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將眾人嚇的不輕,李絮王猛還好,翠萍和劉賓還隻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麵對滿天蜈蚣一擁而上,就算是封魔人,也被嚇的麵色淒慘,驚聲尖叫。


    白曉一晃,雙手撐開一道雷光屏障,將巴郎,翠萍,小賓等三人團團包圍,而後說到:“呆在屏障裏。”


    翠萍捂著胸口,微微喘了一口氣,很難想象,一個能吼的鎮魔司監察使不敢說話的女孩,卻能被蜈蚣嚇的雙腿發軟。


    一直在旁,表情冷漠的劉賓則更加鎮定,或者說,從未害怕過。


    明明隻是一個少年,臉龐卻少有表情,就連剛才翠萍跪在地上,歇斯底裏的痛哭時,劉賓也隻是那副模樣。劉賓曾不止一次的對翠萍說過:“我恨這個世界,我恨我所見過的所有人們。”


    他眼瞳中從始至終,隻有身旁的翠萍,和無盡的殺意。


    王猛輕晃著站起身,隻是微微跺腳,便將爬來的蜈蚣震死,看著哪位越走越近的聲音,咬牙說到:“葬宮五毒將,淫蜈吞香。”


    李絮聽到吞香之名,手腳冰涼,止不住的後退,差點直接坐在地上。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不是一般的采花賊或者魔頭,而是葬宮數百年來最大的淫魔,多少名門正派的仙女都墜落在他手中,甚至是連屍體都不放過。尚未成名時,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潛入夜華宮,偷取夜野夫人遺體,後來也因此被打斷全身骨骼經脈,淪為隻能爬行的乞丐。


    葬宮鬼王撿他入門,傳授千蜈之法,從哪之後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數年而已,使得女子修士聞之色變。


    龍虎青羊,出了名的不善對敵,能讓青羊都殺意沸騰,想要除之而後快之人,吞香到底幹了什麽。


    白曉撿起一條蜈蚣,輕輕碾碎,便懂得為何青羊會如此殺意激蕩。


    白曉體內氣海幹涸,休息一夜也沒有補充多少,直接散去身上天雷氣息,雙拳緊握,說到:“淫蜈吞香?我要一拳一拳將你的牙全部打碎,看你還吞什麽。”


    青羊直接提劍劈砍,“祛邪”劍氣與吞香爭鋒數十次,劍尖劃過吞香額頭前碎發。


    吞香手指依舊把玩著蜈蚣,閑庭散步般走來,躲避青羊攻擊,說到:“喲,小弟弟,你哪位心上人趴在我胯下了,如此沒有禮貌,不好哦。”


    青羊熱血上頭,出劍看似招招殺機,直指要害,可亂了心神,劍術也毫無章法。反觀吞香,看似閑庭勝步,腳下每一步都契合時道,步步領先青羊,所以殺力巨大的“祛邪”也隻能在他眼前斬風,偶爾看似隻差毫厘之間,實則早就謬之千裏。


    白曉傳音怒喝青羊:“別被他影響了神智。”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青羊心間回蕩,青羊也終於回複正常,不再急於求成,左手一挑劍花,攪碎吞香衣袍,劍刃直轉刮過吞香脖頸刺往天上。


    吞香探手一掌抓向青羊心口,說到:“小兄弟,這劍有點歪哦。”


    白曉輕輕微笑,忽而出現在二人頭頂,一拳將吞香抓心一手打下,一腳斜踢,原本偏側的劍鋒剛好斬在吞香肩頭,青羊雙手握劍,狠狠一劈,說到:“下輩子可要記得,千萬別再死於話多。”


    “祛邪”劍雖非半仙兵主劍,可是由道聖青神請手仿造的桃木劍又會比主劍差到哪去。


    木製劍鋒看似遲鈍,刮在邪修惡鬼身上,確是天然壓製。“祛邪”劍鋒剛剛觸及吞香身體,吞香便覺得一股鑽心的疼痛彌漫,還未用力劍鋒上的金光便已破開吞香體魄。


    隨著青羊用盡全力的狠狠一劈,吞香自胸膛直接一分為二,鮮血肚腸撒了一地,仰頭栽倒,化為一隻三米長的人頭蜈蚣。


    王猛高聲喊到:“你們兩個,後退,趕快。”


    青羊不明覺厲的回頭,被白曉一把撲倒在地。


    斷裂兩節的蜈蚣如爆竹般節節爆碎,綠色的鮮血潑灑了半片天空,將青石地都腐蝕的坑坑窪窪。


    白曉將青羊護在身下,單憑強韌的武夫體魄硬接這滿天酸雨,肩膀背脊的血肉消融大半,清晰可見裏麵的白骨。


    待到一場蜈蚣血雨結束,白曉已經不成人形,在地上趴跪許久,才喘著粗氣爬了起來。


    青羊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抱著白曉的肩背,痛苦的嘶吼,仿佛酸雨不僅打在了白曉的脊背上,還打在了青羊的心上。


    白曉拍拍青羊的胳膊,說到:“我沒事,武夫的體魄,又會是這麽容易散架的?”


    當年一顆金丹壓在年幼的白曉身上,就仿佛兩座大山蓋住青草,吃飯,喝水,甚至連呼吸都困難。


    可幼苗終究是要長大的,拱翻了頭頂的兩座山,才長成可以遮風擋雨的樹。


    如今,不過是一場毛毛雨,就想如此輕易的打敗白曉,簡直不要太異想天開。


    白曉站起身來,先將僅存的一件道袍收入咫尺物中,活動活動肩背。


    上一秒剛剛被腐蝕的脊背,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白骨生肉,怕是用不了幾個呼吸,便可恢複如初,說不定還有更加堅韌。


    王猛直呼:“變態!”


    一具偽身死亡,正主才緩緩出現,不同於剛才是囂張跋扈,此時出現在城門邊上,雙手攏袖,算是極為低調了。


    吞香看到白曉,說到:“龍虎雷法,武當劍法,行雲步,還有如此變態的武夫體魄,想來你們就是龍虎山的那一對仙榜師兄弟了吧。”


    白曉眼中滿是寒光,說到:“是不是在仙榜之戰結束後去過麻衣渡。”


    吞香雙手攏袖,皺眉仔細回想,說到:“去過的地方太多,忘了。”


    青羊咒罵到:“放屁,明明蕭酔兒姐姐身上,也有這種蜈蚣。”


    吞香恍然大悟,雙手抽了出來,說到:“你早這麽說我就懂了嘛。龍虎山麻衣渡附近的女修是吧。有一個,雙手雙腳被我捆住,可不夠爽啊,我還沒開始,她就咬舌自盡了。我隻好當著她男人的麵,玩弄了一會屍體。具體叫啥我咋記得住,玩的人太多了。不過那個女子我倒是記得很清楚,眼眸大大的,很漂亮,身材也極為舒適,可惜就是不願意配合我,不懂得享受人生的極樂巔峰。哦,對了,死的時候,好像還是個處子。”


    白曉隻是聽了兩句,渾身顫抖,雙拳的指甲攥入手心,眼瞳中也被一層淡淡火色覆蓋,好似隨時都會失去理智一般。


    青羊也是同樣光景,忍不可忍之下,雙眸中一道驚雷射出,直接打穿了城牆,轟然破碎在郊野之中。


    吞香咂舌到:“聊天就聊天嘛,發這麽大火幹嘛,眼睛都紫了。哦,哪位女子對你們很重要吧,被我猜中了吧。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捆綁玩弄她的啊。我不介意看你們更加憤怒的模樣。”


    白曉深吸一口氣,吐氣時身體一閃即逝,躍起一記鞭腿將吞香抽的倒飛出去。還未落地,白曉又出現在吞香頭上,單膝將其胸膛壓入地麵,雙拳對準吞香的出拳不停,就算酸液逐漸包裹住了拳頭,也未曾停手,直直將其打的渣都不剩。


    有一位披頭散發的血衣吞香從城門口走出,還是一如既往的雙手籠袖,笑眯眯的說:“哎呀,年輕人就是火氣大。”


    白曉現如今可不止是火氣大這麽簡單,單拳在前,身後拳罡化為九重天河。


    “重水驚龍拳。”


    天河水吞如日月,拳頭緩緩一個收縮。滿天重水收入一拳之中,直接讓吞香連爆碎都來不及,變成一地泡影。


    王猛提醒到:“吞香偽身無數,別被他騙去大半力氣,到時候他真身以逸待勞,適得其反啊。”


    白曉一躍而起,堵在城門口,說到:“我最不怕的,就是人多。”


    城門前,數千位吞香,神態各異,看向白曉,笑眯眯的說:“沒事啊,隻要你不嫌累,我們陪你玩到底。”


    白曉躍入人群中,雙目緊閉,雙拳宛若日月更替,日起月落。月明日沉。每一次出拳都帶著難以言表的冰火氣機,仿佛真的有一輪日月依附在他拳上。


    一旦出拳對敵,吞香便會有一具身體破碎,被燒成人幹,或者被凍成冰棍。


    青羊禦劍在前,掐指道訣後,竟然將一劍變為十劍,將十劍轉為百劍。


    一劍出,百劍出,瞬間將戰場清空一片。


    吞香的真身就躲在不遠處凝視這裏的情況,說到:“天血老鬼就是死在這小子手上嗎?看起來似乎不冤啊。”


    王猛則令李絮,田文,馬月心,劉奪,王周,趙半留守此地,嚴密保護少女翠萍和少年劉賓,自己則一躍進入戰場之中,站在白曉身側,一同出拳不停。


    身為武夫,王猛比之白曉更加身材魁梧,出手也多是大開大合,單憑一拳觸碰到吞香身上,幾乎是觸之則碎,毫無格擋所說。


    王猛以心聲傳音到:“這數千化身所用的都是拳腳,沒有一位是使用淫蜈秘術的,千萬小心,吞香真身就藏在數千化身之中,就等你精疲力盡漏出疲態之時,一擊殺招偷襲。”


    白曉仰頭,吐出一口雷柱,連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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