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川臉色難看,眼底帶著怨毒死盯著元幼杉,沉默了半晌卻一動不動。


    這下所有人心裏都有數了。


    秦樹蘭瑟縮著躲到了屋子的最裏麵,尖聲道:“你被抓傷了還要和我們待在一起,根本沒安好心!”


    這下沒人再質疑元幼杉的話了。


    他們都知道被喪屍抓到咬到的後果,在威脅到生命時,就連馮寬也說不出什麽抬杠的話來。


    但他心裏愈發不爽。


    本來自己才是這夥人的領頭人,現在所有人都要受一個女人指揮……


    冷哼一聲,他陰陽怪氣道:“你自己手臂上還帶了傷呢,又怎麽證明不是喪屍抓的?要我看身上有傷口就應該和沒有的隔離,才能保證安全。”


    顧文英怎麽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陡然怒道:“那要不要我也出去,你才滿意?”


    雖然認識元幼杉才短短十來分鍾,但她已經充分展現了自己的實力,連這間辦公室裏的喪屍也是她解決的。


    她胳膊上的傷、以及自己額頭上的傷,難道馮寬真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麽?


    說出這些話,簡直太不要臉了。


    馮寬這才想起顧文英的頭上也有傷口,訕訕笑道:“顧老師別生氣啊,我就開個玩笑。”


    元幼杉並沒有生氣,甚至還勾起唇角,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


    她擼起了自己的袖管,一直到肩頭,瑩白如玉的手臂甚至連一塊疤痕都沒有。


    “你看錯了吧,我可沒有受傷。”


    馮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他在元幼杉上了樓時,明明看到那傷處很深皮肉翻卷!


    可他不知道的是,元幼杉是個治愈係的異能者,在走廊上已經用異能愈合了自己的傷口。


    背對著門口的馮寬毫無警惕心,更沒發現背後劉伯川的異樣。


    原本便麵色蒼白的男人皮膚已經開始發青,一雙眼睛極不自然地眨動著,時不時翻著白眼。


    他手臂青筋凸起,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和血液一起,在他的血管內飛速流動。


    劉伯川覺得自己身上好癢,癢得他心髒快要爆炸了。


    麵前的幾人身上散發出陣陣誘人的味道,他太餓了,好想撲上去把這些人全部吞噬!


    他心裏清楚,自己應當是要變異了。


    劉伯川確實被喪屍抓了。


    他本想緊跟著元幼杉上樓,但那個女人跑得實在太快了,等他上了三樓時,才發現兩層樓的連接處趴著一隻咆哮的喪屍。


    就是那個時候,他被喪屍的指甲抓破了腳後跟,一直不停安慰自己隻是一點點傷口,不會有問題的。


    絕望中,劉伯川的心裏愈發怨恨。


    他神情逐漸猙獰,嘴角和臉上的皮肉開始抽搐,忽然爆起朝著屋裏的幾人撲了過去。


    憑什麽自己要變成喪屍?!


    他要這些人陪自己一起下地獄!


    元幼杉看似在和馮寬扯皮,實際上一直在緊盯著劉伯川,在其發瘋的一瞬間,她扯住顧文英的胳膊往後一拽。


    等馮寬意識過來時,一股巨力已經撲上了他的後背,腥臭的氣味撲麵而來,喪屍化的劉伯川死死抱著他撕咬。


    他後頸直接被撕地血肉模糊,發出陣陣慘叫聲。


    他掙紮著朝元幼杉的方向伸出了手,卻隻能在驚恐中被一腳踹出房門。


    元幼杉這一下力道很大,直接把兩人一並蹬飛,而後猛地甩上了辦公室的門,一把反鎖。


    外麵傳來掙紮和慘叫,以及劇烈的拍門聲,但她仿若未聞,走到了屋裏。


    一抬眼,發現秦樹蘭和季光樂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充滿了驚恐。


    猶豫半晌,季光樂顫聲道:“你剛剛……明明能救馮寬的。”


    但是你沒救,甚至放任了他被咬住。


    後麵的話他沒敢說出口,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孩兒實在冷血。


    雖然那些喪屍都是怪物,但兩天之前它們還都是身邊的夥伴、同學。


    正常人多少都會猶豫、害怕,怎麽可能像拍黃瓜一樣麵無改色地殺戮?


    元幼杉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像一灘水似的仰躺著。


    她看向的季光樂的神情很平靜,那雙清亮的眼眸透出淡淡的琥珀色,有烏黑的發絲滑落肩頭,像隻慵懶的大貓。


    “我為什麽要救他?他是我的親人?朋友?”


    “還是他有恩於我、對我和顏悅色?”


    她的確可以救馮寬,甚至在劉伯川抽搐時,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提醒對方小心;


    但是她沒有。


    元幼杉隻是冷眼看著、甚至故意放任著。


    她從來都不是善良的小甜心,馮寬一次兩次的挑釁,已經耗盡了她的善心。


    “那你這麽好心,剛剛為什麽不去救他呢?”


    季光樂一噎,在那漠然的目光下說不出話來,額頭滲出汗水。


    元幼杉眨著眼睛,看向了秦樹蘭,對方頗為害怕地移開目光,顯然也覺得她太冷血了。


    她也不生氣,最後看向一旁的顧文英。


    女人頭發有些淩亂,帶著一副金邊眼睛,穿著一套修身小香風的套裝,容貌是很大氣溫婉的美,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沉默片刻,她推了下鏡框,“生死有命,都已經末世了,沒有誰有義務去救他。”


    對於顧文英來說,在這些學生把她推開的那一刻,她為師長的慈愛就已經涼透了。


    是元幼杉將她從喪屍口中救出、又把她帶離危險,從哪一刻她就堅定了向著元幼杉的心。


    沙發上的女孩兒聳了聳鼻尖,得到了滿意的回答臉上終於帶了些笑意。


    顧文英略一怔忪,覺得她在不麵對喪屍時,還是很可愛的。


    外頭的拍門聲和慘叫已經逐漸減弱、最後消失,估摸著兩人都已經轉化為了喪屍。


    但樓下的嘶吼聲卻沒有停止。


    縮在凳子上的秦樹蘭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瞧見幾隻形容猙獰的喪屍,被嚇得一哆嗦;


    巨大的絕望和疲憊讓她情緒崩潰了。


    她小聲啜泣著,“我想回家,想我爸媽了嗚嗚……怎麽辦啊,我好餓,我們會餓死在這裏的!”


    話剛說完,她還在嗚嗚咽咽,沙發上的元幼杉已經把身後的背包取了下來。


    拉鏈一開,女孩兒取出一條手臂長的大吐司,還有水、一瓶肉醬、比大拇指還粗的純肉腸……


    在秦樹蘭帶著淚水、徹底呆住的視線下,元幼杉撕開了包裝,掰開一塊軟乎乎的吐司咬了一大口。


    又軟又甜的麵包,頓時讓她好吃到眯起了眼。


    秦樹蘭‘嗚’地一聲,哭地更傷心了。


    第7章 信號恢複


    在元幼杉打開肉醬蓋子的一瞬間,一股鮮香烤肉的氣味頓時在辦公室內彌漫,秦樹蘭和季光樂眼睛都看直了。


    這股味道極其霸道,直接蓋過了屋內淡淡的腐臭。


    在三天之前,麵包和肉醬還是秦樹蘭和季光樂不怎麽瞧得上、觸手可及的吃食;


    但現在他們已經餓了很久,聞著這個氣味腹中更是饑腸轆轆。


    元幼杉買的牛奶吐司很軟,單吃是甜香的,蘸了一層肉醬後便成了鹹香,味道在口腔味蕾中炸開,讓人幸福感滿滿。


    這是她在末時代從未吃過的美味,因為她原來的星球資源匱乏嚴重,忍饑挨餓是末時代的生物習以為常的事情。


    正因為有過那樣艱難的經曆,因此她對食物格外珍惜,每一口吃得都很認真。


    哪怕隻是看著,也讓人覺得極有食欲。


    隔著一層屏幕,不少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這畫麵感染。


    「我是在看吃播嗎?女兒吃得好香啊,好想給她買買買!」


    「臥槽…雖然有點誇張,但我看這個玩家吃東西,竟然感覺她手裏的麵包挺好吃?我忽然有食欲了!」


    和末世中艱難掙紮的人類不同,這些觀看末世直播遊戲的「神明」們活在烏托邦;


    他們擁有泛濫的資源、極高的科技和文明,以及高超的醫術和壽命,不用努力就能獲得一切。


    久而久之,他們開始覺得生活無趣,出生率極低、死亡率很高;


    食欲不振是一半以上的人存在的問題。


    這款末世求生遊戲推出,就是用無辜位麵的毀滅和玩家的死亡,來增添他們生活裏的刺激。


    而可笑的是,對那麽多山珍海味無感的觀眾,有一天會覺得一塊普通麵包很好吃。


    實在是元幼杉吃得太香了。


    幾乎停滯的「喜愛值」在她進食的這段時間飛速增長。


    元幼杉看著嘴巴很小,但實際上很能塞,兩三分鍾的時間,一整塊吐司就已經下去了小半。


    胃裏一點點被填滿的感覺,幸福到讓她想打滾。


    至於屋裏其他人或克製、或直勾勾的目光,如果她真的是個普通大學生,或許會不好意思。


    但她不是,就權當看不見。


    食物都是她末世前花錢貯存的,在如今這個時候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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