑壓壓的一片黑色曼陀羅花海,妖冶詭異又充滿神秘誘惑。


    我抬起手,施法,從花海中提取出了迷香,砸在寧玉臉上,她瞬間昏了過去。


    寧玉一昏過去,我就看到院子上空有道屏障消失了。


    金巧兒的封印結界被打破了。


    我扔下寧玉,轉身從露台上跳了下去,竄進了下麵那片花海裏。


    我身上的衣服是玄色的,一頭黑發披散著,縮在同色係的花海裏一動不動,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想必來者看到不省人事的寧玉,也就打亂了他的陣腳,不會細細搜查。


    我猜的很準,一股黑氣從我剛剛站的位置一閃而過,帶走了寧玉,並未注意到其他地方。


    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我抬手施法,看了看其他人的情況。


    浮夏三人還被困在幻境中,綺蘿和百花已經醒了,冰淩……靠!這家夥竟然也還被困在幻境裏!


    “綺蘿,”我衝著畫麵喊話,看到綺蘿驚了一下,然後反應了過來,“先把人帶進來,快些。暴露了。”


    畫麵中的綺蘿拱手低頭:“是。莫煙已經入城安排,主子不要驚慌。”


    我沒有驚慌,隻是……周圍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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