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之一現世,九州四海之內皆可見參天光柱,大秦帝國一甲子的平靜終究被打破。


    仿佛平靜的湖麵突然跌落一顆石子,看似毫無影響,陣陣泛起的漣漪才是水底波濤洶湧的表象。


    就在這亂世將起未起之時,鹹陽城內又傳來一道驚天秘聞,“大秦宰相,前大良造,商君染病暴斃。”


    這個消息一經傳出,鹹陽城內百姓自發點上白燈,身著縞素。


    商君商鞅,天下士子之首。


    當年秦國還是久居偏愚之地的孱弱小國,秦孝公決心改革,並任命賢臣,商君變法,整頓內務,白屠領兵,強兵壯武。


    奮六世之餘烈,終成一統天下之誌。


    若論大秦一統天下的功臣,有四個人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商君,張子,蒙恬,白屠。


    白屠,白門雙屠。上將軍白蒼起唐都一戰,生死不知。而後其弟白起接任,卻隻稱自己為大將軍。


    張子,張義,橫強之策,將秦國推上第一個頂峰,隨著秦惠文王辭世,張子黯然遠遁,不問世事。


    昔年四人,如今朝堂之上依舊活躍的隻剩下蒙恬和商君。


    如今商君忽然辭世,許多內閣重臣一時間接受不了,也都紛紛病倒。


    蒙恬手握商君遺書,苦歎一聲:“商君這又是何苦呢。”


    被商君戲稱為解元的風雨樓樓主,也同樣收到了一份商君遺言,不過前者隻是瞥了一眼,便丟入火中化為飛灰。


    秦帝在江山圖上書畫白描,向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問到:“商君臨走時可有落子?”


    陰影之中無處不在的風雨樓主浮現,一身黑衣吸收天星之後愈發昏暗,仿佛能遮蔽所來的一切光亮,拜叩說到:“稟王上,落子十三,東南西北各有前往。”


    秦帝說到:“無妨,商君所做之事,皆對大秦有利。”


    風雨樓主扣頭說到:“對王上有利才算是對大秦有利。”


    秦帝揮揮手,示意他下去,獨自一人空守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嗤笑一聲說到:“好一個君子死知己。”


    商君死前最後一子,十三燕雲騎,有的位於竹海蜀地,有的立於北極寒崖,有的側臥青柏樹下,有的盤膝沙場之中。


    皆手持木劍牌,半截插入身前墓中,半截自插進心口,隻等天地同力,風雨共來之時,為一人效命。


    血魂軍師安山老人,在接到商君死訊時也不由的望向北方,想起當年在血魂軍帳之中,名士安山,傾危張儀,國相商君。大戰在即,三人陣前舉杯痛飲,天下書生意氣,盡在酒杯中。


    安山默默收起商君遺書,放入懷中。身旁剛剛歸家的孫女,輕輕搖晃著爺爺的手臂,說到:“爺爺,我不要嫁給什麽屠王。”


    安山輕輕拍著許久不見的寶貝孫女安瀾手背,說到:“不喜歡就不嫁了。嫁不了屠王,嫁給唐王也行。”


    安瀾驚恐的抽出手臂,雙眸驚異的看著安山,嘴唇微張,失聲說到:“我在你手中,是不是連一顆棋子都不如。”。


    安山勸慰著孫女,拍膝說到:“曾有人說我,一士可安天下。天下安否?不是我這個老家夥的事了。你有心安處,才是我安山所安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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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村距離太廟縣尋常人走不過三個時辰的距離,白曉青羊全速之下,半個時辰便以來到太廟縣上空。


    青羊雙目微張,直接要以道眸視探一縣。白曉出手阻攔,說到:“青羊,不要莽撞,人間之地,不可隨意施展道法。”


    大秦鐵律,天上仙歸天上,遊曆人間疆土,不能隨心施展道法,不能隨意打殺凡人,不能隨眼參破一洲。


    白曉禦風急急向太廟縣外墜去,青羊指著自己的臉頰,提醒到:“白曉,這裏。”


    白曉摸了摸臉頰,這才注意到,剛才雷灌之時,全身皮膚都被雷光燒的潰爛,若是這幅模樣走在太廟縣裏。尋常人見到白曉,跟白日見鬼差不多。


    白曉隨手拈來一朵河中青蓮,采下一片蓮瓣,以青蓮道決煉化其中,再敷在臉頰上,碧綠色的微光如水波蕩漾過白曉全身,潰爛的皮膚短短幾個呼吸便恢複如初。


    青羊嘿嘿的傻笑,二人這才進入太廟縣中。


    小小縣城並無多大,不過太廟縣位於三岔路口,向西便是魔道都城葬宮,向北沿著渡船途徑秋葉渡,去往漠北,向東便是白曉青羊來時之路,去往東彌天洲。


    所以不大的縣城裏人流往來,真不算小。有數十人組成的陀隊,專門從東西口岸拉貨,掙個辛苦錢,也有漠北下來的裘皮商販,以羊皮大貂,換江南絲娟的,可謂是熱鬧之至。


    青羊一入城,便見到有一旅客商,再賣西域特有手抓飯,酥嫩的羊肉直接吸的青羊嘴角不自覺的濕潤,腿肚子也不爭氣的鬧情緒,走不動路。


    白曉左右看了一圈,也不急著再縣城中探查,拉著青羊來到西域特色的小攤子上,點了兩碗手抓飯。


    攤販掌櫃留著極為濃密的胡子,手持一柄鋒利的小刀,為白曉青羊二人割肉。


    白曉接過手抓飯,將肉丟給青羊,大口吃了起來。


    攤販老板巴郎說到:“誒,兩位小客官不像是這裏的人撒,家那兒的啊。”


    白曉撇到碗底兒的一層油水,說到:“掌櫃是北地之人吧。我和青羊都來自東彌天洲。”


    巴郎哎呦一聲說到:“看嘛,我就說嘛,麵相膚色都不像是這裏的人嘛,白白嫩嫩的。”


    白曉趁機向掌櫃巴郎打聽到:“掌櫃的,最近這兩天有沒有人來找你求收留的,說是願意跟著你去北地的人。”


    巴郎扇著手掌,說到:“你說咋沒有撒,都說這地方好的很撒,我看也就那個樣子嘛。剛來了兩三天,四五個本地的小孩子就來找我,想要跟著我嘛,一塊去西域。一看就麵黃肌瘦的,瘦的我家的羊娃子一樣。去了也適應不了,熱都熱死了嘛。我就給了幾碗抓飯,打發走了。”


    白曉追問到:“那幾個孩子,都一般在哪活動。”


    巴郎隨手指了指巷子深處,說到:“沒人管嘛,可憐死了都。”


    白曉半碗還沒吃完,青羊一碗就吃的一幹二淨,一點也不嫌油膩,舉著碗說:“掌櫃的,大叔,再來一碗。”


    巴郎喜笑顏開,說到:“這小巴郎子可以的。來,多吃點。”


    白曉輕點青羊的腦袋,說到:“再吃一碗,不要貪嘴。”


    青羊連連點頭,埋頭扒飯。白曉盯了一眼哪顯得有些詭異的後巷,趁機將碗裏的蘿卜米飯消滅幹淨。


    二人還在埋頭苦幹之時,太廟縣上空傳來不絕於耳的颼颼聲,一行七人再屋簷上極速穿行,手中持一麵青銅古鏡,再路上每個人臉龐照過。


    為首的魁梧男子,聲音回響在整片太廟縣中:“鎮魔司做事,無關之人速速退去。”


    剛剛還指著天空破口大罵的太廟縣令林朗,瞬間閉上了嘴,指揮衙役疏散民眾。還未反應過來的商旅,民眾被四麵八方趕來的士卒帶向城門口。


    巴郎手腳麻利的收好攤位,衝青羊和白曉抱歉的笑到:“誒,兩個小兄弟,下來這頓我請了,下次再來吃吧。”


    白曉頓時感覺不妙,扔下五顆銅錢,抓起青羊向不遠處的巷內跑去。


    英武女子李絮,看見白曉和青羊如此反常的舉動,立馬與王猛說到:“大人,那兩個少年。”


    王猛身在街角,遠遠看到二人舉止,衣袖無風自動,雙臂雙腿青筋暴起,抓向白曉,說到:“你們兩個是何人?”


    白曉下意識側肩閃過王猛勢大力沉的一抓,手心隨即出現一張龍湖青木牌,扔向王猛,說到:“龍虎山道士,諸位大人先別魯莽。”


    話音雖出,腳步仍是不停,向著巷內衝去。


    王猛接過白曉所拋木牌,雙目掃了一眼便知絕不是假貨,其上靈氣太過濃鬱,尋常野修都可以將其煉化成本命物了。


    李絮還在白曉之前,掌中照妖鏡照到一位孱弱蒼白的少年身上,本陰暗無光的青銅古鏡突然大放光彩,哪位少年痛苦的跪倒在地,向著身後揮手說到:“快走。”


    白曉奪肩撞過照妖鏡的彩光,說到:“大人,不要貿然,若是放出其體內食腐鬼龍,一縣百姓無辜遭殃啊。”


    蒼白少年擋在白曉與李絮身前,說到:“為什麽對我們窮追不舍。”


    白曉雙手放在身前,說到:“小兄弟,我沒有帶任何武器,我不是來抓你的,先別激動。”


    蒼白少年剛剛放鬆戒備,李絮突然出手,一手刀劈在少年脖頸上,說到:“邪門外道,有什麽資格說話。”


    蒼白少年跪怕在地,吐出一口鮮血,抬起充血的眼瞳,胸口湧上一鼓肉包,怒吼到:“為什麽,為什麽,我隻不過是向活下去。”


    白曉縱使道法萬般,此刻也無力回天,眼睜睜看著少年在絕望之中吞舌自盡,體內一根血紅尖指戳破胸膛,青黑色蛇頭從少年胸膛中探出,轉頭吃下少年心髒,四爪,蛇尾。


    王猛終於姍姍趕到,肩上立起一根寒柱,將幼生的食腐鬼龍撞在肩上,高高舉起,抱摔在地。


    白曉右拳中拳罡匯聚如風,緊跟著王猛之後,出拳打空食腐鬼龍心口,身行一閃,單臂按在食腐鬼龍蛇頭,小巷轟然一聲破碎。


    王猛抽出腰間斬妖刀,卸下食腐鬼龍四爪,一刀斬顱。青羊單手舉天,一道天雷打在掌心,按握蛇頭,掌心天雷。


    瞬間,食腐鬼龍尚未完全吞噬少年全身,便直接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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