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一身酒氣的葉軒一步三顛,晃悠悠地回到了雲啟客棧。


    “開門!”趴在門上,葉軒仿佛酒鬼回家,對著木門又捶又踢,整層住客都聽見了響動。


    不少人都從門裏探出頭來,憤憤地罵了幾句。


    凝香忙將葉軒扶了進去,隨手關了房門。


    “葉郎,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我去給你倒點茶!”


    看著他醉醺醺的模樣,凝香連忙扶著他躺到床上,賺很要去倒茶。


    一隻手抓著她的衣袖。


    “噓,我沒事,裝的。”葉軒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凝香瞬間明悟,這是個和那晚翻牆一樣,即將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


    “葉郎,你要出去?”


    凝香一邊走去倒茶,一邊輕聲詢問。


    “嗯,去見一見張李二家,我要他們打草驚蛇。”葉軒接過茶杯,一口飲盡,伸出食指戳在杯子裏。


    酒液順著手指流入杯中。


    滿滿一大杯倒完,葉軒長出一口氣,臉色恢複白潤。


    “剩下的都分解消化了,現在沒事了!”想著,葉軒忍不住罵了兩人一句。


    “一老一少兩個酒鬼!一點修為也沒有竟然還這麽能喝!離譜!”


    無人注意到的黑夜中,一扇窗戶突然打開,讓新鮮空氣流入房中,吹散酒味。


    女人如嘴裏碎念著,似乎在與房中人說著什麽。


    不起眼中,一道黑影似乎閃過窗戶,遁入黑暗,再難尋找。


    葉軒如同一隻黑夜裏的貓,在屋頂上,來回跳躍奔跑。


    浩然正氣加持下,他將腳步壓到最輕,隻是在每一片磚瓦上輕落,便再次躍起。再看時,已經到了前麵的房頂。


    不多時,葉軒便來到了那條隱蔽的巷子,掀開石板,鑽了進去。


    再出現時,已經是他在武館的住處。


    一隻手抬起石板,慢慢撐起塌陷的木床,露出一人空間。


    葉軒立馬鑽出來,轉身輕輕放下床板。


    “哎,好可惜啊!”看著一團亂麻的裏屋,葉軒感慨一聲,轉身就走。


    秋闈在即,武館會組織人員入場,分發令牌等相關事宜,畢業生等閑不會離開。


    黑暗裏,葉軒跳進了李銘朔的院子,輕扣裏屋的房門。


    “是誰?”李銘朔的聲音裏充滿戒備。


    “我。”


    久違而有熟悉的聲音,讓李銘朔愣了半拍,這才起身前來開門。


    月光下,看著那張被自己痛恨了許多年,又敬佩無比的臉龐,李銘朔一時有些恍惚。


    “葉哥。”


    “進去說。”


    李銘朔趕著要去點蠟燭,卻被葉軒拉住。


    “不用,就幾句話,說完就走。”葉軒掏出一封信來,扔到桌上。


    “這幾日,我還要準備其他事情,沒空管衛家。你和張家一起,先主動出擊,打擾他們。別讓他們幹預到秋闈。”


    “等秋闈之後,我會幫忙,出手滅了他們。”葉軒指著桌上的信封:“相關具體的安排都在裏麵,照上麵寫得做就行了。”


    “可有什麽疑問?”


    李銘朔嘴巴張了張,最終也隻吐出個好字來。


    葉軒起身就走。


    片刻之後,他以相同的方式見了張誠,給他留了另一封信,轉身離開。


    借著地道出現在府城中,葉軒並未回到客棧,而是向著城東,與武館相距不遠,卻非常隱僻的角落。


    那首詩後,溫平已經知道自己,徹底上了葉軒的賊船,於是,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報,一股腦全扔給了他。


    情報裏,主要都是這些年來,武夷府乃至雲州官場的一些記錄。


    偶爾也涉及當地一些出名的勢力信息。


    比如,衛家,家主藏在外麵,防止衛家最出色的兩兄弟同時暴斃而準備的私生子。


    李家張家兩個家主都是生得多。葉軒之前還誇過衛家主運氣好,就生個兩個都堪大用。卻沒想到這個老硬幣,就在城裏藏了個私生子。


    城東角落,一條黑燈瞎火的巷子裏,夾在中間的一間不起眼小院,瞧著雖然幹淨,但難掩破敗之氣。


    葉軒很輕鬆地跳進了院子。


    沒有直奔裏屋,而是走向了門房。


    手裏攥著玉玨,隱藏了自己的所有氣息,直接用言出法隨給自己加強了力氣與化勁使用。


    門房裏,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正在閉眼打坐,氣息悠長,一身修為極其強大。


    隨著葉軒踏過門檻的刹那,大漢睜開眼睛,二話不說一拳砸來。


    “淬體境五重天?衛家人還真舍得啊!”


    葉軒還之以拳頭。


    如果還是三天前,這一拳最多也就是勢均力敵,並且葉軒撐不了多久。


    但,經過夢幻中那頭玄武的溫養,他的儒道修為已然晉升八品,開了三竅。


    除了猛增的浩然正氣,眼力、耳力以及智力都得到提高。


    對方的拳頭在他眼中速度越來越慢,透過風聲與靈氣的變化,他用耳朵收集,用腦子做出判斷,輕易找到弱點。


    一拳打出。


    在那人不解的眼神中,葉軒以區區九品巔峰的武道修為,破開他的全力一擊不說,還打破了他的防禦,隻一下,便讓他傷了髒腑。


    “你是什麽怪物!”


    葉軒懶得回答。趁他病要他命!不然,萬一這家夥想通了扭頭跑路,他還真殺不死。


    “欺人太甚!我就不信,你能支撐多久!”


    兩人再次對拳。


    一聲轟鳴,強大的反震之力崩裂了他的虎口,葉軒卻像沒事人一樣,欺身向前,想要把他一套連招帶走。


    衛家侍衛如同看鬼一樣看著葉軒,怎麽也想不通,一個九品武者,是怎麽用出化勁的。


    於是,等他再想逃跑時,已然來不及了。葉軒的雙拳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如雨點般砸來。


    衛侍衛隻能不斷招架,抵擋。打出的雙手隻是越來越慢,突破封鎖的拳頭越來越多,他的傷勢越來越重。


    而衛侍衛期待的葉軒氣息衰竭,也一直沒有到來。


    最終,他絕望了。


    隨著葉軒最後一道虎拳,輕而易舉穿過他的防禦,砸中對方的眉心,轟碎了額骨。


    衛侍衛帶著驚恐的眼神,倒下了。


    葉軒的口鼻中呼出一道白色長龍,瞬間,汗如雨下。整個人的精神都萎靡起來。


    “不行啊,儒道差了兩階。武道落後太多!雖然一加一都快大於十了,境界還是太低!”


    葉軒一屁股坐到床上,穿了半天粗氣,一邊打坐恢複靈氣,一邊觀想那在夢中見到的玄武真身。


    眉心的刺痛逐漸緩解,雙臂的酸痛也好了許多。坐了一個時辰,他才擺脫方才的強烈疲憊,走出門房。


    屋裏傳來勻稱的呼吸,氣息一般,境界並不算高。葉軒心裏有了把握。


    推開門,還沒進去,他便皺起眉頭來。


    屋裏一股子汗臭味,還有石楠花的味道夾雜其中,無比難聞。


    床邊地上散亂的扔著女子褻衣,汗衫,外衣外褲,仔細一看竟然有兩套。


    “睡這麽深,看來早就結束了,真沒用。”葉軒對床上的衛公子報以男人的鄙視。


    他的計劃是,把這家夥帶走,交給李銘朔或者張誠,作為談判的籌碼。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經過上次的團滅之後,屬於衛家主的嫡係力量恐怕已經被清空了大半。


    如果再算上沒有繼承人的話,恐怕他已經被彈劾了。


    更何況,答應京城那邊的事情,他們也沒做到。還不知道會不會有處罰。


    事已至此,拿著衛家主小兒子的命,一番談判,許他一個三流勢力之主的承諾,幫他清除想占他家主之位的同族,也不是不可能。


    “衛泱,跟我走一趟吧。”葉軒一巴掌呼醒睡得如同死豬一般的男子。


    借著朦朧月光,衛泱茫然地睜開眼睛,看清了葉軒的臉,嚇得怪叫起來:“葉!葉軒!別殺我別殺我!”


    “殺不殺你,取決於你爹肯不肯合作。”葉軒笑眯眯的看著他,伸手就要把他拎出被窩。


    “我爹都交代我了!什麽都答應!”


    葉軒的眼神頓時充滿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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