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想診個脈,西醫拿科學說事。


    “中醫懂什麽是科學嗎?你中醫有什麽科學依據嗎?”


    “你中醫是什麽職稱?到達了什麽學曆?”


    “你們的中藥經過檢測了嗎,是否合格?”


    “你們居然敢用附子?不知道附子有劇毒,你們有沒有常識?”


    “你們到底是救命還是殺人?”


    ……


    說得好像隻有他們是佛陀,而中醫就是屠夫一般!


    劉國棟至今也沒明白,老祖宗流傳了數千年的中醫怎麽就非得有什麽科學依據了?


    他們沿用了千年的藥方怎麽還得去檢測?一人一方的情況下要怎麽檢測,難道給病人喂藥前說:“哦,你等一下,我去檢測一下藥的成分,看看對人體是否有害無害。”才行?


    附子有大毒,可附子又的確有回陽救逆之功效。凡事都有兩麵性,毒藥能救命就是好藥!


    再說職稱,學曆。


    更是無稽之談。


    職稱?考一些什麽?考如何開單化驗?使用儀器?


    用西醫思維來驗證中醫的科學性、合理性?


    又有多少鄉間老中醫憑的是祖上傳下來的醫術,有些人更是生於亂世,崛起於微末。


    難道學曆就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標準嗎?


    如果要是這麽追究下去的話,醫聖張仲景擱到現在連個行醫執照都拿不到,更別提職稱了,難道就能否定他的醫術嗎?


    話說回秦商的治療上。


    說是中西醫共診,實際上中醫處處受到掣肘。最後秦商的治療沒有多少效果,西醫還要將責任推到中醫身上。


    那時一位頗有聲望的老中醫直接丟下一句:“你們用西醫科學治壞的病我中醫可不敢沾手。”話落甩袖而去。


    那位西醫專家臉上青青白白,氣的直說:“愚昧!無知!”


    從各地趕來的中醫聖手也因此分道揚鑣,劉國棟是秦家特地請來的,不好甩手,因此擔任了秦商的複健工作。


    說到這劉國棟神情落寞,“我們中醫千百年來的沉澱到頭來就被一個職稱給難住了。像我們這樣的在體製內的還好說,可是民間又有多少好中醫因此舉步維艱呢?”


    第一次何清越對現今的中醫有了深刻的認識。


    西醫已經滲透在每一個角落,便捷、快速。


    老百姓不會管你是治標還是治本。


    他們隻知道,我頭疼,西醫把我頭疼的毛病治好就行了。我腳疼,你讓我腳不疼了就是好樣的。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可是真的是這麽簡單嗎?


    你的頭為什麽疼,腳為什麽疼?不追求病根,隻看眼前,不過也就是個蹩腳郎中罷了。


    再比如,劉國棟曾認識一位專治腫瘤的老中醫。


    他治好的腫瘤患者已遠超百位,可謂是百治百愈,從未失手。靠的就是祖宗傳下來的功夫,找準病根是關鍵。


    可西醫的腫瘤醫院是如何治的呢?


    你這裏有腫瘤,看大小。太小的話沒達到手術的要求你就得等,等到了一定程度才可以做手術。達到一定規模了,好了,可以手術切除了。


    良性腫瘤還好說,治愈希望大一些。惡性腫瘤的複發率極高!


    原因是什麽呢?


    人身體裏長個瘤子你給切掉了,但病因是什麽卻不知道。病根沒去掉,不複發才怪,更甚者產生病變。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莫過於此。


    這跟掩耳盜鈴又有什麽區別呢!


    經過這次,何清越對中醫這個行業又有了一次深刻的認知。


    骨頭接錯了


    次日何清越整理好行醫箱,檢查了一遍需要用的東西全都齊了才出門。


    剛一到秦商家,門就自動開了。她笑了笑,走進去。裏麵還站著一位精英型男士。“這位是?”


    “這是我的助理,張少恒。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可以交給他來辦。”秦商說道。


    何清越了然,放下行醫箱。“那我們開始吧。”


    卷起褲腿露出常年不見陽光沒什麽力量的一截小腿,小腿蒼白瘦弱,上麵還遍布著當年手術後留下的猙獰疤痕,此時顯得多麽的脆弱。


    任她在前麵敲敲打打,小腿處也沒再傳來酸脹感,秦商垂下眼瞼,默默無言。


    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個小時,何清越才直起身,用濕巾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手才說道:“從目前的情況看,你的腿還是可以恢複的,隻是治療的過程很痛苦,還是有必要和你探討一下。”


    “你說。”


    何清越緩緩道:“你的腿應該是九年前的冬天被人為打斷的,縱然有其他原因導致部分神經壞死的,也有當時醫生救治不當所導致的。說實話,你的骨頭接的並不完美,所以後續的康複計劃都是徒勞。”


    秦商輕輕的“嗯。”了一聲。即使所有的醫生都說他的骨頭接的非常完美,可是隻有他知道他的腿是存在瑕疵的,每一次他想要使力站起來,那雙腿都會提醒他,沒有人希望他重新站起來。


    “所以後續的治療要把你的腿重新弄斷,再接好……因為這個過程十分痛苦,所以我要先跟你說一下。如果你可以接受我們就按照這個方案治療,如果你沒辦法接受,那我們就不要白費功夫了。”


    “可以。”


    “秦總!這是會死人的,會活活痛死的!”張少恒震驚了。把人骨頭打斷了再重新接,這還不死人?確定這是中醫不是屠夫?“況且西醫才是科學的,我們應該相信科學,西醫解決不了的問題找中醫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尤其是這麽‘小’的中醫!他十分明智的沒有把最後這句話說出來。


    何清越‘嗬’的笑了一下,挑眉問道:“是嘛?那麽折磨你二十多年的濕疹為什麽沒被‘科學’給治好呢?”


    張少恒一驚,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怎麽……怎麽知道的?”


    “中醫!四診法是中醫人要精通的最基本的功課。”何清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毛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吧?一年四季,二十多年。每個季節都沒落下過吧!”


    張少恒這是真的驚訝了。他這毛病家裏人都了解,但外人知道的可就少了,最起碼他大老板都不知道。他這毛病還真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別人的濕疹都是季節性的,小孩護理好了都可以痊愈,偏偏他這個最嬌貴!


    他是一年四季,季季不落。他是廣州人,一年四季都比較潮濕,基本上濕疹是年年都在的。


    所以他前幾年遠遠的就躲到了北方來了,然後春天花粉過敏,夏天汗液過敏,秋天棉絮過敏。還好,一個冬季能讓他舒舒服服的過年。


    一個濕疹折磨了他二十多年,弄得他有家不能回!


    他看待何清越的目光一下就變了。他起濕疹有個毛病,那就是從不往臉上長,所以這也是他這麽多年還比較欣慰的地方。


    以至於何清越一說出他的毛病他下意識的就往自己身上看,確定自己確實沒有露出馬腳來,才終於相信這是個有真本事的!


    這麽多年來能一眼就看出困擾他二十多年來的毛病的人這還是頭一個!這玩意雖然不要命,可是太折磨人了!如果能治好他這毛病她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他的眼睛瞬間就亮晶晶的看著何清越,好像小狗求骨頭一樣討好的看著她。


    熟料,何清越壓根就不搭理他了,直接看向當事人秦商!拿注意的還得是正主!


    秦商一看張少恒的表情就知道何清越說中了,心下不由得又對她的醫術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他笑了笑,擺擺手說道:“我這腿已經快十年沒有知覺了,就是讓我疼死也比這麽一點知覺也沒有來的強。清越,你接著說。”


    “你應該知道你身體裏有寒毒吧?每日每夜都飽受折磨,冰寒入骨。你體內寒毒的侵蝕使你的身體已經衰敗的不成樣子。這個病,不好治。”何清越頓了頓說道:“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重新接骨肯定是吃不消的,所以接下來我們前期還要有一個治療方案。最起碼要到可以讓你的身體能夠承受那次重擊的程度。”


    說完‘刷刷刷’寫完兩張紙遞給臉上帶著討好神色的張少恒。“第一張是藥浴,每天按照這個方子給你們秦總煮一鍋湯讓他泡著,能緩解一下寒毒帶來的傷害。我每天會抽時間過來看他的情況,視情況來調整方子。第二張是藥膳方子,調理你的身體,每天正午服用,如果不會的話去我家向我媽媽請教。”


    然後不搭理張少恒的星星眼,繼續對秦商說道:“這段日子的飲食也要多注意,忌辛辣,可以適當補充蛋白質。還有你的腿,應該有一段日子沒做複健了吧?按摩還是要繼續,對你的腿康複有好處。暫時就這些,以後我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到時候再說。”


    說完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行醫箱。張少恒見她提都沒提自己一下,有點急了。直向大老板使眼色,秦商看的好笑,清了清嗓子,在何清越看過來的時候他說道:“清越啊,你看,張助理……”


    “哦,秦大哥你不用擔心,以後有什麽事我都會交代給張助理的,你要是覺得按摩手法不太好,我也會交給他一個新的。今天就先到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秦商啞口無言,給了張少恒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讓他自行體會去吧。


    拿好東西何清越出門,張少恒連忙追了出去。可惜有人,哦,不,有狗比他還快一步。


    大毛很是熱情的過來送何清越,親昵的頂了頂何清越的大腿,姿態十分討好,直接將張少恒擠到了一邊去。


    張少恒十分挫敗的搓了搓臉,這年頭已經要開始和狗爭寵了嗎?


    何清越蹲下身子抱了抱大毛。大毛是隻黑背,應該是專門訓練過的,十分忠誠,能看懂指令。想起家裏的布布,因為它的到來讓家裏的兩個老人都開心起來。


    畢竟女兒女婿有工作要忙,兩個外孫女也需要上學。家裏白天還是十分空曠的,可布布來了之後兩個老人就像有了精神寄托一樣,心情也好了不少。


    布布是隻傲嬌的小公舉,再看懂事的大毛何清越不禁心動起來。可最後到底也沒說什麽,再等等,怎麽也得等治療見了成效之後再說。


    跟大毛說了再見之後,大毛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秦商身邊。


    “小何大夫,我送您。您看看,像您這麽年輕有為,心腸還好的大夫越來越少了。您看看,連西醫都束手無策的病您都是手到擒來……”好不容易爭寵的走了,張少恒打起精神來,又開始新一輪的彩虹屁。


    “張助理客氣了,小試牛刀罷了。比不上西方科學,您留步。”何清越也客氣道。


    張少恒臉一僵,恨不得時光倒流給自己兩巴掌。此時隻能自打嘴巴,自咽苦果了,幹笑道:“小何大夫你看,我這不是外行人嘛!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肯定有他值得流傳的地方。”


    他現在可是深有體會,西醫x光都看不出來的東西,她一上手就知道骨頭沒接好,而且寒毒這東西聽起來玄乎,可是他卻知道自家大老板是個十分怕冷的人,炎炎烈日下還要裹幾層衣服,到了冬季家裏的暖氣不但要燒的足足的還要多穿幾層,基本上是出於足不出戶的狀態。


    而此時不過剛剛入秋,秦商就已經穿上了保暖內衣,外麵還要套上羽絨服了。


    他是工作助理,平常如無意外是不會到這邊來的,所以以前他隻覺得大老板十分怪異,現在看來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不是生病,一個人怎麽會如此怕冷。


    看大老板還那麽平靜,明顯就是她說對了啊!


    聽見這話何清越終於停下腳步,笑著說:“張助理這話說的對,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糟粕有,精華也有。中醫就是歲月沉澱下來的精華,中醫,我們還有的學呢!”說完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遞給他一張藥方。


    “按照上麵的劑量清水煮沸三遍下中藥,擦拭身體。每天一刻鍾,用三天,保你痊愈。”


    張少恒緊緊抓住藥方,連連點頭。等何清越說完他抓了抓頭,“小何大夫,就這麽簡單?您不用把把脈?您看秦總那還得打斷腿還得……”


    何清越嘴角抽搐,好笑道:“他是骨頭接錯了得重新接骨,怎麽,你一個濕疹還得讓我把你的皮給剝下來再重新長?”這人真奇怪,還有人嫌自己活的命長了!


    張少恒想象到那畫麵就是一激靈。“不用不用,我就是說笑呢!”


    看他還是一臉的糾結,何清越又拿出紙筆寫下個方子。“你要是還不放心,就按方煎藥,喝上三天鞏固一下。”


    “哎哎,好的好的。”這回張少恒終於是喜笑顏開了,何清越搖了搖頭,走人!


    這人就是奇怪,你給他物美價廉,簡單好用的方子他不相信你,非得越繁瑣才越好用。他們始終認為便宜沒好貨,最後被耽誤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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