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對自己極為自信。


    蕭崇琰揮手撤去屋內蓄勢待發劍陣,翻過手腕靠在塌邊,顧璟自然而然坐下,伸手搭脈。


    兩人俱是一副理所當然模樣,一個脈門被扣全然不以為意,一個扣住他人脈門半點沒有示意。這般默契信任,便如熟識百年摯友,完全看不出兩人才認識不到三日,其中有兩日還有一人始終在沉睡。


    這種毫無緣由的信任,自然不是沒有道理。


    蕭崇琰垂眸,看向顧璟腰間懸著的那枚白玉印章,眼底笑意漸盛,隱有調侃逗弄之意,在心湖間笑問道:“小九?”


    在他心湖間,銀色小人把自己渾身埋在山巔心湖內,聞言磨磨蹭蹭地探出頭,不好意思般嚅嚅應聲。


    那枚白玉印章亦在同時亮起,同樣猶猶豫豫,閃爍不定,甚至還在不斷挨蹭麵無表情的顧璟,仿若在尋求庇護。


    就像是家中頑童犯了錯,雖然低頭乖乖認錯,卻也要偷偷摸摸找個靠山,通氣一番,好讓自己少挨些罵。


    蕭崇琰眼中笑意愈發分明,顧璟也收回手,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亦閃過微弱笑意。


    在兩人注視下,那枚白玉印章閃滅頻率逐漸加快,最終光芒大放,接著有一把長琴驀地出現,琴弦顫鳴不已,流瀉而出切切琴音,其間又有清亮劍吟低鳴不止,兩者相和,竟是恰到好處,甚為相宜。


    蕭崇琰抬手,便有一道銀色劍光自白玉印章內掠出,化作一柄飛劍落於他手中,飛劍劍柄刻有兩個端正嚴謹的小篆,正是“九逍”二字。


    與此同時,他的心湖間漣漪驟起,亦有同樣劍吟響徹雲霄,銀色劍光自九天之上掠來,縱橫於劍骨山脈四處,所經之地萬千劍意皆俯首臣服,唯有不行劍劍識所化小人立於山巔,歡呼著躍上那劍光,一道同遊心湖天地。


    九逍劍,蕭崇琰極少動用,幾乎未曾現於滄瀾大陸的另一把本命劍。


    也是他初見顧璟,便能毫無懷疑,放下戒備,給予完全信任的根本所在。


    顧璟腰間所係那枚白玉印章,乃是一件修真界的收納法寶,名喚方寸物。


    那張由方寸物中取出的長琴,便是九逍劍本體棲息之所,而九逍劍,本就是蕭崇琰上一世赴約流雲巔前,親手送至海外大陸,為自己留下的一條後路。


    本命劍的心意,自然意味著蕭崇琰的心意。


    蕭崇琰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因此九逍劍選擇了這個來自星河殿的少年,那蕭崇琰便信他。


    如此而已。


    “這把空烏琴是我的本命物,但琴中的九逍劍卻並非我的本命劍。”顧璟以靈力驅動琴音,如前兩日一般為蕭崇琰安穩神魂劍骨,說道,“空烏琴與九逍劍共存多年,大道契機相互依存,已然密不可分,因此當我發覺九逍劍來自滄瀾大陸後,便渡海來此。”


    “先前有劍鳴響徹九天,小九亦短暫醒來,為我指出方向。見到你,我就知小九必是你的本命劍。”


    顧璟神情平靜,緩緩將自己的來意道出,仿佛渡海跨越兩座大陸,又在一夜間橫貫滄瀾大陸這樣驚世駭俗之舉不過隻是尋常小事,不值一提。


    但顧璟的眼睛卻始終緊盯著蕭崇琰,不知為何看起來竟像是有些緊張。


    “你我本命物與本命劍相伴相生,無形間大道相連,天生便存有一份因果,結伴同行,共登大道將可事半功倍。所以……”顧璟頓了頓,以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道,“你可願意成為我的伴行者?”


    伴行者,是海外大陸修真界極為特殊的一種契約。通常指陪伴在星河殿醫修身邊,為其護道,同時亦受到該醫修庇護的劍修。


    醫修向來不善打鬥,因此曆練不易,而劍修通常殺力極大,卻受傷頻頻,若有大道契合的二者結為伴行者,互為彼此護道人,便可於修道一途共同進退,彼此雙贏,可謂一舉數得。


    蕭崇琰抬眼看向身側的顧璟。


    他看到對方淺褐色的眼眸內一片幽深靜謐,坦然平和,是毫無保留的全然信任。


    從那雙淺褐色的眼裏,他看到自己的倒影,深黑的瞳孔中亦是如出一轍的平靜與信任。


    這種信任源自二人本命物與本命劍的相伴相生,互相依存,冥冥中自有感應,而其後所藏深意,便是雙方必然因果極深,大有淵源。


    心意相通,天生默契,結為伴行者本是自然而然。


    但蕭崇琰卻有些不適應。


    大道一途,他從來都是一個人。


    他天賦極高,資質逆天,少時眼中唯有師兄在前,拚命追趕不曾停歇,同齡人早已被遠遠甩在身後,無人可與他並肩。


    後來進入北地,身邊皆是比自己年長數十甚至數百年的魔族,強者如雲,他卻必須時時刻刻心神緊繃,無人可與之交心,更無同道。


    而當蕭崇琰成為北地魔君,名副其實的魔族第一人後,整座大陸又有誰還能與他同道而行?


    數百年修道歲月踽踽獨行,蕭崇琰早已習慣獨身一人,因此他隻是聽到伴行者三字,便本能想要拒絕。


    即便那份大道契合,心意相通的感覺,確實令他有所觸動,很是心喜。


    蕭崇琰看著眼前的醫修少年,原本拒絕的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化作一句:“我再想想。”


    他說完便對自己的反應很是費解,習慣性以神識推衍,想要究其原因,誰知下一刻卻有眩暈感驟然襲來,整個人不自覺向旁傾倒,被顧璟一把摟住。


    在他身旁,九逍劍低低顫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一閃而逝,卻未曾落於蕭崇琰心湖間,而是隱入顧璟手邊的空烏琴內。


    空烏琴不撥自鳴,琴音於蕭崇琰心湖內響起,助他安穩神魂。


    蕭崇琰這才緩過神,皺著眉在琴音輔助下抵禦那落於神魂上的侵蝕,低低開口:“小九暫時交由你保管,我現在還握不住它。”


    九逍劍原本品秩就比不行劍更高一層,上一世的他用來也總覺滯澀,遠不如不行劍那般如臂使指,似乎他與九逍劍仍未曾真正心意相通。


    如今他神魂破碎,劍骨不全,身體病弱無力,自然更難駕馭。


    顧璟卻絲毫不覺得意外,點頭讚同:“登頂大道,絕非朝夕,但你這身體卻是隻爭朝夕,本就不該再用劍。”


    這位星河殿醫修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今日起,不可隨意問劍出劍,更不可貿然動用神識,你的神魂本就不穩,更易受到此類道法影響,會很危險。”


    蕭崇琰無力起身,半靠在顧璟懷裏,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以眼神詢問:“所以?”


    顧璟理所當然道:“我來。”


    紫衣負傘的少年俯身彎腰,將蕭崇琰安穩置於榻上,不緊不慢自方寸物內取出一隻藥盤,其上躺著兩顆蜜餞,蜜餞一旁是碗湯藥。


    他又取出一朵青紫靈火與一紅泥小爐,熟練將湯藥溫上,然後才抱起一旁長琴,神色平靜地望向院中。


    看著眼前明明仍是黃昏,在自己眼中卻已是一片黑雲蔽日的小院,顧璟麵色不變,隻是側身細細叮囑:“你留在屋內,不要受風,記得吃藥。”


    待蕭崇琰冷著臉點頭應下後,他才轉身踏出屋外,紫衣負傘的身形漸被夜色吞噬,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殺意凜然話語。


    “我先去殺了這個織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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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體弱多病蕭劍聖,一心殺人顧醫仙。


    好一對別具一格的伴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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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蘇沉穿書了,成了書裏天下第一的小師叔。


    然而他穿過來時,原身還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名副其實的廢物修二代。


    劍宗問劍峰下,所有人都在哄堂大笑:“堂堂小師叔,居然連本命劍都問不到!”


    當天夜裏,蘇沉枕邊多了把不請自來的本命劍。


    煞氣極重,極為不祥,看著就不是把好劍。


    蘇沉:“……哦豁。”


    數日後,劍宗傳訊修真界。


    “我家小師叔正在離家出走中,請各位道友看在劍宗麵子上,麻煩輕點打。”


    自此,小師叔名揚天下。


    今天在東部王朝的大殿屋頂上拉偏架,成就一段千古姻緣。


    明天在蠻族的火山口放煙花,炸出埋藏萬年的蠻族寶庫。


    後天又去了佛宗的棋局小天地,誤打誤撞掀翻了一盤大棋。


    ……


    等等,他的身邊什麽時候多了個貌美驚人修為也驚人的醫修伴行者?


    凡這對伴行者經過之地,無不雞飛狗跳,腥風血雨。


    修真界眾人:“……是我們求小師叔輕點打。”


    *


    蘇沉原本以為,自己和萬鈞結成伴行者是個意外。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劍靈化形,和萬鈞長得一模一樣。


    而他的伴行者萬鈞,張開了屬於星河殿殿主的領域。


    星河殿殿主。


    原著中三大聖地之一星河殿的主人。


    萬年來琴劍雙修第一人,傳說級別的人物,據說早已飛升,漫遊他界。


    蘇沉:“……這好像不是個意外。”


    *


    後來——


    青冥遮天,蠻荒入世,天地間風雨飄搖,萬物崩塌。


    蘇沉一人執劍,破青冥,斷荒流。


    一劍開天。


    而萬鈞在他身旁,無聲撥弦,奏響救世之曲。


    他們並肩而立,天下第一。


    *輕鬆向升級流修真文,感情線甜,升級線爽


    *又嬌又慫團寵美人劍修受x日常不做人的寵妻狂魔醫修攻


    *養成係,受前期小白兔,後期白切黑,夫夫攜手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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