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白芷接過來盛露嫣手中的冊子看了起來,這些可比她預想中的好太多了。這些人情況不錯,要麽有實權,要麽家裏還算富足。這樣她也好與父親說。


    她看向盛露嫣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不知該如何謝謝妹妹才好。”


    “表姐客氣了。”說完,盛露嫣又道,“這幾位大人是我夫君挑選的,我並沒有親眼見過,倒是側麵打聽過,跟上麵說的一致。成親畢竟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情,表姐還是先去打探一番再去做打算比較好。”


    楊白芷卻道:“指揮使大人的眼光我是相信的,肯定沒問題,就是妹妹那邊可能還得再探探,等她確定下來了我就去與父親說。”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盛露嫣知曉表姐如此的日子不好過,出門都很困難,而那位表妹是個極有主意的人。她第一次跟人牽線,也不希望成了一對怨偶,便道:“不如讓表妹去我府上相看吧。”


    楊白芷看向了盛露嫣。


    “我讓夫君把這幾位大人約到府中,讓表妹隔著屏風看一眼。”


    楊白芷頓時激動不已,緊緊握住了盛露嫣的手,道:“我不知該如何謝妹妹了,妹妹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便是。”


    “好。”


    兩人說著話盛露嫣不經意間問起了他們府中那位陳三爺的事情。


    “姐姐前麵那處院子不錯,怎麽沒想到搬到那邊去?”


    楊白芷歎了歎氣,道:“我倒是想去那個院子,那裏離正院近些,地方也大些。可惜那院子死過人,公婆和夫君都不想搬過去。”


    “嗯?死過人?”


    “是我夫君的三叔。”


    “人生老病死是常事,怎得就不吉利了?”盛露嫣假裝不知故意問道。


    楊白芷壓低了聲音,道:“聽說是死的不太光彩,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隻知夫君每次提起來都一臉不悅。”


    “哦,這樣啊。”盛露嫣微微有些失望,看來表姐果然是不知道那件事情。


    兩個人說著話,外頭響起來敲門聲,跟表姐一起來的嬤嬤臉色有些急,看起來想跟表姐說些什麽。


    楊白芷出去了,很快又回來了。


    “抱歉,妹妹,我府中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盛露嫣也知她如今日子艱難,便道:“好,表姐路上慢些。你若跟表妹商量好時間,到時候給我來信。”


    “好,多謝妹妹。”


    簡單說了幾句話後,楊白芷離開了。


    瞧著楊白芷狼狽離開的背影盛露嫣心裏沉沉的,這一段婚姻著實沒給她帶來什麽好處。


    略坐了一會兒後,盛露嫣也離開了。


    馬車行到半路,想到自己過幾日就得見表妹,得給她些見麵禮才好。正好自己也許久沒買過首飾了,去看看有什麽時新的樣子。這般想著,她便讓人掉轉馬頭去了珍寶閣。


    珍寶閣不知何時起換了一批跑堂的,那新來的婦人並不認識她,不過瞧著她身上的衣裳首飾不凡,便把她引到了二樓的大堂。往常盛露嫣都是會被直接引到後堂的。春桃想說些什麽被盛露嫣阻止了。


    找了個位置坐下,盛露嫣讓人把鋪子裏剛上新的首飾拿了過來。


    剛一坐下,盛露嫣就聽到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比如,她那位在宣平侯府的表姐要跟表姐夫和離。


    “我聽說她早就想和離了,就是那會兒她夫君宣平侯府的四郎被流放的時候。”


    “其實她也是可憐的,她夫君都被流放了,她就等於是守活寡了。她如今年紀輕,離了還能再嫁。”


    另一個聲音冷哼一聲。


    “怎麽,張夫人覺得我這話說的不對?咱們做女人的最同情女人了,雖然她和離一事說出去不太光彩但也不至於讓人家一個小姑娘枯死在後宅中。”


    “她有什麽可憐的?這門親事還不是她搶過來的,照我說啊,如今她這樣也是活該!”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這位夫人。


    “真的嗎,搶來的?”


    “我好像也聽說過這件事情,當初傳聞跟宣平侯府定親的好像是太傅府的……”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大家都看向了剛剛冷笑的那位張夫人。


    這位張夫人的娘家不就是太傅府麽。


    那位張夫人立馬道:“沒有的事,大家可別亂說,我家侄女可都清清白白的!”


    眾人心領神會。


    “當真是什麽人什麽命,靠那些不光彩手段得來的東西終究是假的。”


    “那句話叫什麽來著,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話說的張夫人心情甚好,嘴角帶著一抹笑。


    盛露嫣也沒料到自己能聽到關於堂表姐的事情,也是有些唏噓。她搶旁人親事這事兒她也是聽說過的,那時堂姑還來府中找過柳氏幫忙。兩人聯手,世家成功把太傅府壓了下去。


    她原以為表姐特別喜歡這位表姐夫,沒想到表姐夫被流放之後她也想和離了。


    正想著呢,她突然聽到了那些人提到了自己,頓時注意力又轉移到了那邊。


    “這麽說的話我倒是想起來那位盛陵侯府的那位嫡長女了。”


    “你是說嫁給護京司指揮使尋厲的那位姑娘嗎?”


    “正是那位。”


    “說起來這姑娘也是可憐,咱們女人的命總是不由人啊。如今她夾在父親和丈夫之間想必日子也是難過。”


    “是啊,這兩位一直在鬥,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西。可不管誰贏了,總歸難過的是這位大姑娘,她這兩邊都不好做人啊。”


    “如今侯爺去了邊關,她沒了娘家的支持不知日子得難過成什麽樣子。”


    “真是為她感到可惜,好好的親事沒了。若是能跟承恩侯世子湊成一對,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噓!小聲點,小心隔牆有耳,被護京司聽去了。”


    那婦人連忙捂住了嘴,四下看了看,見隻有盛露嫣那主仆倆這才放了心。


    春桃聽後看向了自家主子。


    盛露嫣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去阻止。她倒是很想聽一聽,旁人是如何看待她與尋厲的這樁親事。


    “這你們可就想岔了!”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便是最初提及盛露嫣的那個聲音。


    “哦?夫人這是何意?”


    “我聽說那位指揮使大人特別寵這位大姑娘。”


    這話一出,大家全都變得興奮起來,盯著這位夫人看,催促她趕緊說一說。


    “啊?真的假的?那位尋大人雖然長得好看,但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不像是貼心的。”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夫人快說說你聽到了什麽消息。”


    “是真的!我昨日聽說尋大人休沐那日帶著夫人去食全記吃早飯了,全程尋大人都在服侍著夫人,給她遞帕子、為她端茶倒水,他自己也沒點吃食,都是吃的夫人剩下的。那模樣要多貼心有多貼心。”


    眾人聽後全都麵麵相覷,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全場靜默了許久,一位夫人道:“騙人的吧?哪有男子會為婦人做這樣的事情。平頭百姓尚且做不到,更何況是冷麵冷心的尋大人。”


    盛露嫣拿起來帕子遮了遮唇,不著痕跡地看向了那邊正聊得火熱的婦人們。


    尋厲真有她們說的那麽好麽,她怎麽沒感覺到。


    “是真的。我長姐家的女兒那日哭著鬧著不吃府裏的早飯,非常吃食全記的,她便差婆子去買了,結果就看到了那一幕。”


    這事兒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諸位夫人便不再懷疑。


    “這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尋大人也有化作繞指柔的時候。”


    “是啊,尋大人跟盛陵侯之間的矛盾那麽深他竟然也能喜歡上盛陵侯府的嫡長女,真讓人意外。”


    “想當初那麽多世家之女屬意於他,他都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連旁人送給他的那些瘦馬他都不曾多看一眼,我原以為他對女人沒什麽興趣,心中隻有殺戮呢,沒想到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可不是麽,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也不怕你們笑話,當初我那婆婆還讓我小姑子去勾搭過那位尋大人,人家理都沒理她,給了她好大一個沒臉。結果我婆母嫌丟人,自己不去,差我去把小姑子領了回來。”


    眾人想到那個場景都笑了起來。


    也有人安慰著這位夫人。


    “害,都過去了,反正丟的也不是我的臉。”


    說著說著,大家開始對盛露嫣產生了好奇。


    “也不知那位盛陵侯府的嫡長女長什麽樣子,真想看看啊。”


    “我聽說長得特別好看。”


    “我倒是遠遠瞧見過一回,不過她那時病著,柔柔弱弱溫溫柔柔的,臉上也有病態,看不出來真容如何,隻記得膚色特別白。”


    “我卻聽長姐府去買吃食的婆子說那位嫡長女脾氣不太好。”


    “啊?”


    “說是有位大人遇見了他們二人,那大人瞧見了盛夫人,接著就跪在了地上,臉色煞白地離開了。尋大人看起來也很怕夫人的樣子。”


    眾人麵麵相覷。


    “尋大人竟然會怕夫人?”那場麵著實難以想象。


    “不瞞你們說,我也是不信的,可那婆子言之鑿鑿。”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對盛露嫣的看法,很快風向就變了。


    “聽你們這麽一說我越發想見一見這位盛陵侯府的嫡長女了。”


    盛露嫣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


    “我看起來有這麽凶嗎?”盛露嫣問春桃。


    春桃立馬道:“都是那些夫人胡說的,夫人最好了。奴婢這就讓她們閉嘴。”


    “罷了,堵不住的。”


    她著實沒想到出了一趟門她就變成了母老虎,而尋厲變成了寵妻之人。果然流言都是被添油加醋的,不可信不可信。


    聽了一耳朵流言蜚語盛露嫣沒了看首飾的心情,準備給表妹挑了兩件就回府。


    結果剛剛挑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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