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之意誌:……


    焱之意誌:算了算了,隨便你怎麽叫,不過說起來,我化學可能真有點問題。


    黃金屋裏攤煎餅:是哪裏有問題,有機還是無機?化學平衡?鹽類水解?反應物推斷?


    焱之意誌:大概都有點,我覺得問題的本質是我完全沒有化學思維,這科的絕大部分內容都和我的大腦不兼容。


    黃金屋裏攤煎餅:那……難不成你要向我學習一下大腦的自然生長結構?


    焱之意誌:不,我的意思是我已經被林騰龍訓過不止一回了,而且明天上課他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這是在回答他們聊天中斷前顏鈺卿的最後一個問題,對麵沉默了一會兒,楚燃等了一分多鍾才收到下一條消息。


    黃金屋裏攤煎餅:大概,可能,也許,我覺得你需要被補補課?


    焱之意誌:再看吧,反正馬上就要初賽了,我最近也抽不出時間。今年要是一切順利的話,化學八十來分應該夠用了,要是不順利——相信我,這不可能的。


    黃金屋裏攤煎餅:說的也是,那你先準備競賽好了,如果競賽結束之後想補課的話可以找我呀,反正到時候我也閑下來了=^w^=


    誒?


    楚燃正要回複的手指停了停,他剛剛那句話的意思其實是“反正不出意外拿得到降線,化學單科高點低點也沒什麽要緊的”,不過既然對方這樣說了,那——


    焱之意誌:好啊,回頭我請你吃飯。


    按照原本的計劃,一中應該到期末才會用上市三所的聯考卷,之所以提前到期中,完全是因為林騰龍這個化學大佬提前複出,而他出的卷子連市三所都眼饞。


    雖然市三所裏也有很厲害的化學老師,但那是和別人比,跟林騰龍比,差距就是天上地下了——


    林騰龍是天,其他所有人都是地。


    不過也隻有化學一科,換作其他科目,就輪到一中給別人墊底了。


    在這個基礎上,說實話,哪個老師也沒想到這次考試的理科第一名竟然會出在比市三所要差了整整一個級別的一中。他們更沒有想到,作為林騰龍的直屬學生,楚燃的化學竟然是數理化生裏最差的一門。


    林騰龍嘴上說著平心靜氣,實際上鼻子都快被他氣歪了。


    要不是看楚燃平常上課態度還算端正,錯題整理也都做得認認真真,他早就想去找梁建業討論一下這件事了。他一直覺得以楚燃現在的成績和那股聰明勁兒,高考未必不能打破一中的最高紀錄,嚐試衝一把巔峰top2,但他要是對化學一直就這個態度,那絕對沒戲。


    理綜三科裏光一科化學就扣掉十多分,那不是開玩笑嗎!


    轉天到了學校,早自習剛剛開始,楚燃就被林騰龍從教室裏叫了出去。


    楚燃直覺接下來肯定是暴風雨式的洗禮,對方剛要開口,他就先低下頭“誠懇認錯”。


    “老師對不起,我這次化學確實考的有點低。”


    林騰龍被他噎了一下,抱起手臂冷笑。


    “你是這次考的低嗎,你是一直就對化學不上心!我就不明白化學怎麽你了,數學物理生物都能學得好好的——哦,不對,生物你也不上心,是吧?我不跟你繞彎子,你自己老實說,到底是對我和白航老師有意見還是怎麽回事?”


    “不敢不敢,我怎麽能對您和白航老師有意見,這個可能……可能就是單純的不太擅長。您看我上課一直都認真聽講,作業也都好好寫了,回去該加練習也加做了練習題,成績上不去真不是我不上心……”


    ——才怪。


    楚燃在心裏默默地加了倆字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純良無辜。


    不過做老師做到林騰龍這一步,學生的一切微表情他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看楚燃這反應,就知道他還是在敷衍。


    但是到底為什麽呢?


    論難度,數學物理可比化學生物難得多,怎麽反倒哪科簡單不見他學哪科——


    念頭轉到這裏,林騰龍忽然有了猜測。


    “你是不是要走競賽?”


    第42章 .重生其四十二他倆再這麽對著笑下去大……


    “啊?”


    這話題跳的是不是有點兒快。楚燃怔了一下,實話實說——他不實話實說也沒用,畢竟他現在的培訓班還是許慷慨介紹的,回頭林騰龍一問就知道。


    “是這樣,我報了今年的數學競賽,初賽在六月上旬,大概還有一個月。”


    楚燃很快意識到對方為什麽要問這個,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語氣更加“誠懇”,主動解釋。


    “這段時間為了準備競賽,我放在其他科目上的精力確實有點少。老師對不起,讓您操心了,等預賽結束,我肯定把落下的都補回來。”


    ——能補回來才怪呢,他連自己到底落了什麽都不是很清楚。


    其實他這還是想著要糊弄了事,不過有競賽的名頭在前麵頂著,林騰龍的臉色倒是和緩了許多。


    畢竟他是個從業幾十年的化學老師,重點要落在“老師”,而不是“化學”上,說實話,他的想法和楚燃本人差不太多。


    如果楚燃能被保送——甚至不用保送,隻是降線,他和top2的距離也會被一下子縮短到觸手可及。在這個前提下,楚燃的化學成績就算比現在還低個十分二十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於是他暫時放過了楚燃。


    是的,暫時。


    期中考完,整個一中暫時進入到風平浪靜的日常模式,時間慢悠悠走到五月底,楚燃的壓線檢測算法正式完成。


    他在電腦上做了模擬調試,結果沒有任何問題,不過既然手裏有硬件平台,在把成品交給項目方之前,楚燃還是想實際檢測一下。


    雖然他家裏有車,楚陶和林霜晚也都有駕照,但除非他能解釋清楚自己是怎麽把這玩意兒做出來的,又是怎麽完全掌握了他理論上最多也就接觸了一點兒皮毛的知識,否則這件事拜托家長們幫忙是絕對不行的。


    楚燃想了想,覺得如果他打個出租車幹這個,即便另外給錢也很容易被罵有毛病,於是他最後還是找了江淮渚。


    理由麽——


    江淮渚是他認識的唯一一個家裏不但有車,還另外配了司機的小夥伴,從司機那裏得知自家孩子和同學搞了點兒小發明創作和親眼看見他們擺弄這個,感覺當然是不一樣的。


    楚燃總覺得這樣會更“安全”一點。


    他大概提了一句,江淮渚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不過因為他沒做安卓端app,檢測的結果要登錄軟件後台才能看見,楚燃索性就順道邀請對方去他家裏吃晚飯。


    他們約了轉天晚上,在學校附近購物中心的停車場裏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各種情況都模擬了三遍,然後楚燃帶著江淮渚回自己家吃飯。


    進門之後,他先回房間看了一眼測試結果,確定精確度符合預期,所有結果一概正確無誤,就順手把測試數據分類存檔,然後關了電腦去廚房做飯。


    考慮到今天有客人,為了照顧江淮渚的口味,楚燃特意多做了兩個菜。


    原定的兩菜一湯是楚然點名要的櫻桃肉,果仁菠菜和奶油雞胸蘑菇湯,他另外給江淮渚這個肉食動物加的是孜然羊肉片和黑椒牛柳。


    從他進廚房開始,到這三葷一素一湯端上桌,楚燃統共隻用了一個小時多一點。


    江淮渚最開始還沒當回事兒,坐在餐桌邊上微笑不語,表情裏帶著點兒似是而非的調侃,顯然是已經做好了見到數盤原材料不明的黑暗料理的準備。


    然而在楚燃第一次打開廚房推拉門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他一直都猜錯了。


    濃鬱的奶油甜香撲麵而來,那氣味輕盈卻不單薄,甜美卻不膩人,菌菇的陸鮮,蝦仁的海鮮,以及雞肉的濃香都被恰到好處地裹在裏麵,幾種氣味互相襯托,意外地沒有半點兒腥味,讓人不自覺地就想要品嚐一下。


    楚燃把手裏的湯碗放在餐桌中間的隔熱墊上,揚聲叫還在屋裏磨磨蹭蹭,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麽的楚然。


    “楚然,幹嘛呢,趕緊出來吃飯。你的奶油蘑菇湯好了,順便出來之後記得幫忙拿一下餐具,我還有別的菜要做,你們先吃著。”


    小姑娘拖著調子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從房間裏出來。她看見江淮渚在餐廳裏坐著也沒怎麽驚訝,禮貌地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跟在楚燃身後進了廚房。


    今天楚陶和林霜晚都不在家吃飯,楚然抱著三套碗筷從廚房裏出來,先給其中一個碗裏盛上湯,推到江淮渚麵前,然後再盛上自己的,端到斜對角線距離江淮渚最遠的位置上坐下。


    她一邊慢吞吞地喝著湯,一邊單手擺弄著手機,江淮渚在餐桌的另一頭看了看她,想說點兒什麽,卻又眼尖地發現隻有楚然正坐著的那把椅子上墊著個可可愛愛的靠墊。


    “……”


    也可能隻是個巧合,那裏確實就是她平常的位置……吧?


    江淮渚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楚燃把前三道菜端出來的時候還沒注意到這個,等他端著最後一盤櫻桃肉從廚房裏出來,準備找地方坐下時,才發現餐桌上的格局奇奇怪怪。


    奶油蘑菇湯還在他一開始放的位置上——餐桌正中間。


    在它左邊,也就是離江淮渚更近的地方,與湯碗齊平擺著孜然羊肉和黑椒牛柳,右邊離楚然更近的地方則是果仁菠菜以及一個特意預留出來的空位。


    整張桌子涇渭分明,頗有股互不侵犯的味道。


    “你倆離這麽遠幹嘛,今天一共就咱們三個,你們這樣能夠得到菜嗎?”


    楚燃懶得往另一邊繞,直接坐在了楚然旁邊,他把盤子稍微挪了挪位置,用眼神示意江淮渚往這邊坐。


    也不知道是他今天超常發揮了還是餐桌上的氛圍足夠下飯,反正整整四菜一湯被他們吃的幹幹淨淨。


    晚飯之後,楚燃把江淮渚送上車,覺得自己還有點兒撐。他在樓下溜達了兩圈,買了幾盒酸奶回來凍到冰箱裏,休息的差不多了,才打開電腦開始辦正事兒。


    在錢沒到賬之前,完整的代碼是不可能發過去的,楚燃隻提供了so庫和接口說明,以及自己的實車測試結果,然後一邊刷新項目發布大廳,一邊等對方的回應。


    也是他運氣好,第一回 合作的項目方就足夠靠譜,對麵既沒壓價也沒搞什麽騷操作,驗證過算法效率及準確性符合要求就利利索索地給他結了工資。


    價格是按最高一檔算的,整整一萬塊。


    楚燃正好奇對方怎麽這麽好說話,緊接著就看到對麵給他發來消息,問他願不願意長期合作。


    嗯……這個問題要他怎麽回答。


    願意當然是願意的,但鬼知道他接下來到底有沒有空。


    楚燃歎了口氣,有點可惜地婉拒了這個邀請。不過他也沒把話說的太死,隻說如果自己有時間的話一定會考慮繼續合作。


    然後他把電腦一關,踏踏實實地進入到競賽準備狀態中去。


    進入六月之後,培訓班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


    不過現在最緊張的還不是楚燃這一批,而是高二的學長學姐們。


    高一高二不用同一批老師授課的好處在這時候就體現了出來,一則老師們不用更多地去向高二的學生傾注精力以至於疏忽了高一,二則也不會把不合時宜的緊張感傳遞到高一這邊。


    雖說他們這會兒還不是主力軍,但各班其實也都有幾個老師們比較看好的苗子。


    數學如楚燃,物理如康寧,化學如顏鈺卿,都是被認為這一次就有極大概率拿到省一的,要是因為緊張而失手,那就太可惜了。


    這直接導致了楚燃在考試前的那個周末被叫出去談了一中午的話,內容翻來覆去大致都那麽回事兒,反正核心思想就是“會多少答多少,保持自信保證狀態,題目簡單了不要輕視,題目難了也不要被嚇住,反正一定要往最好去發揮,千萬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說實話,楚燃本來一點兒壓力都沒有,被這麽談過話之後,反倒覺得整個人都開始不對勁。


    他腳步沉重地走出辦公室,一抬頭正看見從旁邊化學辦公室裏被放出來的顏鈺卿。


    對方臉上的表情和他十分相似,都是迷茫中帶著點兒沉吟,糾結中帶著點兒思索,欲言又止,隱約間還有點恍恍惚惚的不真實感。


    楚燃看見顏鈺卿的同時,對方也看見了他,他倆交換了一下視線,一下子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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