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正欲教育口無遮攔的青羊之時,忽然,整個楚府地動山搖,巨大的雷聲驚落在四人心頭。


    白曉狼煙眼眸抬頭看去,不由的咽了口唾沫,說到:“真是一群瘋子。”


    青羊所見更為清晰直接,三道鎖鏈包裹捆著一根百米長粗大鐵柱,一端裏在楚府中心,另一端直入天空。數百修士盤坐在半空,鐵柱的四周施展“引雷術。”


    天空中被招來數百層黑雲壓境,重重疊加,無數雷蛇閃爍,一方雷池在於半空,散發著毀滅的氣息,好似是遠古神靈所打下的天罰一般。


    在安瀾冰冷的目光下,一道悶雷砸在鐵柱上,再由三道鐵鏈放下,萬斤之重的鐵柱帶著天雷之力狠狠砸在楚府中心。頓時楚府方圓十裏都開始地動山搖,無數的雷蛇從雷柱落在大地上,向著四周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唯有一片漆黑焦灼。


    “神罰,雷怒之柱。”


    劇烈是晃蕩一波波襲來,白曉扶著青羊說到:“這裏就算是有三層墨家機關術保護也承受不了如此重量,等到一會雷弧從這裏遊過大半的禁製都會報廢,呈現在還有機會,先走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楚雄才點頭說到:“先走,這裏有通天台氣機之力保護塌不了,不過我們繼續待下去,怕是會被這巨力活活震死。”


    白曉環顧四周,對各位吩咐到:“我會潛藏出去,悄悄泄露體內武運,去往三晉方向,讓風雨樓跟近。唐留你帶著楚家主易容後跟在風雨樓身後野修的隊伍中。青羊,你將庫存符籙全部分類我挑選一些,而後去往觀澤古戰場,埋下三千張雷符,切記,按照陣法圖來。埋好後立馬去往飛夜渡,找宗門的駐守師兄,傳信給無憂山主,讓他在七十年前的記錄中再加幾個字。”


    青羊跟白曉悄悄說了幾乎,而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點頭,臉上滿是壞笑。


    唐留凝重的點頭,從腰間取出兩張易容麵皮,楚雄才抱拳說到:“多謝白小友,倘若此次不死,來日必報。”


    白曉說到:“少興甲兵,讓百姓安居再樂業幾年就是厚報了。”


    楚雄才被白曉一語說的啞口無言,隻能回到:“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魯莽起事。”


    白曉微微點頭,也沒有糾纏什麽。


    倒是楚雄才在臨走之時問到:“為何白小友願意助我等這種不惜再度挑起戰爭,也要複國之人。”


    白曉沒有回答,轉身看向青羊。


    青羊從咫尺物裏嘩啦啦掏出一堆小山般的符籙,每張都散發著瑩瑩寶光,問到:“這麽多,你要啥,我給你拿。”


    白曉手持劍紋圖,看向三晉,令乙,觀澤,江東一路的山水,說到:“禦河符五張,搬山符兩張,鐵戟符三張,哮風符五張。”


    青羊雙目如電,手指輕點便將白曉所選符籙挑出,關切的問到:“這些,怕是不夠吧。”


    白曉沉聲說到:“足夠了。”


    唐留沒有多說,心裏心知肚明,白曉寧願身涉此局,如此作為,大半都是為了他這個發小,說到:“小心些。”


    一直最擔心白曉的青羊倒是顯得格外放心,說到:“放心吧,白曉謀劃好的事情,隻管去做就是了,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會不會有問題。”


    白曉抓起通天台旁,一副古銅麵具,戴在臉上,身穿血魂戰鎧,腳上芒鞋,手邊拄著一根碧玉竹棍。


    一躍到通天台之上,單手握住武運之珠。


    楚雄才驚呼:“白曉,小心武運破體。”楚雄才一代梟雄,自然不在意一成兩成楚國武運被白曉吸收,隻是怕這位剛剛才消化完體內齊魏武運的天之驕子會走火入魔,得不償失。


    白曉輕笑:“無妨。”體內清泉落水,山高樹綠,一道道被武運犁開打磨的經脈此時已是暢行無阻,氣海中陰月浮現,靈山上大日高懸。日月通天,頓時將楚國武運吞噬一空。


    通天台通天之力湧現,竟是直接將白曉傳送到萬米長空之上。


    白曉飛在半空之中,深吸一口氣,吞滿天狂風入腹,化為數十米長的淡青色翅膀,羽翼分毫必現,呼嘯著向著三晉之地飛去。


    安瀾正主持雷怒之柱的轟炸,忽然感覺頭頂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舉目望去,有一人正飛速逃離,路過雷怒之柱時,甚至不忘在柱子上留下幾字。


    安瀾顧不上收起雷柱,急忙施展術法“春風送渡。”追趕上去,速度居然比施展狂風之翼的白曉絲毫不慢,一追一趕,二者接在伯仲之間。


    自安瀾離去之後,“神罰,雷怒之柱”也逐漸平息,數百大秦修士組成一方戰陣,以禦風書相互扶持,極速飛來。


    更是飛到白曉頭頂,一人一道火箭術劃破天際,數萬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靈箭齊發,天空中頓時一片火色,墜向白曉。


    白曉低頭下沉,雙目中狼煙四起,時時刻刻注意著身後的靈氣動向。千米,百米,十米。


    在萬箭齊發最接近白曉的數十米間隙之中,白曉悍然回頭,左右手施展鐵戟符,半空中出現兩位手持大戟的金色神人,揮舞手中大戟,掃落萬箭。


    安瀾直直撞如兩位金甲神人體中,雙臂纏繞著一朵朵春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玉手直接握住兩道百米長的大戟鋒刃。而後猛然用力向下一揮,將大戟寸寸捏碎。


    雙臂的春花順著大戟柄杆纏繞金甲神人全身,朵朵綻開之時,鐵戟符碎。


    白曉停頓數秒,回頭注視安瀾,麵具之下看不清表情,而後瞬息遠去,絲毫不帶猶豫。


    安瀾看向前方,傳音到:“前方百裏,怒河。召集方圓十城所有的大秦修士,無任務在身的風雨樓探碟,圍殺此人。”


    田玉從馬廄中牽出視若媳婦,平日裏摸都不讓人摸的禦賜千裏白夢馬,揮舞馬鞭,策馬狂奔。聽到安瀾指令後立即向身後十人揮手傳書,十位傳令兵化為離弦之箭,衝著各個城池飛去。


    雙翼加持之下,百裏不過燃香之間,白曉已經依稀可見奔騰直流的黃色怒河。


    河邊已經駐紮了密密麻麻數千人隊伍,大秦士卒,武夫,仙師皆有。


    白曉尚未靠近,隻見身下亮起一顆極為璀璨的藍色十字星,瞬息將白曉身後雙翼斬落,再圈禁白曉周身。


    白曉手心中碧綠竹杖延長百米,撐起藍星十字,而後揮杖直下徑直向怒河打去。


    數百位武夫衝天而起,拳腳皆有,向著白曉打來。白曉任由身體隨風而落,腳踩兩位四境武夫,雙拳滿是浩然風氣,攬過數百人,對拳不停。若是不明覺厲的旁人看到,還以為是白曉在圍堵他們。


    一時間,撲通撲通的聲音不絕於耳,天上武夫紛紛如下餃子一般落入怒河之中。


    白曉在武夫群中亂打一通,身後安瀾趁機逼近,已不足千米。


    白曉即刻丟下兩張符籙如水,以肩直撞,衝出大秦武卒戰陣。


    天地境武夫,體內自有一方小天地,若是隻跑不打,隻為苟活,別說一座武卒戰陣,就是十座也難以留下白曉。


    不過那隻是一追一趕之時,若是千軍破城,白曉要一人守城,對戰千軍,隻怕是拳打百人,便要因無法停轉換氣,力竭而死。


    安瀾剛剛飛到怒河上空,怒河便詭異的停滯下來,幾秒之後,五條百米水蛇破河而出,巨大的蛇身卷起萬道河水,還有數百位倒黴的武夫在河中掙紮,狂湧席卷之間,都是自顧不暇。五條水蛇向著岸邊數千大秦武卒組成的戰陣衝洗而去。


    安瀾隻得眼睜睜的看著白曉再從眼前溜走,禦風之下岸邊,擋在千軍之前,嬌小的身體半跪在地,手心一拍河岸,大地亮起碧綠色陣紋,“春林千森,起。”


    一座座由巨樹組成的樹牆升起,將五條水蛇阻擋在外。


    安瀾絲毫不過河中武夫的死活,轉身便又向白曉追去。


    白曉輕扯著嘴角,說到:“好一個女追男。”


    另一方麵,青羊偷偷摸摸的禦劍之飛,竟是比白曉,安瀾更快到達觀澤。


    青羊手握天師赦鬼雷陣的陣圖,按照四象八卦,挨個在戰場中埋下威力已經減半的龍虎山赦雷符。


    一邊埋還一邊嘿嘿笑道:“這次不待要把你們劈傻了。”


    無憂山主也收到了白曉的手書,看清了其上的內容,哭笑不得的說到:“這兩個人,真會瞎搞。”


    無憂山主親自跑到史記樓,在自己出戰觀澤古戰場的記錄上再加幾字“曾埋大型天師赦鬼雷陣,觀澤古地,閑人免進,以免遭雷劈。”


    寫完之後,自己都不由的笑出了聲,看前半句,向是白曉所謀,後半句想都不要想,肯定是青羊那個小兔崽子瞎胡鬧。


    不過無憂山主還是一筆一劃的仔細寫完,事後感歎到:“沒辦法,誰讓是我家小師弟呢。”


    易容後的唐留帶著楚雄才成功混入遠遠尾隨的野修隊伍中,果然如白曉所言,燈下之黑,最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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