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這麽仔細看著他的話……


    錢多客觀的回答:“大人不難看。”


    宴七“哦”了一聲,控製住了又想去摸自己的臉的衝動,改為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


    百裏行不愧是當朝的人氣王,他隻是在書院裏上了一節課,結果好幾天大家都津津樂道的說著百裏行有多麽的厲害,本事有多麽的高,他們能親眼一見百裏行那英俊瀟灑的身姿,是多麽的三生有幸。


    白茶不像是其他人那樣崇拜百裏行,討論百裏行的話題更是一概不參加,這讓她的一眾“好友”很是痛心。


    仗著以前和太子關係好,成嵩在今日放學時,特地與白茶走在一起,他苦口婆心的說道:“殿下千萬不要被那個宦官給迷惑了。”


    白茶正在啃“藥丸”,聞言,她瞥了眼人模人樣的成嵩,“迷惑?”


    “正是。”成嵩煞有其事的道:“自古以來,宦官就隻是貪慕權勢富貴的小人,他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是用在如何討主子歡心這件事情上,對國家隻有百害而無一利,隻有像百裏將軍那樣的人,才是今後的殿下應該重用的人。”


    成嵩說的委婉,但也不難讓人聽出他的話外之意,那就是等到將來太子登基了,可不能重用宴七一個太監,他應該重用的是像百裏行那樣品行高潔的忠臣。


    白茶笑著問:“天底下有誰不貪慕權勢富貴嗎?”


    成嵩立馬說道:“我就不……”


    “你現在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還能站在這裏和我說話,不正是因為你祖輩的權勢帶來的?”


    成嵩如鯁在喉。


    “另外,討主子開心怎麽了?主子開心了,才能身體好,身體好了,才能更有精氣神處理好正事,正如你身邊的下人一樣,可以讓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若是你每天都得自己去洗衣服,自己去做飯,你還能有那麽多時間站在我旁邊說話?”


    “這、這是……”平日裏能言善道的成嵩,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些結結巴巴了,頭一次聽到這種詭異的謬論,他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好半天,他才憋出來了一句:“與百裏將軍這樣的人比起來,那些人不過都是無足輕重而已!”


    白茶笑了,“你覺得百裏將軍能夠在外專心帶兵作戰,是誰給的他這份安心?”


    成嵩這次挺起了胸,理直氣壯,“當然是有我們的支持。”


    “你的支持?你是去他家給他照顧家人了,還是上前線給他送物資了?”


    成嵩啞口無言。


    “讓他能無後顧之憂的,是因為他家裏有人伺候他年邁的祖父與祖母,有人照顧他身體不好的母親,他們冷了,有人給他們添衣服,他們餓了,有人為他們做飯,他們生病了,有人為他們去請大夫,他們想孩子了,還有人跑腿來往於千裏之外的地方,為他們送過去,又帶回來一封封家書……這些事情數不勝數,你又知道多少?。”


    成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已經走到了書院門口了,白茶最後回頭看了眼成嵩,“我不否認百裏將軍是個值得敬佩的人,但是你也別忘了,每一場戰爭背後,那些千千萬萬的,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才是組成了能讓前方戰士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一麵盾牆,戰爭裏,有名字的人是英雄,那些更多沒有名字的人,也是英雄,我不和你們討論百裏將軍的原因,是因為還有很多在戰場上死去的人,有時候甚至都沒有人能把他們的名字帶回他們的故鄉,那些死去的人,便不是英雄了嗎?”


    白茶揚起唇角,“宋王世子,你們滿口的都是崇拜英雄,那你們可曾提起過一句那些死去的人?”


    成嵩臉上表情突然有了無措,他不想承認自己是這麽膚淺的人,但他卻又無法否認白茶的話,他的三觀仿佛正在重組,這讓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周圍原本就跟在白茶與成嵩身後的其他學生也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


    男人好聽的聲音忽然響起,“太子殿下說的不錯。”


    眾人看了過去,正見站在門口的那人,便是百裏行,他身邊依舊跟著那道嬌小身影,是他的義弟宗樂樂。


    如果說以前的百裏行隻是覺得太子是個不食人間疾苦的金鑲玉,所謂的恭敬隻是因為身份尊卑,那麽現在,他看著太子的目光就熱切又真實了許多,他道:“我上戰場以來,即使是大獲全勝,我軍勢必也會有所傷亡,有些人是丟了命,有些人是丟了條胳膊,或者是丟了條腿……即使是回到了故土,世人也不會記住他們的名字。”


    宗樂樂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難受的神色,她跟著百裏行去過戰場,親眼見過身邊的人死去,但很多人到了最後,連屍骨也帶不回去,


    百裏行歎息一聲,“他們才應該是被世人記住的英雄。”


    百裏行到底是男主,除了感情方麵拎不清,其他時候,他確實是完美的。


    “殿下小小年紀,便能有這番見解,實屬令我佩服。”百裏行現在看著白茶的眼神,興奮得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未來的明君一樣。


    太子與公主是一母同胞,雖然公主矯情,但還好,太子是明事理的。


    百裏行今天是接到了書院院長的邀請來喝酒的,好在今天來了,否則也就聽不到太子這番精彩的言論了。


    宗樂樂看著白茶的眼睛都像是在發光,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貴人會為她那些死去的戰友們發聲。


    白茶被他們看的頭皮發麻,她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天快黑了,禦膳房裏還煮著湯等我回去喝呢,我先走一步。”


    白茶上了旁邊早就等候多時的馬車,一進去才發現裏麵已經坐了一個人,麵對那人的目光,她頭疼的扶額。


    要不是馬車已經動了,她真想再跳下去。


    宴七手裏拿著一本翻動的書,視線卻沒有放在書上,他語氣幽幽,“殿下倒是越來越惹人注目了。”


    現在對於她而言,最不應該有的就是惹人注目。


    白茶連忙解釋,“我原本隻是想反駁成嵩那小子說你的壞話而已,沒想到越說越多,我一時間沒收住……”


    他垂下目光,似是滿不在乎的說道:“他人要說奴的壞話便任由他們說好了,殿下不用多管。”


    白茶剛想點頭,眼睛卻瞟到了他手裏的那本書很是眼熟,再看書名——《我與夫君們的二三事》……


    更眼熟了!


    她一驚,慌忙過去搶,宴七的速度卻更快,拿著書的手舉起,讓她撲了個空,馬車就這麽高,她起身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撞了頭,身體失去平衡跌倒撞進了他的懷裏,緊接著額頭又磕到了男人那結實的胸膛,成功讓她吃痛的喊出了聲。


    馬車停下,外麵的車夫,也是太子的護衛,趕緊推開門伸進頭來,“殿下沒事吧!”


    這麽一看,他就愣住了。


    但見太子殿下窩在了宴大人的懷裏,兩人衣裳纏在一起,說不出的淩亂,尤其是殿下還在喊痛,哪裏痛……


    護衛隱晦的目光落在了太子坐在宴大人身上的那個部位,衣服太多,看不到什麽限製級的東西……但好像也不太合理,宴大人能有東西讓太子感到痛嗎!?


    猛然間,男人的喑啞的聲音傳來,“滾出去。”


    護衛對上了那人的眼,心中一懼,又連忙退了出去,還關好了車門。


    等緩了許久,他才回過了神。


    是不是他誤會了?


    隻是因為殿下摔了,所以才倒在了宴大人身上?


    但也不應該呀,殿下摔倒了,宴大人就不知道把殿下扶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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