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到站,陳默隨著人流走出車廂。


    “還真是鍥而不舍,也夠煩人。”手機震動,掛斷後顯示未接來電18次。


    他不懂對方為何這麽蠢,自己掛斷電話的意思那麽明顯。


    “算我脾氣好,還是你太蠢呢?就不知道發短消息?”陳默有些煩躁的給對方編輯短消息。


    “別打電話了,有時間查我在使用這部手機,還有我的身份,就沒去仔細問下我目前的情況?”


    “如果想要聯係,請在三天以後,而且我隻接受流川楓這種專業人士,你這種業餘、煩人的男人,如果再打一次電話,我保證你會死。”


    發送。


    出了電車站,陳默快步朝家走去。


    對方看了消息後,沒有再打電話來,也沒有發消息。


    換上鞋子,陳默移動到客廳。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和女同學約會?媽媽可是當你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哦!”


    客廳沒有開燈,昏仄環境下,媽媽和爸爸正在看電視節目。


    媽媽在調侃自己,陳默苦笑一聲。


    爸爸用遙控器減少電視音量,同時投來目光:“媽媽今天做的煎蛋卷很好吃,你肯定會喜歡的。”


    陳默點了點頭,拿出一張紙寫上字:“和同學玩國王遊戲,被指令一天不許講話。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間。”


    媽媽笑道:“明明是遊戲,回家就不算數了吧。”


    爸爸搖了搖頭道:“誠實守信可是很重要的。我以前玩抓鬼遊戲,被規定沒有抓到所有鬼前不許離開,然後有個家夥跑回家,我找了整整一個晚上呢。”


    媽媽笑道:“好笨。”


    爸爸媽媽還是一如往常,感情很好呢。


    陳默拖著身軀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連洗漱力氣都沒了,雙眼緩緩合上。


    睡了一會,一抹陰寒席卷臉頰,刺痛感由麵部遍及全身。


    陳默臉上長出好多張嘴巴,一起伸出猩紅、冰冷舌頭,舔舐著他的臉頰,拂過臉頰不會留下口水,但刺痛感很強烈,像鞭子抽打。


    房間的電燈一晃,一晃,像下一刻就會炸碎似的。


    陳默沒有醒,因為他覺得“床”好舒服。


    仔細一看,他睡得哪裏是床。


    整潔的床單布滿褶皺,像搖搖床般慢悠悠的移動,略帶濕滑的黏液滴落到木地板上,慢慢的,床單上的褶皺擴張,陳默塌陷進布滿褶皺的床單裏,蠕動伴隨強烈擠壓感,令人窒息。


    陳默猛的睜開眼睛,立馬坐起來。


    他看清楚了一切。


    房間和之前的教室一樣,布滿人體髒器器官,他睡在腸子上,大小粗細不一的血管爬滿了書架,勾著幾本書嘩啦啦翻著。


    “這是怎麽回事?我說夢話‘展開鬼域’?”


    陳默按壓額頭,清醒片刻,四周的場景慢慢消退恢複如常。


    “鬼網站,不,鬼言在影響我,它正在一點點複蘇。”


    “厲鬼複蘇從駕馭厲鬼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越是厲害的厲鬼力量,複蘇的速度就越快。粗略數一下,今天我用了差不多五次厲鬼力量。”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舒服,自己控製身體、思維時什麽事情都沒有。一旦休息、思維渙散,它立刻就想要擠壓死我,勒死我。”


    睡意消散,陳默開始思考起以後的事情。


    “如果一直維持這種狀態,我肯定活不了太久。所以要駕馭第二隻鬼嗎?”


    陳默搖了搖頭,暗道:“這是下下策,自己一個人壓製厲鬼,對現在的我還是有一定難度的。雖然我懂得一定知識,但厲鬼殺人規則錯綜複雜,生命卻隻有一次,靠自己試肯定不行。除非有什麽多數人幫我試出厲鬼規律,不然我肯定不會主動接觸不明厲鬼。”


    拽的要死那種事情,他肯定要杜絕。


    “第二個方法就是等係統升級完成後,看是否有解決厲鬼複蘇的功能。但我覺得不一定有。”


    透過之前斬鬼係統簡略功能,hp、san值設定,都是輔助類。而且,陳默不覺得一個像rpg遊戲界麵的係統,會給他“龍傲天”式的繁雜功能。


    “係統隻能列為備選方案,向流川楓買隻鬼?除靈社也是選擇,記得流川楓說過這裏也有總部?”


    摸出手機。


    新的聯係人添加上了。


    流川楓的lien賬號,頭像是他穿著陰陽師大袍的背影,背後白色大袍上用紅字繡印著八代目陰陽頭。


    “你這抄襲啊!”陳默暗想。


    “賬號。”流川楓簡短的留下兩個字。


    陳默打上賬號發送過去。


    立刻顯示已讀。


    “馭鬼者好像不大用睡覺。”看了眼時間,午夜一點半。


    流川楓發來消息:“睡醒了?我想也是,第一天成為馭鬼者,厲鬼可能會很躁動,當初我就是這樣,慢慢適應幾天就好了。”


    “竟然是這樣?”陳默暗想還是自己了解的不夠細致。


    流川楓發來消息:“五個億已經打到你賬戶上了。”


    陳默愣了下,發消息:“五個億?”


    流川楓道:“解決酒吞童子事件他們給了我不少‘東西’。你也出了不少力,這是你應得的報酬。而且,我覺得交你這個朋友肯定值。”


    “這家夥還挺不錯的嘛。”陳默暗想。


    陳默打字道:“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你給我講一講厲鬼,或者說目前日本的情況、處境?”


    這點很重要,甚至優先級高過解決厲鬼複蘇。


    情報,消息,這兩個很重要。


    等了會,流川楓發來消息:“厲鬼嗎?你算問對人了,大概我是整個日本最了解這種事情的了。”


    “很久之前就有關於鬼和馭鬼者的記載。當時人們把靈異事件稱之為妖怪,馭鬼者稱為‘巡夜人’,就是曆史課江戶時代晚上打更的那類人。當然這不是我說的,是我祖父筆記記述的。”


    “這家夥的身份果然不簡單啊。”陳默暗道。


    流川楓又發來消息:“全世界對馭鬼者和鬼的稱謂都不一樣。但本質都是無法理解、不可名狀事件統稱。”


    “說到鬼究竟是什麽,在我祖父那個年代到現代,其實都沒有一個正確答案。”


    “現在有部分科學家通過研究認為,鬼是某種和靈魂有關的能量具現化。”


    “也有部分學者認為,鬼和人類的‘思想’有聯係。就比如說,今天我們遭遇到的酒吞童子,它是鬼,酒吞童子是人們給它的代號。”


    “但酒吞童子又是什麽?如果沒有靈異事件,那麽它就是故事,都市傳說,是人們口口相傳的產物”


    “把酒吞童子這個概念代入,鬼為什麽無法被殺死?也就是酒吞童子為什麽無法被殺死?因為人類的思維認知裏,相信有酒吞童子,有鬼存在。所以,它們出現了,它們無法被殺死。像鬼來電、鬼影像等各種靈異事件,不是很符合人類口口相傳的都市傳說嗎?”


    陳默愣了下,沒想到還有這樣一種說法。


    因為人們知曉並不斷傳頌“鬼”故事,所以具現化鬼,因為人類思維不滅,鬼也就無法被殺死。


    他打字道:“我思故我在的既視感?”


    流川楓道:“和你聊天很容易把自己氣死。我辛辛苦苦打了這麽段話,你一句話給我總結了。果然是古國文化。”


    陳默道:“你也不賴,至少看得懂。”


    流川楓道:“當然,這兩種說法都隻是科學家學術上的探討、延展罷了。具體答案或許隻有到了地獄才能明白。”


    流川楓打字道:“晚上是不是有人給你打過電話?”


    “你知道了?”陳默打字道。


    流川楓道:“他們有找過我,說你蠻橫無理,一個高中生居然威脅成年人,應該考慮瀕臨厲鬼複蘇狀態,是否該打掉。哈哈,笑死我了。”


    陳默眉頭一皺,“那家夥是普通人還是馭鬼者?”


    “當然是普通人,馭鬼者有時間給你打電話?”


    “應該有吧?畢竟我們現在就在聊天。”陳默道。


    普通人,一個普通人啊,一個普通人呢。


    “我又活不了太久,而且我也不擔心厲鬼複蘇,所以在決定進入鬼寺廟前,我都是休假。”


    “那個普通人找死呢。”陳默毫不避諱的道。


    “哈哈,嘴張他身上,怎麽說誰管得著?”


    “我可以讓他變成啞巴,或者永遠閉嘴。甚至不需要知道他名字,隻要說一句‘今天晚上給我重複打電話的人死於滿嘴噴屎’。就好了。”陳默麵無表情打字道。


    流川楓發來一個打哆嗦顫抖的貼圖。


    “放心。除靈社不是傻子,他們招募馭鬼者還來不及。現在因為鬼寺廟事件,除靈社和日本本部的關係很微妙,他們更擔心有馭鬼者加入對方陣營。你的靈異力量這麽強,說不定明天除靈社社長就會跪在你麵前請你加入除靈社。”


    “或者說你現在可以殺了那個家夥,讓除靈社人人自危?”


    “我以為你會勸阻我。”麵對“拱火”的流川楓,陳默頗為無語。


    “怎麽可能,越熱鬧越好。反正我不久就死了。世界怎麽樣對我都沒意義,我們家族的職責就是這樣。”流川楓打字道。


    “職責?什麽意思?”陳默剛問。


    “我兒子醒了,等會聊。”流川楓回了一句。


    兒子?這家夥居然都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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