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軒懷著極高的警惕心,推開了自家院子的大門。


    小院內安安靜靜,悄無聲息。沒有小荷跑來跑去的身影,也沒見到曬太陽或者擺弄花草的凝香,後屋的廚房上也沒有飄起炊煙。


    仿佛兩人不在家一般。


    明明院門沒有上鎖。


    葉軒直奔後院。


    “公子快走!”


    剛一推門,裏麵便傳來了凝香的喊聲。


    兩個公差箭步上前,便要扭住他的衣服,以免葉軒逃脫。


    葉軒往前淺踏一步,恰好躲過兩人的攻擊。


    “不用拿我,隻要有公文,我會跟你們走。”


    葉軒冷聲說道:“先放開她們!”


    王膾一臉嚴肅,聞言邊向著自己的手下喝到:“放人!”


    兩個捕快連忙鬆手。


    凝香向著葉軒奔來,直接撲進他的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小荷也跑到葉軒身後,既害怕又憤怒地瞪著眼前這幫府衙的捕快。


    “乖!沒事的!區區幾個捕快而已!柴七呢?”


    如果有柴七在,以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讓這幾個快手就把兩女擒下的。


    “柴七他,早上還在,快中午的時候,收到了葉府的消息,急急忙忙就趕回去了。看樣子好像是出事了!”凝香一邊抽泣,一邊說道:“然後沒過多久,這幫官差就直接上門了,還說你犯了罪,皇上下旨要查你!”


    “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怎麽還都驚動了皇上啊?”


    在凝香或者說整個夏國百姓的固有印象中,能讓皇帝親自下旨督辦的案子,一般都是駭人聽聞的驚天大案。


    可葉軒明明什麽都沒做,連官身都沒有,怎麽會引來金口玉言?


    葉軒輕輕一拍她的後頸,直接讓驚憂過度的她沉沉睡去。


    “小荷,照顧好凝香,我可能,要關上幾天了。跟她說,我不會有事的,等她醒了,你們等柴七到,一起去書院避難就行。”


    從頭到尾,王膾都沒敢靠近一步,也沒多一句嘴,隻是靜靜等待葉軒交待完。


    他心裏透亮。


    這些大人物的事情,根本不是他這麽一個小小的捕班頭子可以影響的。別看如今要抓葉軒,搞得好像落勢一般。


    興許沒過兩天,上頭又是一道旨意下來,嘿!咱就得恭恭敬敬地把人家請出牢房!


    到時候,上麵的大人物之間做些利益交換,見麵還是笑嘻嘻。像他這樣無依無靠的小人物,但凡抓人的時候給了點臉色,等人一出去,絕對就要打壓報複!


    到時候,一個弄不好,撤職走人都是小事!羅織個罪名抓起來,那才是大事!


    上回幫何公子找葉軒的麻煩,回頭自己就倒了黴,他已經徹底明白了。


    “王捕頭,可以給我看看公文了嗎?”


    王膾連忙點頭,拿出懷裏的公文,遞給葉軒。


    大致瀏覽一遍,刨去那些屁話,真正的信息就隻有幾句。


    “禦史舉報秋闈徇私舞弊,要求徹查,皇帝答應,並興師動眾成立專門的調查小組。”


    在案情查個水落石出之前,葉軒基本都要關在牢裏了。


    葉軒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想不明白。按照那日與老匹夫的溝通交易,對方會攛掇監察禦史在大審期間,抽查雲州的秋闈一事,這之後,才輪到自己主動袒露。


    這事,理論上,應該從明天才開始。大審持續二十天,從十二月二十六開始,一直到明年的一月十五結束。


    所有工作基本就是核查百官述職是的報告是否存在欺瞞,檢驗各州各部長官是否存在貪汙犯罪等事。


    秋闈,真正查起來,可能要等到年初二左右,更被說抽到雲州,發現端倪。


    這也是為何葉軒覺得還有時間,不是很擔心的緣故。


    可詭異的是,今天在年前最後一次大朝會上,有人就把自己秋闈的事情直接抖出來了,甚至讓天順帝都開口下旨核查。


    那這個事情已經定性,還想改變,就很難了。畢竟皇帝是不會願意自己推翻自己的話的!哪怕它不對!


    “可否告知,主審官和副審官都是誰?”葉軒看向王膾,語氣還算平靜。


    滿臉橫肉的王膾搖了搖頭,不帶絲毫情緒的說道:“葉公子,具體的事情我們這些當下屬也不清楚。還得請您到衙門才能知道!”


    葉軒把公文還給他,再次吩咐了小荷幾句,這才伸出雙手道:“上枷鎖吧。”


    在路上行人好奇唾棄的目光中,葉軒坐著囚車,跟著衙門的隊伍,向京兆府衙門而去。


    他的臉色異常平靜,渾然不像其他囚犯那般,或是發瘋大喊,或是痛哭流涕。葉軒什麽表情都沒有,隻是淡淡地看著一切。


    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裏湧起了多大的怒火,掀起了多高的浪潮。


    這一切屈辱,他都會一分不差甚至十倍百倍的奉還回去!


    王膾時不時回頭看向囚車,生怕路邊有不開眼的百姓向葉軒扔菜葉子或者臭雞蛋。


    幸好,也許是葉軒過於年輕帥氣的樣貌起了作用,又也許是他鎮定自若的神態有了效果,道旁的行人紛紛側目,卻不敢有任何言語,就連小聲嘀咕都極少。


    “不知道為啥,我一看到這個公子,就覺得他是冤枉的!”


    街邊的一個中年婦人小聲嘀咕到。


    旁邊的老婆婆跟著連連點頭。


    中年大叔瞪了自家婆娘一眼,罵道:“你知道個啥!衙門還沒貼告示,誰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他那十六歲的女兒忽然開口反駁道:“我覺得娘說得對,這位公子肯定是被冤枉的!”


    大叔狂翻白眼。


    車馬在午時末終於走到了中城區最核心的奉天街,這條街上基本全是京兆府的各級衙門,出入往來基本都是跑官的,很少有閑著沒事的行人。


    車隊在京兆府府衙大門口停下。


    王膾解開囚車,把他扶下來,牽著鐵鏈,像衙門裏帶去。


    艱難跨過台階,葉軒看著兩旁嚴肅站立的嘍囉,碩大的銅鼓,以及那高高懸掛的“明鏡高懸”牌匾,無不展現著府衙的威嚴。


    梅鴻博高坐台上,神情肅穆,全然沒有上次知曉葉軒身份之後那熱情的笑容,甚至連站都不站。


    “啟稟堂尊!人犯帶到!”


    “嗯,你下去吧!”梅鴻博淡淡點頭,對著他一揮手。


    王膾連忙退下,心裏鬆了口氣,沒他的事就好!


    看著台下帶著鐐銬依舊身姿挺拔的葉軒,梅鴻博怒目而視,大聲喝問道:“葉軒!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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