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顏對青顏的過往,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這才沉沉的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燭光搖曳。


    “小姐,你醒了?”有個婢女問道。


    “嗯,天黑了嗎?”


    “已是掌燈時分。來人,伺候小姐,沐浴更衣。”翠娟大聲叫道。


    沈若顏泡在滿是花瓣的木桶裏,芳香撲鼻,沁人心脾。讓她不禁微閉了眼睛。


    “桂花呢?”


    “姑娘,我在呢。有什麽事情?”桂花跑了進來。


    “沒事兒。我就是想問問,那身衣服,她們有沒有幫我補好?”


    “已經補好了。姑娘是現在要穿嗎?”


    “不了,把它放好。還有我那個包,不能讓人隨便觸碰。”沈若顏吩咐。


    如今她的言行舉止,讓人覺得她受過刺激。若再換上一身格格不入的衣裳,不想讓人懷疑她的真假都難。


    “姑娘放心,我已經把它給妥妥的放好了。需要奴婢為姑娘搓背嗎?”桂花問。


    “不用。”


    桂花退到了屋外。


    翠娟看了看時辰,雖然有些著急,卻又不好開口催促。


    “小姐,如果你好了,就吱一聲,奴婢們好伺候你穿衣。”


    “桂花留下,你們去忙吧!”傳出沈若顏慵懶的聲音。


    “那可不行。老爺,夫人和太夫人,他們在大廳裏等著呢?”翠娟立即說道。


    沈若顏本想再泡一會兒澡,聽她如此說,不好意思讓他們繼續等下去。


    “你們進來!”這些衣服,太繁冗了,讓沈若顏頭疼。


    翠娟她們幾人,手腳麻利,很快為沈若顏穿戴好了。為她描了眉,要為她抹腮紅。


    “就這樣行了。大晚上的,又不出門,畫什麽妝?”沈若顏搖搖頭。


    “可是……”翠娟欲言又止。


    “沒什麽好可是的。磨蹭下去,奶奶會著急的。”沈若顏搬出太夫人來。


    “好吧!”翠娟妥協了。


    沈若顏出現在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顏兒,過來!”太夫人十分慈祥。


    這讓沈若顏不禁想起自己的姥姥來,眼睛有些濕潤。


    “奶奶!”沈若顏坐在了太夫人身旁。


    “休息好了?”


    “嗯!不過,腦子裏還有一些混沌。努力的在想發生過的一些事情,可還是想不起來。”沈若顏十分苦惱。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回到家裏,一切都安全了。”太夫人說。


    “可是,除了奶奶,爹娘,姐姐,其他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沈若顏十分難過。


    一個藍色衣衫的女子站了起來。“顏兒,連我你都不認識?”


    沈若顏目光茫然。


    “小沒良心的,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枉費平日裏,沒少護著你!”女子生氣不已。


    青山他們在一旁笑了。


    青紫急忙打圓場:“小姑,顏兒剛才都說了,一些事情想不起來。自然也包括一些人,你又何必動怒?多給她一點時間。”


    沈若顏起身來到她跟前,央求道:“小姑,我不是存心的。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她淚汪汪的雙眼,楚楚可憐。


    青禾無可奈何:“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她拉了沈若顏的手。


    聽到沈若顏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餓壞了吧,開飯!”青禾叫道。


    沈若顏拿起筷子,本想狼吞虎咽一番。但見到眾女子吃飯,低著頭,動作輕柔,如數家珍般,沒有一點響聲。她隻好打消了念頭,慢慢的嚼著飯粒。


    大家放下了筷子,沈若顏也不得不放下筷子。一頓飯吃完,她不是吃飽了,反是愈加饑餓難耐。


    她總算明白了,古人常說的,“食不言,寢不語”的含義了。難怪女子如此柔弱無力,一日三餐都不曾飽腹,哪來的力氣?不過,對想要減肥的人來說,未嚐不是好事。


    沈若顏發怔,更確切一點的說,是不滿。眼睜睜看著那麽多的美味被撤了下去。


    “顏兒,在想什麽呢?”青紫摟了她的肩。


    “沒想什麽啊!”沈若顏掩飾。


    “走,我們到外麵走走。”青紫說道。


    “好啊!”沈若顏一聽,興奮起來。


    “紫兒,不可。”青山不讚成。


    “爹,為什麽呀?”


    “顏兒才回來。她出事的原因未明,暫時不要出去拋頭露麵。”青山正色道。


    “是啊!你爹爹說得對。”夫人一臉擔憂。


    “顏兒,不如我們在院子裏走走,說說話。”青紫說道。


    “好。沈若顏與青紫幾乎一般高。


    “姐姐,你能給我講講有趣的事情嗎?”沈若顏央求道。


    “其實,在你失蹤的這些日子來,幾乎沒有什麽開心的事情。一家人都沉默寡言。一向身子硬朗的奶奶,也因為傷心過度,生了一場大病。爹娘和姑姑忙著作坊裏的生意。我呢,除了讀書,無聊的時候就是發呆想念你。如今你回來了,大家的臉上才有了笑容。顏兒,你就是我們大家的開心果!”


    “姐姐,對不起。”沈若顏說。


    “顏兒,你這次回來真的變了好多。你以前從來不叫我姐姐的,性格變得好文靜。”


    青紫的話,讓沈若顏大吃一驚。


    “那叫你什麽?”


    “名字。阿紫!你以前總是喜歡蹦蹦跳跳的,愛捉弄人。”青紫笑道。


    “那你喜歡原來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顏兒,不管發生什麽事,姐姐希望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過日子。”青紫發自肺腑。


    “我知道了。”


    “顏兒,對於那日發生的事情,你一點印象都沒有?”青紫問。


    那日,府上的管家偷偷地塞給青顏一張紙條。


    “小姐,有人托老奴轉交給你的。”


    青顏趁四下無人之時,打開一看。“傍晚時分,江畔畫舫,不見不散。”


    這時,青紫叫了她:“顏兒,用膳了。”


    青顏迅速地把紙條藏了起來。


    用過膳後,謊稱自己太累,要早點入睡。


    她把衣裳裹成一團,塞到床上,用被子蓋住,遠遠望去,像一個人睡在床上。然後打開窗戶,翻了出去。從後門偷偷地溜走了。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正直黃昏時分,太陽的餘輝撒在江畔。給大地披了一層金色。


    江麵上,有幾艘畫舫。從畫舫上傳來歌聲與琴音,還有嬉笑打鬧聲,十分熱鬧。


    青顏按照約定來到了江畔。


    有個丫鬟帶她上了畫舫。


    “青顏小姐稍等片刻,我們家主子臨時有事纏身,晚點到。奴婢為您泡一杯龍井茶吧?”


    “也好。”青顏答應了。


    她站在船頭,欣賞著眼前的美景。心裏在琢磨,怎麽開口跟心上人訴說自己的身世。怎麽讓他死心塌地為自己複仇。


    很快,丫鬟為她端來一杯茶。


    青顏小啜了一口,繼續等待。身後的丫鬟雙眼陰冷地盯著她。


    不一會兒,青顏感覺不對勁,頭暈目眩,腹部一陣疼痛。她哎喲一聲,伸手去抓船的扶欄。


    身後那丫鬟上前,扶住她,虛情假意問道:“青顏小姐,你怎麽了?”


    “我,不舒服。”


    丫鬟冷笑:“不舒服就對了。”


    青顏詫異:“你說什麽?”


    “想知道,去閻王那裏問吧!”丫鬟猛地把她推進了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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