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這些天住在這寨子裏,大家都對她十分友善,那日在山洞,他們甚至連他們是敵是友都沒有分清,就拉著他們進來一起避雨,可見民風是多麽的淳樸善良。


    青嫵稍稍放心了一些。


    坐在窗邊一邊看著窗台上始終跳躍閃爍個不停的燭火,一邊等著十三回來。


    她手裏捏著昨天丟在這裏的荷包,上麵的圖案還沒有想好鏽什麽,昨天因為心裏七上八下的,竟然忘了問珠珠。


    纖細的手指在桌麵上一敲一敲的,然而等骨節都敲痛了,竟然還沒有等到十三回來。


    青嫵皺起眉,想要推門出去看一看,然後在手指將要碰到門框的那一刻,心裏不知從哪跳出來一個念頭,生生止住了她的腳步。


    她不僅沒有出去,還將門框緊緊往後一拽,將房門扣的更近,然後門閂使勁一拉,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鎖住。


    行雲流水做完這一套動作之後,她嬌嫩的手指都被硌得生疼。但她完全不敢耽擱,連忙又去鎖窗戶。


    然而卻還是慢了一步!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窗前,跟著眼前一花,窗戶鎖竟然被人從外麵撬開,青嫵來不及反應過來,已經有人從破開的窗戶跳進了她的房間。


    “唔唔唔唔唔唔——”


    她的尖叫被人狠狠捂在喉嚨裏,然後隱沒在了夜色之中。


    青嫵拚命的掙紮,然後用手肘使勁往後搗,也不管搗到了哪,隻聽嘭的一聲悶響,捂著她的手鬆開,後麵的人手指沒了力氣。


    青嫵連忙從他的禁錮中掙紮出來。


    “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要尖叫,然後引人過來,卻不想第一個字節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見寒光一閃,一柄長刀從她眼前閃過,最後楔進了她旁邊的床柱上。


    “敢出聲,老子捅死你。”


    來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和刀尖一塊落下。


    青嫵的後半句話立刻消失不見,她捂著嘴巴使勁搖了搖頭,表示順從。


    這人見她老實了,然後才終於滿意,他摘下臉上帶著的麵罩,借著月色,讓人看清了他的臉。


    竟然是張二!


    青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正要開口,就見張二走到她旁邊,將那把刀又拔了出來,然後握在手裏,更是震懾意味十足。


    “你,你想幹什麽……”青嫵的聲音很小,壓的很低。


    張二不說話,提著刀逼進,一步一步的走向她。他走一步,青嫵就後退一步,直到青嫵退到了床沿的邊緣,膝蓋觸碰到床邊,然後腿上一軟,直接坐在了床上。


    張二看著她膽怯的樣子,竟是笑了出來,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好似在盯著自己被捉到了獵物。


    青嫵一手撐著身子,一手擋在身前,這樣的姿勢能勉強維持住她的最後一分安全感,“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話真可笑啊。


    張二冷笑一聲,“你不明白?”


    他低頭看下來,青嫵正好半撐著身子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身量纖細且窈窕,細腰長腿,容顏嬌豔。


    一看就是城裏的女人,他們這等風吹雨淋的地方,是長不出這麽嬌嫩的花的。


    張二想著,提起刀,用刀背拍了拍青嫵已經僵硬的身子,說:“我都知道了。”


    青嫵一怔,心口猛的墜下去。


    難不成,是皇帝派來的人?


    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景立的身份,要殺了他們滅口,去皇帝麵前領功?


    青嫵心裏忽然泛起一絲絕望,又忍不住擔心遠在普蘭的景立……


    然而,張二接下來的話,卻是將她的思緒整個都打斷了。


    “我知道你和董岸的關係了。”


    張二篤定的說。


    青嫵的表情瞬間僵住,她皺了皺眉,結巴道:“什,什麽?”


    她覺得離譜,甚至不知道這人在說什麽。


    張二卻以為她還在做戲,在掩飾,於是冷笑一聲,說:“昨天晚上,我親眼看見董岸進了你這房間,過了那麽久才出來,月黑風高,孤男寡女,你這小妞又這麽好看?董岸進來做什麽,我能瞧不出來麽?”


    青嫵沒想到他昨天就在這裏,更沒想到他會誤會自己和董岸的關係。


    她當即開口就想解釋,卻聽得張二接著道:“董岸這賤人,仗著自己是當官的,便欺負別人是不是?我上次不過是出去找了個女人,他便要斷我一條胳膊,絲毫不顧及這段日子以來的情意,更是不給我留半點的臉。”


    “要不然鄉親們給我求情,我張老二今天就隻剩一條胳膊了!”


    他越說越生氣,竟然直接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


    一團惡心的東西就落在床腳,青嫵下意識去拉自己的裙子,怕會沾到。


    張二注意到她的動作,獰笑一聲,“果然是城裏麵的大小姐,嬌氣。好,好。”


    他一連說了兩個好字,直把青嫵說得心頭發寒,然後才拎著刀又走近一步,他的小腿幾乎已經蹭到了青嫵的膝蓋。


    “我今天就先替他嚐嚐鮮,看看這董大人的女人,和別人的有什麽不一樣。”


    他說著,將長刀往旁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的聲響,青嫵的心髒也跟著跳動了一下,還來不及說任何的話做任何的反應,就感到眼前一黑!


    張二的身子已經直接朝青嫵壓了過來。


    青嫵本來上半身就是在床上,他這麽一壓,就相當於兩個人直接一上一下地倒在了被褥上,他的兩隻手虎爪似的抓住青嫵的肩膀,好像兩顆巨大的鐵釘,將青嫵死死地釘在了床上。


    泛著惡臭的嘴緊跟著便要落下來,青嫵下意識偏頭,張二沒能碰到青嫵的嘴和臉,而是擦著耳垂落在了被褥上。


    惡寒的感覺順著耳朵直衝天靈蓋,青嫵下意識地抬手去推他的臉,卻完全沒有推到。


    這人力氣實在太大,相比之下,青嫵好像猛虎爪子下的一隻野兔,怎麽躲都躲不過去。


    不行!絕不行!


    青嫵拚了命地掙紮,那人被惹惱,劈頭蓋臉地往青嫵的臉上落下來一個耳光,青嫵直接被打偏,半個身子飛出去,整個撞在牆上,手指軟軟的落下來,碰到了什麽東西。


    發出窸窣的一聲輕響。


    她的手指動了動,然而肩膀卻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看她死魚一般躺在那,張二滿意地起身,第一件事就是開始脫衣裳,他不知道董岸什麽時候回來,還是要速戰速決不是,他將上半身脫個精光,然後便迫不及待地去解腰帶。


    解腰帶,意味著低頭,就在他要伸手的一瞬間!


    青嫵的右手倏地一動,不知從哪摸了一個什麽東西出來,然後抬手,狠狠地往張二的眼睛上戳!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黑夜,鮮血四濺,青嫵下意識閉上眼睛,溫熱的血液濺到了她的臉頰上。


    張二一隻眼睛被青嫵生生地捅瞎,泛著冷光的匕首還生生地戳在他的眼睛裏。


    他尖叫著站起身,手指虛虛地籠著眼睛,卻不敢碰一下。


    他痛得要死,另一隻沒有受傷的眼睛霎時充血,整個人嗜血般的發狂,再次朝青嫵撲來。


    但是青嫵已經早走防備,早就已經從床上爬起來,然後躲到牆角,手裏握著金簪,在床邊的帷幔上狠狠一滑,嘩啦一聲,布料被撕碎。


    她扯下來,團成團往前扔。


    鋪天蓋地的一團布壓過來,幾乎要將張二整個人蒙住,他下意識伸手去擋,胡亂的揮舞著手臂。


    趁著這個機會,然後青嫵又去扯自己手腕上的珍珠手串,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劈裏啪啦的聲響連成一片,好像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鼓麵上,彈跳響個不停。


    珍珠一顆一顆蹦到地上,原本就不怎麽能看到東西的張二一個沒注意踩到了其中一顆,腦袋朝下直接栽倒。


    正麵倒地。


    方才直插進眼睛裏的匕首被地麵一磕,直接砸進了後腦。


    死了?


    青嫵縮在床角不敢動,不知道這人倒底是死還是沒死,而這時,房間們猛然踹開,青嫵轉頭去看,竟是十三。


    方才倒底跑哪去了?


    青嫵不知道,甚至沒有力氣質問。


    可是在十三進來之後,她卻發現,十三竟然每走一步,身上都往下滴著血,他受了傷!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抬刀往地上倒著的張二身上狠狠砍了幾刀,直到確定他真的斷了氣,才終於收手,抬眼去看青嫵。


    青嫵立在牆角,鬢發散亂,好在衣服都是整齊的,神色看上去也還好。


    十三鬆了口氣,還好王妃沒事。


    他正要請罪,青嫵卻已經自己走下來了,這時,十三終於注意到,青嫵的臉頰竟然腫了一麵,唇角也被打破了。


    “王妃……”他顫顫巍巍地開口。


    青嫵看著他不斷往下滴血的手掌,問:“怎麽受的傷?”


    十三還沒來得及解釋,卻又聽青嫵道:“我這已經沒有事了。你下去先包紮一下。然後讓人給我打一盆熱水來。”


    她的聲音出人意料的冷靜,十三看著地上倒著的,死相淒慘的男人,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屬下先安頓好王妃,我這傷沒有大礙的。”


    他堅持,青嫵便也沒有拒絕。


    最後隻叮囑了一句,“先別告訴遇宸,別讓他因為我分心。”


    十三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而他們這邊的動靜終究還是驚醒了村民們,看到地上躺著的張二,再看看青嫵散亂的頭發,大多數人心裏都已經有了猜測。


    再加上冷麵十三就杵在旁邊,就算是有不長眼的,也不敢說什麽。


    於是,青嫵換了一間屋子,十三就在門口,給自己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半點都不敢再離開。


    青嫵坐在床榻上,聽著外麵的動靜,愣怔地盯著窗格上的月影。


    從她摸出匕首的那一刻,她都表現的很冷靜,可是沒人知道,她的心髒已經跳的快要炸了,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已經擦洗的幹幹淨淨的雙手也在不住的顫抖,她忍不住抬起手心,低頭去看。


    什麽都沒有,幹淨如初,可是……


    她方才到底都做了什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皇叔嬌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將欲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將欲晚並收藏皇叔嬌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