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麽感情,要什麽信念?


    聽命,而後取勝就可以了!


    別的都是累贅!


    訓練中的尹朱晚一拳將儀器擊至警報。


    凱特驚而回頭,便見尹朱晚停下了訓練,一雙眼睛如狼般盯著屏幕上關於皇太子趙錫來探望皇女的新聞。


    這對兄妹看起來感情真不錯,皇女那家夥,居然也有為他人引路的時候。


    他問凱特:“皇女是不是很在乎太子殿下?”


    凱特不明所以:“應該吧,不然也不會讓大家多尊重些。阿尹,你想做什麽?”


    “在乎就好,我想要毀掉的,就是她的在乎。”


    尹朱晚摔下毛巾,慢條斯理說:“你說,如果她崇敬的、在王星無所不能的太子,教她那套狗屁不通規則理念的兄長,被用她看不上的教育方式教出來的軍人打敗在了演武場上——”


    “她的表情會是什麽樣的?”


    尹朱晚笑了一聲,他恨道:“她笑的夠久了,該哭了!”


    第43章


    “這裏是教學樓。”黎裏指著三棟教學樓同趙真道,“會堂先前被我們砸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是趕工出來的。”


    趙真小小驚呼一聲:“哇,這麽厲害!”


    黎裏聞言,對著遠處剛剛封頂不久的新食堂大樓,非常自豪地說:“這算什麽,樓我們也拆過。瞧見沒,當時韋岫他們連天花板都拆了。”


    趙真雙目亮晶晶的:“哇,哇。”


    “哦,還有演武場。演武場上有塊草皮被燒沒了,”黎裏看了眼趙真穿著的漂亮禮服,“等會兒過去的時候你小心些別弄髒裙子。”


    趙真順著黎裏的視線同樣看到了自己的裝束。


    這裝束在王星沒什麽奇怪的,但在第三軍校裏,在一群著裝利索的軍人中間,便顯得有些突兀。


    過長又過於厚重的裙擺,漂亮但卻不太適合行路的小皮鞋。


    趙真忽然便有些慌亂,她垂在身邊的手指都攪在了一起,海藍色的瞳孔中添了慌張,仿佛做錯了什麽。


    黎裏說這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


    在她看來,趙真就是個被養得過嬌了點的小公主。她喜歡穿蕾絲裙和高跟鞋那就穿唄,這有什麽的呀,隻是走上沒法鋪地毯的演武場時小心些就成了。


    可趙真想的就多了,她被趙錫按著不許見趙裏,在心裏想了一萬遍與黎裏再見的場景。


    她希望這場景要好一些、再好一些,以至於忘了她來的是什麽地方——穿著這樣麻煩的裙子還鬧著要逛學校,對方會不會覺得她嬌氣又無理取鬧呢?


    一想到黎裏可能會覺得她不好,趙真就有些緊張。


    她甚至想說:“沒關係的,我可以提起裙子來,我現在體力很好。”


    可在她開口之前,一直關注著她狀態的趙錫先開了口。


    趙錫的眉頭都快皺成了川字,他不痛快地與黎裏說:“你讓小真穿著這身跟你去演武場?”


    “趙裏,你能不能學學‘體諒他人’這幾個字?”


    黎裏原本心情還行,一聽趙錫這話,火蹭蹭就上來了。


    她沒什麽情緒地盯著趙錫,不客氣道:“哦,我不懂得體諒他人。太子殿下就懂了?非要跟上來的人不是你嗎,你要是不來,沒這陣仗,我現在還能背著她逛軍校呢,用得著她走在你身後亦步亦趨麽?”


    趙錫聽了兩句,火氣也抑製不住:“我來看你,你還覺得我多事了?”


    黎裏毫不客氣:“不然呢,我給你撥過信號嗎?自作多情呢。”


    眼看前一刻還在媒體鏡頭裏笑容親和得體的兩兄妹,才離開鏡頭沒兩步,就又恨不得撕開彼此。


    和事佬吳琰隻能再次充當和事佬,他勸著趙錫說:“太下殿下您少說兩句,她不是那個意思。”


    趙錫冷聲回她:“哦,那她是知錯的意思?”


    吳琰便回頭瞧黎裏,他還沒有說話呢,先被黎裏一眼瞪回了肚子。


    她那眼神,大有吳琰敢說一句她錯,她就敢當場給吳琰表演一下什麽叫“真錯”的意思。


    吳琰可不敢虎口拔須。


    吳琰腦袋轉了一圈,他忽覺著解鈴還須係鈴人。既然這次的爭執是因為趙真殿下起的,那不如還是請趙真殿下來勸勸——


    吳琰看向了交握著指尖,惴惴不安立於一側的趙真。


    她這副模樣,沒幾個人知道她是原本的公主,所以在趙錫和黎裏氣氛開始不對付的現今,還真沒有人去注意她這位“吳琰的義妹”。


    因為沒人在意,所以她臉紅得甚至不加遮掩。


    吳琰看著她羞答答地站在原地,食指攪來攪去。吳琰本以為她是因兄妹倆吵架窘迫的,可看了會兒卻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趙真低低念著的,好像是個“背”字?


    吳琰頓時:“……”


    他看了看臉色發沉的趙錫,又看了看不爽的黎裏,再看看臉紅冒煙的趙真,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種場合。


    吳琰看著這兄妹仨,不太想管了。


    殷誓還在低聲說:“武侯閣下,您再勸勸吧,您與皇女太子不是表兄弟嗎?”


    吳琰看天,他說:“出五服了,嚴格來說,不算親戚了。”


    殷誓:“……?”


    好在黎裏和趙錫心裏也清楚場合。


    雖然兩人都恨不能立刻結束遊覽,可話已經放出去了,一會兒到了演武場,鏡頭還得對上來請趙錫評點兩句。他們倆真鬧開了,也是普蘭看熱鬧,沒意思的很。


    於是黎裏黑著臉向前邁了一步,趙錫便也接了這個台階,沒什麽表情的跟了上去。


    唯有趙真有點遺憾。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吳琰見她單手就提起了自己厚重的裙擺的一角,穿著小高跟的鞋子也能如履平地兩步跑去了黎裏身邊,繼續小聲和軟地問東問西,或“呀”或“哇”。


    吳琰看著忍不住撓了撓臉頰:趙真殿下以前是這樣的嗎……?


    他怎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第三軍校作為尚武的教所,“演武場”其實並不如它的名字這般簡單。


    “演武場”並不是一塊空蕩的草皮廣場,它是一處種植著草皮的,由十幾處不同“競賽”區域構成的、類似迷宮一般的大型建築群。


    韋岫他們當初利用演武場的特殊構造,在這裏與高年級生來了一場以少勝多的巷戰,獲勝後,剛才在演武場的中心——也是最像它名字的、一片開闊的運動場上開了篝火晚會。


    演武場是第三軍校的核心訓練區域,構成很複雜。黎裏並不打算帶著趙真在這樣的地方晃上太久,她琢磨著站在中心隨便給趙錫指一指競賽區,讓他配合鏡頭拍上一段新聞用,也就足夠了。


    所以。


    當尹朱晚突兀出現在演武場,甚至抓著鏡頭向趙錫發出決鬥邀請的時候——


    黎裏是當真驚訝。


    她甚至都不知道尹朱晚是怎麽繞過這麽多人的注意,出現在的演武場中央廣場。


    尹朱晚甚至連校服都沒有好好穿。他這麽著裝不整,還不避著人群,甚至大大咧咧迎向太子禦前——你要說他是來行禮的,吳琰都不會信。


    這肯定是來砸場子的啊!


    黎裏第一個反應是去看趙錫,她想知道是不是趙錫提前在第三軍校插了她未發現的手腳,就等著這會兒借此發揮扣第三軍校“大不敬”的帽子——


    不想趙錫比她還要驚訝。


    趙錫看著她,琥珀色的眼裏隻差燃起火苗:“你安排的?”


    黎裏詫異:“不是你安排的?”


    總之在他們倆麵麵相覷時,這位四年級的頭狼誰也沒帶,獨自一人走來了。


    他慢吞吞地向趙錫欠身行了軍禮說:“太子殿下,學生尹朱晚,特來向您問安。”


    趙錫不知他來意,瞥了黎裏一眼,以不變應萬變。


    他略抬手,免了眾人的行禮,溫聲道:“尹同學多禮了,本就是我探望小妹打擾在先,諸君不必如此。”


    趙錫自認他說的話沒有問題。


    可就像普蘭哈哈大笑一樣,尹朱晚聽了這話反興奮了起來。


    他用著趙錫厭惡的眼神在他與黎裏的身上滑過,直起身的同時,竟還接著回話了。


    尹朱晚拉長著語調道:


    “是啊,您大老遠從王星來一趟也不容易,皇女怎麽能隻帶您瞧這些表麵敷衍的東西?”


    “她都不帶您瞧瞧第三軍校真正的特產,這也太不把您當回事了呀。”


    他甚至還瞥了默不作聲的黎裏一眼:“殿下,您是不是該和太子殿下道歉啊?”


    趙錫聽著這話,一時間倒是弄不清尹朱晚是黎裏弄來砸場子的,還是他弄來砸黎裏場子的了。


    他還真挺想知道趙裏會不會和他道歉。


    黎裏才不會。


    同為討厭的人,趙錫甭管怎麽說,還是帝國皇太子,麵子要給。但尹朱晚——一個純粹“頭狼”身份而被黎裏圈了名字的學生,她確實不必給什麽顏麵的。


    聽著尹朱晚的那些話,她已經將對方劃成趙錫一黨了。


    對待趙錫的朋友,她可沒必要客氣。直接對君瑤吩咐:“架走。”


    君瑤頷首領命。


    而尹朱晚就像猜到黎裏會這麽做一樣,在君瑤剛動身之際,便大聲嚷嚷道:“太子殿下,您不想見見第三軍校的特產嗎!”


    趙錫聽他話裏話外擠兌黎裏,心裏已經將尹朱晚當成了個不錯的家夥。


    他嚷嚷開口,趙錫雖然不怎麽看得上他這個人,倒也願意聽一聽。


    趙錫:“哦,倒是願聞其詳。”


    黎裏眉梢微促,她直接低聲吩咐君瑤:“不必顧忌趙錫,動手。”


    君瑤原本也就沒打算顧忌趙錫,他踏出的腳甚至都沒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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