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陪你到天明?”陸停得寸進尺地問道。


    “自然不行!”溫月明直接拒絕著。


    她這般快速否定著,又覺得不太好,連忙扯了一個謊:“翠堇有晚上來看門的習慣。”


    陸停一雙多情目,眼尾的那簇睫毛上揚時,瞳仁能把人完完全全倒影著,含著笑帶著光,就像沙漠中最為致命的流沙,眨眼間就能把人拖像無邊紅塵,看得人全然放棄抵抗。


    “那我可以……”陸停蹙眉,退而求次地說道,“親你嘛。”


    溫月明睜大眼睛還未說話,便感受一個身影壓了過來,唇角的位置被人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有血。”


    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不等她又說反應,就被人推到在床上。


    如瀑青絲瞬間鋪滿,兩道身影跌在一起。


    陸停的吻一反剛才的溫柔,變得凶猛而強勢,幾乎要吞沒她的呼吸才肯罷休。


    苦澀的草藥瞬間在唇齒間彌漫。


    溫月明伸手去推人,陸停像是知道她的動作,先一步退開。


    “這是第一步。”陸停伸手捂著她的眼睛,“睡吧。”


    溫月明心神一怔,卻又看不見麵前之人,隻能眨了眨眼。


    “你若是再想避開我,下次就不是這樣了。”他氣勢洶洶地威脅著,可惜還是被人聽出一絲色厲內荏的可憐。


    粗糙的手心壓著眼皮,輕微的重力莫名喚來一絲睡意。


    “溫月明。”陸停的聲音在耳邊忽遠忽近,把懷中之人抱得越發緊,“團團,團團……”


    ——十三歲的陸停笨到差點被人賣了,現在竟然還會設計占她便宜了。


    溫月明陷入黑暗時,冷不丁想著,又好笑又好氣。


    等她再一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的巳時正刻。


    “娘娘終於醒了。”翠堇聽到動靜起身,“可要傳早膳。”


    溫月明正打算起身,眼尾便掃到枕頭邊的藥膏,愣在原處,盯著頭頂的花紋,好一會兒才回神。


    原來不是夢啊。


    “娘娘。”花色遲遲不見人有動靜,不由擔憂喊道。


    溫月明轉了個身,臉埋在枕頭上,悶悶說道:“完了。”


    ——美色誤人,感情牌誤事,誠不欺人。


    “什麽?”花色沒聽清,錯愕問道。


    溫月明喪氣地蒙著頭,不說話。


    陸停這人有多固執,她一向是知道的。


    這事被她處理的一團亂麻,可偏偏最是得心應手的快刀又下不去手。


    溫月明長歎一口氣。


    “我現在好像一個始亂終棄,六親不認的壞人。”她看著花色,哀怨說著,“你瞧瞧我臉上有‘渣’字嗎?”


    花色一頭霧水。


    “娘娘,德妃送來帖子,說要給安王選妃,想請娘娘一同去參詳參詳。”用膳時,翠堇捧著帖子,輕聲說道。


    溫月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去。”


    “今年兩國議和,大魏的三皇子打算求娶一位公主,但皇親並無合適的女子,德妃建議從宗室娘子中選出一位。”花色蹙眉說道。


    “德妃相邀大概還有這個意思,可又故意不說清,其心險惡。”


    廣寒宮的鳳印交了上去,陸途果然沒有把鳳印給德妃,而是和之前一樣,一人一半。


    溫月明倏地抬眸,盯著那張金紅帖子。


    “大魏的三皇子。”她喃喃自語,“不會是橖扶那瘋子吧。”


    “娘娘認識?”翠堇驚訝說道,“好像就是叫橖扶。”


    ——得,老仇人來了,為本就混亂的日子雪上加霜。


    —— ——


    京郊,幾匹快馬一閃而過,最後停在一處高地。


    為首那人摘下帽子,遙遙看向高大的長安城門,一雙深綠色的瞳仁在日光下好似發著光的狼瞳。


    “這就是長安啊。”


    他微微一笑,眉眼彎起,好似出門踏青的少年郎,舉手投足間竟是風流肆意,可仔細看去,那瞳仁中沒有絲毫笑意。


    “聽說長安城有世上最古老的寺廟,裏麵都是得道高僧。”他笑,手中的鞭子轉了轉,笑臉盈盈的說道,“可我兄長才是最厲害的,我得找個機會把他們都殺了。”


    他身側那個穿著白色僧衣的男子聞言也摘下鬥笠,竟然露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魏王重病難愈,三殿下應該早些回去才是。”


    明明長著毫無差別的臉,可兩人隻要一開口便能準確分辨出來。


    一個狂妄,一個謙卑。


    “等我帶回,我要的人,自然會回去。”橖扶笑說著。


    那僧人隻是合掌念佛。


    橖扶看了遠處突然燃起的灰塵,嘴角的笑意突然陰森起來:“兄長瞧瞧誰來了,你的護花使者。”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工具人他來了


    第四十七章


    德妃最愛奢華, 尤喜金玉,這是她自相國寺回來的第一場宴會,自然是操辦的金碧輝煌, 象箸玉杯,她自己本人出場時更是衣似羽翮,珠如雲霞, 繡羅生輝。


    她是這次宴會的主人,一向派頭極大, 帖子上說的是未時一刻開宴,可直到三刻後, 德妃娘娘才攜著幾府家眷,閑適而來。


    相比較一眾大小娘子的華麗精致, 溫月明隻穿了一身淺綠色牡丹暗紋的宮裝,鬢間一隻玉雕金絲繞的綠牡丹步搖又給素綠衣裳填了幾絲矜貴。


    在這一眾姹紫嫣紅中如盈盈胭脂雪,渺渺芙蓉花,出挑顯眼,無人能及。


    德妃半月不見微微消瘦幾寸腰間, 柳弱花嬌,芊芊嬌弱, 可眉宇間的得意傲氣卻又讓她凜然於眾人之上。


    所有人都起身行禮,唯有正中的溫月明巍然不動。


    兩本同為貴妃時自然平起平坐, 可如今雲貴妃降為德妃,自然矮了溫月明半截。


    溫月明長得好, 性格好,其父乃是溫赴, 在朝野聲名顯赫, 是以在諸多高門夫人中口碑極好, 人緣極佳,身邊永遠都是圍著人,眾星拱月一般。


    這樣的人,好像生來就高別人一等一般。


    容雲遠遠便看到觀星亭上坐著的人,身姿筆挺,神色冷淡,對著滿院的金玉奇珍並不多看一眼,清冷疏離,隻偶爾懶懶地和周圍的人說著話,卻猶如今日頭頂的白雲,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今日這樣會,有勞貴妃娘娘親自出麵掠陣,當真是蓬蓽生輝。”德妃笑說著迎了上來,言辭懇懇,溫柔小意。


    溫月明頷首,並不接話。


    “今日如此,宴會便開始吧。”德妃一向喜歡成為眾人焦點,見狀滿意點頭,這才揮手說道。


    溫月明百無聊賴地喝了一盞茶,冷眼看著德妃在宴上長袖善舞,攪得個個都人心浮動,心中搖了搖頭。


    容雲是揚州美人,可背後並無家族依靠,隻有帝王寵愛,她便想給安王找一個母族勢大的小娘子。


    且不說萬歲同不同意,這些高門豪強一向以門第為重,皇族也並非他們的首選。


    德妃這個算盤怕是要打空了。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下熱鬧的一幕幕,驀得發現薄家這次竟然沒有湊上來,不由視線一轉,去看薄家夫人的位置。


    薄家是一品正員,坐在上首,為首的薄夫人是個麵容刻板的女人,穿著絳紅色的衣裳,手下兩個女兒都長了瘦長臉型,帶著世家貴女一貫的驕縱得意。


    薄夫人察覺到溫月明的視線,側首抬眸,微微一笑,淡定自若,毫無異樣。


    溫月明對著她舉了舉杯,心中閃過一絲疑竇。


    薄家可不是大善人,一手把容雲捧到這個位置,可不是任由這個毫無根基的女人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的。


    “貴妃娘娘在看什麽?”容雲自己在一眾大小娘子間談笑風生還不夠,偏要來撥撩溫月明,想要踩著她下水,“溫家書香門第,娘娘不妨等會給這些小娘子們品鑒一番。”


    溫月明看著地下被拉上來當眾表演才藝的人,低頭把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又隨手放下,漫不經心說道:“本宮累了,想去休息了,這裏就勞煩德妃了。”


    德妃臉上笑容一僵。


    溫月明施施然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便扶著花色的手直接出了園子。


    月貴妃不給容雲麵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畢竟是敢直接甩陛下臉子的人,奈何陛下本人對此甘之如飴,底下人便也跟著奉承。


    相比較德妃的驕縱,月貴妃更像是懶於世俗糾纏的冷淡矜貴。


    德妃小門小戶出身,半分涵養都無,今日的宴太過豔俗熱鬧,太於彰顯權勢,開屏的孔雀總是不夠令人敬畏。


    在座不少都是曆經幾朝的高門大族,心中譏諷卻麵不改色,又見廣寒宮的這位仙子娘娘如此看不上,心中實屬覺得有些正常。


    德妃臉上青紅一陣,緊盯著溫月明的背影,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扯出一個洞來。


    “娘娘,吳家娘子要表演了。” 烏藹低聲說著,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是啊,早就聽聞吳家娘子琴藝一絕。”有夫人緩和著氣氛。


    今日上台表演的自然不會是頂級貴女,但都說安王要選一妃兩妾,不少家境不上不下的人盯著妾的位置。


    園外,溫月明聽著錚錚琴聲沉默了一會。


    弦清靜心,萬木澄陰,很是不錯的琴藝。


    “國子司業的吳家,好歹是書香門第。”她站在廊簷下聽了好一會兒,無奈搖了搖頭。


    “吳行雅停在從四品下十幾年了,今年吏部考核若是中,再過五年就要致仕了,自然想要活動一下。”花色神色冷淡地說著。


    溫月明收回視線,懶懶問道:“今日安王怎麽沒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貴妃金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黑糖茉莉奶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黑糖茉莉奶茶並收藏貴妃金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