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還鬱結在心,夜不成寐嗎?


    這是忽然心情好了,睡眠質量高了嗎?


    薑知白眼珠一轉,繼續下套,“咳,昨晚府上挺亂的,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聲音?”


    薑棠擰眉,歪頭陷入沉思。


    她沒聽見什麽聲音,難道是陳宴清……


    雖然陳宴清功夫很好,但阿兄武藝也是父親親傳,薑家還有很多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叔叔,都打不過阿兄。


    難道是後來陳宴清出去被人看見了,但現在阿兄也沒說抓到人,那是不是陳宴清又溜走了?


    薑棠心裏七上八下,反應到臉上就愈發的糾結。


    因為有前世被人罵的經曆,薑棠很清楚的知道未婚閨閣女子私見外男不好,她昨晚不是……沒反應過來趕人,就、就被哄好了。


    想通這些薑棠有些訕訕的,“沒有啊!”


    薑知白眯眼,晦暗莫測,“沒有就好。”


    薑棠抬眼小心的看了薑知白一眼,試探道:“阿兄,是府裏進了什麽人嗎?”


    聞言薑知白頓時笑意微深,平時的妹妹可鮮少會追問,而且她怎麽一開口就是人?這也印證了薑知白心裏某個想法。


    這場婚事雖是他自願促成的,但這並不代表薑知白樂意陳宴清半夜翻牆撬他妹妹,而且很有可能用的是他教的那些方法。


    其實不僅薑延看女婿越看越討厭,薑知白看妹婿亦如此。


    此時他心裏冒火,麵上卻一團平靜。


    “恩,進了個小賊。”而且是采花賊。


    薑棠也不知小賊是不是陳宴清,焦躁的晃悠著腿不敢說話,偶爾會看一眼薑知白,回回都瞧不出破綻。


    終於在被看第三眼後,薑知白忍不住站起來,嚇了薑棠一跳。


    她仰頭問:“阿兄、你做什麽去?”


    薑知白捏了捏拳頭,“練功。”


    立誌一心當紈絝的阿兄忽然開竅,這讓薑棠摸不著頭腦。


    “練功做什麽呀?”


    薑知白磨牙,“抓賊。”


    ?


    作者有話說:


    今日糖分超標,甜的親媽也想不出小劇場了,寶子們正文磕糖吧!


    -另外在榜壓字數,3月9日不更,3月10日更~為表歉意,本章留評散紅包!


    第十六章 吻痕·大婚


    至於這賊到最後,自然是抓不到的。


    三日功夫一晃就過了,成親前夕薑棠也沒料到小沈氏會來。


    寂靜的夜裏,小沈氏獨站在燈下,神情溫和看著薑棠。


    小沈氏是她母親的庶妹,早年嫁過一個商人,在經商途中遇到大水,商人把孕妻推上岸邊,自己卻喪生在汪洋之中。


    別人都說父親待母親用情至深,哪怕迎娶繼室也選了和母親麵容相像的小沈氏,這點薑棠無法苟同。


    愛一個人,難道不應該是獨一無二的嗎?


    她雖無法理解父親的行為,卻也無權指責,畢竟那是薑延的人生。隻是小沈氏過門後哪怕待她兄妹再好,薑棠都無法與之親近。


    “糖糖。”


    小沈氏走進來,眉眼間帶著歲月沉澱的溫婉。


    孟舒雖有不好,薑棠對小沈氏卻沒意見,畢竟母女也是不同的個體,不能把孟舒的過錯歸咎於別人。


    薑棠隻是不知該怎麽稱呼這個女人,能做的隻是倒了一杯茶,推給她。


    “您坐。”


    小沈氏坐下,含笑看著對麵的姑娘。


    這孩子一貫如此,話雖不多,卻從不與她為難。


    恍惚間小沈氏從薑棠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她溫婉愛笑,於人周到,可纖巧之中卻蘊含著遇風不折的韌勁,在別人都瞧不起她庶女的身份時,是那個人站出來說:“人有嫡庶,亦有善惡,同為女子又何必以惡意中傷女子。”


    後來這話她一直記得,在薑延問她願不願來薑家時,小沈氏來了。


    一個是薑延答應給女兒撐腰。


    另一個就是她想償還嫡姐的善意。


    “這個你拿著。”小沈氏把匣子打開推給她,“有些事情本該你母親教你,隻是如今阿姐不在,你又是這般出眾的顏色,為免洞房時多吃苦頭,我便厚著臉給你送來這個。”


    那是一本靛藍色無字書,和她在阿兄書房瞧見的很像,薑棠反應一下就知道是什麽。


    小沈氏也有些臉紅,“裏麵是……有關圓房的,動作有、有助於備孕,等沒人時你自己看看。”


    其實這門婚事小沈氏並不看好。


    陳宴清凶名在外,晉王府又關係複雜,薑棠腦袋不靈光根本不足以應付後宅,她如果低嫁有將軍府在別人自會供著她,但許給王孫貴族想護也要從中分析利弊。


    但既然成親無可避免,小沈氏也不去添這個堵。


    她的想法是薑棠能早日生個一兒半女,長大了也是依靠。


    薑棠聽她這麽說,有一瞬間是懵然的……


    倒不是她能明白小沈氏更深層次的意思,而是她感受到小沈氏那份真切的關心。孟舒一直都說很羨慕她,其實薑棠也羨慕過孟舒的。


    哪怕時過兩世,薑棠都記得小沈氏入門那日——


    孟舒躲在她後麵哭,溫柔的美婦便先蹲下去,孟舒撲到她懷裏叫娘,她給孟舒擦淚道:“娘在呢娘在呢!舒舒不哭。”


    那時的陽光正好,照映在母女相擁的身上。


    她看了許久,才問同樣發呆的阿兄,“我們娘呢?”


    薑知白沒說話,隻牽著她沉默的往外走,後來她就再不敢問了。


    直到有一回她被薑延帶去城外掃墓,父親指著地上那堆黃土說:“這是你們阿娘,和她說說話吧!”


    薑棠才意識到,別人的娘是溫柔,是懷抱,而他們的娘躺在地下,是抷黃土……


    沈驪歌沒有遺骨,回來的隻是個衣冠塚,當年她以女子之身代夫守關,懷有身孕卻掩護一城百姓,戰爭和寒苦沒有壓垮她,最終卻為兒女獻出了生命。


    薑棠感謝母親孕育了她,卻遺憾兩輩子叫不出一聲娘。


    重生讓她相信靈魂的存在,如果這樣的話薑棠想告訴她。


    “阿娘,糖糖要出嫁了。”


    這一世,我會有很好的一生。


    這一世,不會讓您再白白犧牲的。


    雖然小冊子對她根本沒用,但薑棠還是接受了小沈氏這份心意。


    小沈氏很高興。


    “我雖非你生母,但也是姨母,望你安好,能一生順遂。”這樣也不算辜負嫡姐十幾年照拂。


    薑棠低頭,手攥著茶盞,“我知道的。”


    然後猶豫思索了良久,在小沈氏即將出門時,喚了聲姨母。


    不可否認,在薑棠知道夫妻含義之時,她曾怨過這個代替母親的女人,但姨母二字,便是積壓許多年的釋懷。


    父親多年不曾回京,這樁婚姻究竟隱藏了什麽?


    薑棠不知道。


    小沈氏扶門出去的腳步一頓,“恩”了一聲,背著薑棠把眼淚給笑出來了。


    *


    翌日天還沒亮……


    薑棠就已被撈起來,先是沐浴,再是更衣,最終按在凳子上,小沈氏給她挽發,粉竹給她敷麵,薑棠則趁著這個間隙昏昏欲睡。


    沒辦法嘛!


    沒成過親的姑娘,總對婚禮有著莫名的向往,加之小沈氏給了她那個東西,後來她雖沒看,但躺到床上思緒便有些散漫,不受控製的想起重生那晚。


    孤男寡女,風吹雨落。


    隨著馬車噠噠前行,男人的手遊弋在每寸肌膚,流連停弄,挑逗按捏,仿如珠落荷葉連雨滾,嬌氣連連久不休。


    ……後來,她就失眠了。


    等到後來好不容易睡去,卻幾乎是她一閉眼就被叫起來。


    等粉竹結束了妝容收尾,就見晨曦中薑棠雙眸緊閉,恍然若畫,一襲紅衣燦若朝霞,描摹後的眉眼精致漂亮。


    不僅小沈氏不舍得叫她,就連後來趕到的孟舒,都發呆看著她這張嬌顏。


    可眼瞅著外麵聲樂響起,粉竹隻能一咬牙拍拍她。


    “姑娘,該醒了。”


    足足喚了五六聲,薑棠才惺忪的睜開眼。


    她空坐著發懵片刻,這才反應過來今日成親,小姑娘盈潤的紅唇輕抿,額間花鈿隨皺眉,似乎也有了情緒。


    了解她的粉竹知道,這是沒睡醒不高興呢!


    好在薑棠也沒發脾氣,紅袖輕抬把手伸出去,粉竹驚喜的接過,兩人給小沈氏行禮之後才相扶離去。


    又一次被忽略徹底的孟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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