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國外了。”


    薑珊珊這與其一改往日的親昵,變得十分冷漠。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的工作,又或是因為好友對她冷漠的態度,安初夏灰白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隻發出一個沙啞的:


    “……好。”


    對方靜了幾秒,隨後獨屬於薑珊珊的大嗓門吼了過來:


    “安初夏!你究竟有沒有在乎我啊!”


    “當初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進娛樂圈的嗎?!”


    “你……”


    對方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安初夏知道,薑珊珊的家庭很好,很幸福,也出得起這個讓她去國外的錢。


    如果此時她服軟,向對方說出自己現在急需用錢,所以不得已背叛了約定,那麽以薑珊珊仗義直爽的性格,一定會幫她……


    可是,她沒有:


    “……去吧,你值得有更好的發展。”


    她不會因為自己的困境,而將朋友拉下泥潭。


    從小到大,安初夏都是一個很能忍痛的人。


    什麽苦,什麽難,她都會默默含下,打落牙齒混血吞。


    這樣的經曆,也就養成了她倔強的性格。


    ——絕不肯拖累這來之不易的朋友。


    薑珊珊還是出了國。


    飛到了她所不曾知道的國家。


    「真好啊,」安初夏垂眸:


    「珊珊……你所在的地方,現在是否景色宜人、溫暖舒適呢?」


    ……


    這就是兩個人分道揚鑣的經曆。


    顧卿九內心唏噓感歎,但是另一方麵,若她是當時的安初夏,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呢?


    她想,應該是跟安初夏一樣吧。


    像他們這樣的人,習慣了獨自一人前進,便很難遇上與自己一路同行之人,即便偶爾遇上知己,也總是三兩一笑,又各自歸於江湖。


    她看著安初夏,眸光中有些感歎:


    “那你們現在……”


    “現在?”安初夏自嘲的笑了笑:


    “現在,正如你所看到的這般,一年之後,她回到國內,由於在國外結識了很多資源,因此在國內發展時,也順風順水……隻是,”


    她垂眸,似乎還在懷念過去那段學生時期懵懂的時光:


    “隻是,她再不肯認我了。”


    在安初夏的歎氣聲中,顧卿九開口道:


    “我覺得,或許不一定呢?”


    “什麽?”


    安初夏略帶驚訝的看向她。


    顧卿九解釋到:


    “或許隻是我的一種感覺吧,我總覺得薑小姐在看你的時候,眸光中也壓抑了幾分情緒……”


    “我是說……或許,你可以試著跟她坦白你心中所想,”


    “講明當年的事實真相。”


    安初夏愣了愣,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真的……可以嗎?”


    顧卿九握住她的手,仿佛這樣能帶給她勇氣:


    “試試呢,哪怕真的隻是錯覺,如果她真的不想再與你和好,你也就不必再像如今這般糾結。”


    “我……知道了。”安初夏吐了口氣,眸光中帶上了幾分堅定:


    “謝謝你,卿九。”


    ……


    另一個帳篷內,白馨蕊組。


    偌大的帳篷裏屋,隻有簡月和瑪格麗特,魏柏謙在外屋歇下了。


    而白馨蕊和曹傑,此刻並不在帳篷內。


    不過簡月和魏柏謙對此見怪不怪。


    那兩人總是這樣,在外麵玩到很晚才回來。


    簡月沉默又拘謹的低下頭,像一隻鵪鶉一般牢牢守在原地。


    瑪格麗特此時已經換好了睡衣,她開朗的笑著,絲毫不介意地衝對方勾了勾手:


    “小鳥,快過來呀~”


    簡月點了點頭,很快在她一旁躺下了。


    燭火熄滅,帳篷內最後一絲光也不存在了,簡月比較內向,本就不習慣和人離得太近的她,此刻背對著瑪格麗特,心情忐忑,閉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夜色中,簡月雖然沒有看到,卻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正盯盯的看著自己,內心更是緊張。


    瑪格麗特看著麵前瘦小的身影,夜色中,她如貓一般明亮的眼睛正打量著對方,突然開口問道:


    “今天白天……你跟秦綬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被問到這個話題,簡月激靈得全身汗毛豎起,連忙緊張的搖了搖頭:


    “沒沒沒……沒有。”


    瑪格麗特卻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一般繼續問道:


    “你……喜歡秦綬先生,對吧?”


    簡月要否認,卻發現話到了嘴邊,沉重的怎樣也無法開口說不。


    她隻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瑪格麗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滿意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吧。”


    ——


    那是一段,簡月不肯對外述說的心動。


    從上學時,她就一直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透明。


    幾乎沒有人,知道這樣的她,竟與白馨蕊畢業於同一所音樂學院。


    隻是,她的演繹之路平平無奇,並沒有給人什麽印象,之後便被轉去幕後崗位,成為了大學同學白馨蕊的助理。


    在熒幕上,白馨蕊以清純和少女感出名,可私底下卻是不折不扣的苛刻,稍微有些資曆的人都不願意帶她,於是這樣的工作便落到了同樣身為新人的簡月身上。


    那是在某一天裏,白馨蕊稱她肚子痛、身體不舒服,推了原本的工作安排。


    正在咖啡廳裏工作的簡月本就焦頭爛額,更是因為她一句完全沒有打提前招呼的推辭而不得不聯係各個相關工作人員道歉。


    忙著忙著,她低血糖,暈倒在了咖啡廳裏。


    記憶中,有一個人影模模糊糊的背起了她。


    再次醒來,她便已經躺在醫院裏,病床旁邊的櫃子上,還放著一顆小小的薄荷糖,似乎是在訴說那個好心人無名的舉動。


    這件事,簡月從不曾對外提起過,可卻也一直在默默找尋著那枚薄荷糖的主人。


    直到昨天……


    他們一組被外派出去尋找水源。


    白馨蕊討厭泥濘髒汙的水沼,說什麽也不肯靠近水源,沒一會兒,更是消失在了原地。


    簡月歎了口氣,她知道以白馨蕊的性格,不可能願意做這樣勞心費力的工作,索性放棄她,和其他人一起認真工作。


    三個人各自在水源的一定區域檢測,低頭尋找看是否有危險。


    許是連著近些天來沒有好好吃飯,簡月在起身的時候,感到一陣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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