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欺負元幼杉,他就揍他;


    讓元幼杉不高興,他就踹走他。


    總之不會再給那勞什子親戚、表哥一點欺負她的機會!


    祁小狗在大院裏野蠻生長,雖然單純正直,但也充滿野心,絕不是什麽無害之人。


    他的父親和長輩告訴他,喜歡什麽就要堂堂正正表達、去爭取,否則扭扭捏捏被別人奪走了後悔都來不及。


    於是祁小狗說得很大聲;


    隻不過因為害羞,他到底沒直接說出‘我好喜歡你!’


    夜黑月明,稀疏的蘆葦蕩裏回蕩著青年的聲音,從倔強堅定愈來愈小,卻足夠讓人心悸。


    元幼杉心弦被撩得狠狠一顫,她聽清楚了祁邪的話。


    她張了張口,沒說話,隻是摸了摸祁小狗棱角分明的五官眉眼,掌心下細膩的皮膚熱得燙手。


    這一刻她明明白白意識到,祁邪真的很喜歡自己。


    這個世界的他也是祁邪,是性格和經曆單純的那個分身;


    饒是他的記憶裏沒有了自己,但隻要一見麵,他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自己。


    小狗說完大話,心中忐忑,怕元幼杉惱怒或生氣。


    等了半天,臉頰上有微涼的觸感,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石化般任由圓潤柔軟的指尖一寸寸從他的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後手指的主人捏了捏自己的臉。


    要不是竭力克製著自己的興奮,想讓自己顯得矜持一些,祁邪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搖尾巴。


    他眼睫亂顫,耳朵紅得像是滴血,小聲嘟囔:“姐姐幹嘛捏我的臉,好像我是隻狗子。”


    大院裏那隻肥阿黃,就是天天被人揉捏擼頭,換取罐頭糧食。


    但祁邪的腦回路不太正常,他想了想心裏又喜滋滋。


    算了,被擼就被擼。


    至少當姐姐的專屬小狗,還能和她親近。


    大院裏那些鄰居可是天天抱著阿黃親呢!


    元幼杉並不知道祁邪在高興些什麽,她收回手,“走吧,別再這兒蹲著了,我要去補給站買點東西。”


    祁邪一躍而起,拍了拍衣角的灰塵,“我陪你去!姐姐想買什麽?是不是水不夠了啊?”


    “我身上有錢,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每天救援工作這麽忙還要兩地來回跑,身體吃得消麽,不會今晚又沒吃飯吧?”


    “吃了的!真的吃了,姐姐你是在擔心我嗎?”


    青年笑時露出一口白牙,看著都讓人覺得他很開心,“我身體很好的,而且就喜歡兩地跑,可以鍛煉身體……”


    他一本正經地胡扯著,和元幼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心裏很高興。


    在提到救災工作時,他撓撓頭道:“今天工作效率還挺高的,不知道我們隊長從哪裏找來了幾個能人,手裏有各種各樣的沒見過的儀器,探測難民的精準度特別高,我們一挖一個準。”


    “還有一個人用一個起重器一樣的抬升工具,能把大重量的石塊掀開,不用擔心碎石機給下麵的傷員造成二次傷害了……”


    可以說今天一天的工作進度,抵得上平時兩三天的,大量的災民在黃金時間被救出,居住區、商業街等人流量較大的地方,也基本上被清理完畢了。


    尹常明一整天都步伐輕鬆,神情也沒那麽煩躁焦慮了,以至於祁邪申請借用一輛小電驢,他直接同意了。


    元幼杉一挑眉,“能人?那些工具你們專業的搜救人員都沒見過?”


    說到正事時,祁邪的表情很沉穩,“從沒見過。”


    想到那些精密度極高的、簡直不像是現在科技水平能造出來的儀器,他心裏思慮良多。


    按照尹常明說的,連專門的地震救災小隊裏的技工,看到那些儀器都判斷不出到底是什麽原理,這說明至少不是本國的機器。


    那幾個人是從其他省和京市被直派而來的,專門來幫助吉山搜救工作的,保密度很高。


    祁邪看到他們身邊還跟著背槍的保護人員。


    他隱約聽說,其中有兩個人似乎還有些特異功能。


    祁邪一個隊友親眼看到的救出來的災民肚子被鋼筋戳穿了,醫生都說鐵定救不了了,結果那個人抽出鋼筋、把手往上一放,那人不怎麽進氣的胸口又開始喘了。


    他說得信誓旦旦,但大家都將信將疑。


    後來沒過多久,那隊友就被叫走了,回來後絕口不提特意功能的事情。


    祁邪心裏有數,隊友看到的應該是真的。


    畢竟他腦子裏現在還清晰記得,幾天之前天降腦海的機械音,那個聲音告訴他,他所在的世界是‘遊戲’。


    那如果那些人是‘玩家’,自己眼前的元幼杉呢?


    她也是‘玩家’嗎?


    她是不是也在夢裏見過自己?


    祁邪不敢問,他怕元幼杉的出現隻是一場夢,問了夢就醒了。


    得到了這個消息的元幼杉若有所思。


    看來這個副本世界的玩家們開始行動了。


    他們並不想隱瞞的自己的存在,而是想用從遊戲商城中帶出來的金手指,給自己打造‘異能者’的身份。


    那些遠超這個世界的科技工具,應該就是玩家從商城中購買的道具;


    而能救治傷口的‘特異功能’,應該是治愈係異能。


    如果這些‘異能者’能被世界的人接受,那自己以後使用鍛冶能力,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在超市裏花完了最後的三百塊,都用來買了餅幹泡麵,還有一些洗漱用品。


    元幼杉斥巨資,花了幾十塊錢買了四個大集裝箱,疊在一起後被祁邪抱著,送到了她借住的毛春英家的門口。


    她扭頭問道:“你今晚住在哪裏?”


    放下東西後,憨憨笑著的青年擦了把額頭的汗,“村頭有搜救隊的據點,距離這裏就隻有一百多米,你遇到什麽事情就去找我。”


    “明天幾點去工作?”


    祁邪:“明天據點的隊友們正好要開車過去,我跟著他們的車就一起回去了,晚上還來。”


    正說著,屋裏頭的毛春英聽到動靜開了門,看到門口的人後愣了神。


    “小元,這位是?”


    祁邪笑著喊了一聲嬸子,“我來給她送點東西,把這些放到她屋裏我就走,您看行嗎?”


    毛春英迷迷糊糊,“行、行啊。”


    明明元幼杉出去的時候是一個人,這才多久,怎麽就多了個忒俊俏的後生?


    得到了屋主人的許可,於是高高大大的青年展臂抱著箱子,送到了二樓房間裏。


    “那、那我走了……姐姐記得要鎖好門窗,還有我給你帶的防狼噴霧和指虎,都放在床邊,要是有什麽動靜一抬手就能拿到。”


    不放心的祁邪反複叮囑。


    等他戀戀不舍離開後,元幼杉把所有的吃食放在其中一個集裝箱裏,而後塞進儲物格子裏。


    除了吃的外,今天她又領到了兩瓶礦泉水。


    想了想,她在《鍛冶全編》中翻找一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材料。


    擰開其中一瓶水,在包裹著鍛冶之力的掌心中倒了一點點,因為這次要鍛造的材料很普通,成功率很高。


    隻試驗了兩次,元幼杉就成功地鍛造出一種極薄的、可食用的材質。


    原材料就是改變了分子結構的水。


    她把礦泉水瓶裏的水倒入這種薄膜中,再把開口的頂端一捏,就封死成一包密閉的水球。


    想喝時隻需要從空間中取出一包,咬破薄膜袋,就能飲用。


    喝完裏麵的水如果不想讓別人發現蹤跡,直接吃掉膜袋即可。


    她如法炮製將另一瓶礦泉水分兩次製作成水包,挨個放進了集裝箱裏。


    等礦泉水都處理好,元幼杉起身從陽台角落、床頭等隱蔽處拖出了幾個鐵盆。


    隻見那些盆子的內壁都塗著一層‘乳狀漿土’,盆頂蓋著的一層薄紙上也糊上了‘乳狀漿土’,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密封的集水空間,保證被‘乳狀漿土’吸收滲透進盆裏的水幹淨、不會積灰。


    她鍛造成功的‘乳狀漿土’有半個籃球那麽大,一共封了八個鐵盆。


    外出時為了避免其他人進入房間,她還特意改變了門鎖結構。


    現在輕輕晃了晃鐵盆,她能感覺到裏麵有水液在晃動。


    僅僅兩三個小時,盆裏就聚了個底,若是一夜過去估計這八個鐵盆裏都能裝滿,聚水效果比元幼杉想得還要好數倍!


    這樣看水就不用愁了,元幼杉心裏很高興,奢侈了一把用了些水擦擦身上。


    要知道這兩天除了喝水,她最多能刷刷牙、稍微沾點水擦擦臉,可把她憋壞了。


    就這房碩和毛春英還覺得她嬌氣,因為他們為了省水都不刷牙洗臉了。


    元幼杉又多做了一些水膜囤起來,這樣明天一早就能起來存水。


    身上清清爽爽,她倒在床上反複輾轉,腦海中竟想的都是祁邪。


    有前兩個世界的,但更多的是眼眶紅紅的、或笑得眼睛黑亮的小狗,心裏軟了一塊。


    臨睡前,元幼杉模模糊糊想:


    或許她也有點喜歡上祁邪了。


    ……


    大壩村的今夜,兩個相隔了百米的人睡得都很高興。


    在部隊據點枕著草席睡硬板床的祁小狗,夢裏都眉開眼笑、臉頰紅紅。


    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隻搖頭晃腦的小土狗,腿短短尾巴卷卷,隻有元幼杉的巴掌大。


    然後他被元幼杉抱在懷裏,被親著腦門。


    另一處村民家裏,戶主被哭天搶地的哀嚎聲攪得不得安生。


    元海玉看著自己臉腫得沒法見人的寶貝兒子,一邊大聲哭一邊捶胸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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